意識先于視覺回歸,首先鉆入鼻腔的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阮清辭只覺得整個身體虛軟無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然后她猛地睜開眼。
慘白的天花板,輸液架上剩余的小半袋暗紅色液體正通過透明軟管,一滴滴匯入她手背的靜脈。
她不是死了嗎?
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環(huán)顧西周,看到周圍的設(shè)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這是她為顧宴的白月光蘇小小深夜抽血過量而暈倒的那天。
她難道——重生了!
記憶如淬冰的利刃,驟然刺穿靈魂——她清晰地回想起前世咽下最后一口氣時的絕望。
病榻陰冷,而她形銷骨立,像一盞枯盡的油燈。
她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始終冷漠得像一塊捂不熱的冰,就連多看她一眼都仿佛是對她的施舍;而顧宴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蘇小小,表面看著溫柔嬌弱卻永遠笑里藏刀。
就是這兩個人,一步步將她逼至絕境,無路生還。
她本以為在她死后,世界可以徹底歸于沉寂。
但是上天卻讓她“看見”了沈知節(jié)。
她跟沈知節(jié)在生前并沒有太多交集。
只是見過幾面,在她印象里,他一首是顧宴生意場上的死對頭,一個被顧宴輕蔑地稱作“***”的男人。
顧宴總說他精神有問題,整個人看上去陰鷙又固執(zhí),在顧氏集團出問題的時候,顧宴曾多次去祈求兩家合作以求共贏,男人對他的請求永遠視若無睹。
她沒想到,在她死后,為她體面的處理后事的人是他,在安葬好她后,沈知節(jié)就像是瘋了一樣,散盡萬貫家財、拋卻錦繡前程,不顧一切、不管后果,用盡手段,最終在顧宴和蘇小小的身上為她討回了公道。
那時候阮清辭才知道,在這荒涼人間,最終為她拼命的,竟是他。
然后她的意識慢慢渙散,只覺得最可惜的是——沒有辦法對沈知節(jié)好好說聲謝謝。
如果讓我再來一次......上天好像在真的聽到了她的心聲,她重生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前一世,她輸血暈倒,醒來還不忘跟護士詢問顧宴的去向,當時護士只跟她說有個男人為她守了一夜,天亮便走了,阮清辭只顧著自我感動,一首以為護士說的是顧宴。
后來那天阮清辭在醫(yī)院自己取藥,發(fā)現(xiàn)沈知節(jié)也在醫(yī)院,當時兩人還寒暄了幾句,沈知節(jié)只說是來買藥,但是眼下的烏黑卻是暴露了最為明顯的事實。
現(xiàn)在一想,顧宴忙著照顧他的白月光,哪有時間管她。
“當時我怎么就那么傻,連這都看不出來?!?br>
按現(xiàn)在這個時間,沈知節(jié)應(yīng)該還沒走遠。
幾乎是下意識的,阮清辭抬手撕掉了手背上的膠布,針頭被帶出,幾顆血珠迅速沁出,落在雪白床單上。
“阮小姐!
您還不能動!
您剛輸完血需要休息!”
護士驚呼著上前。
阮清辭卻像是沒聽見,強烈的意志支撐著她翻身下床。
雙腳落地時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她不得不死死抓住床欄,才勉強站穩(wěn)。
身體虛弱得厲害,但腦子卻異常清醒——出去,至少,先看一眼外面。
她踉蹌著,幾乎是用身體撞開了病房那扇沉重的門。
走廊冰冷的光線涌入,她扶著門框,急促地喘息著,抬眼望去。
一道清瘦的身影倚在對面冰冷的墻壁上,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里面是件單薄的毛衣,襯得臉色愈發(fā)蒼白透明,眼下是濃得化不開的青黑,唇色淡極,下頜線緊繃,像是隨時會碎裂的琉璃。
是沈知節(jié)。
他似乎也沒預(yù)料到門會突然打開,驟然抬頭望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阮清辭的心臟像是被細微的電流擊中。
他的眼神極其復(fù)雜,里面有來不及收斂的擔憂、深重的疲憊,但更深層的地方,似乎翻滾著某種陰郁的、近乎絕望的東西,像沉寂的火山,表面平靜,內(nèi)里卻蘊藏著毀滅性的熔巖。
那目光銳利得幾乎能穿透她。
然而只是一瞬,那些更深沉的東西迅速隱去,快得讓她幾乎以為是錯覺,只剩下表面的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甚至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似乎想掩飾自己長時間的守候。
阮清辭看著他蒼白的臉,和他下意識微微握緊又松開的拳頭,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疼,最終只是發(fā)出極其沙啞微弱的聲音:“沈先生,你……怎么在這里?”
她不知道按她現(xiàn)在的身份,什么樣的話才是最合適的,她不敢太過親近,怕讓沈知節(jié)懷疑,但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跟他說說話,什么都好。
沈知節(jié)顯然也愣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困惑,但很快被一種習慣性的、略帶疏離的冷淡覆蓋。
他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低啞,聽起來很是疲憊:“路過。
來買藥?!?br>
還是同一套說辭,典型的沈知節(jié)式回答,別扭又言不由衷。
阮清辭沒有戳穿他。
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身體實在支撐不住,脫力地靠在門框上,額角滲出虛弱的冷汗。
沈知節(jié)的眉頭幾不**地蹙了一下,腳步下意識地向前微挪了半步,但立刻又克制地停住了。
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只是生硬地開口:“你……還好嗎?”
問完,他似乎覺得這話很多余,嘴唇抿得更緊了。
“不太好。”
阮清辭老實回答,聲音輕得像羽毛,“有點暈,還有點冷?!?br>
她看到沈知節(jié)的身體似乎更僵硬了。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動作有些急促,甚至帶點笨拙,遞過來:“穿上?!?br>
語氣還是硬邦邦的,帶著他特有的別扭。
阮清辭看著那件外套,沒有立刻去接。
她抬頭看他,他只穿著單薄的毛衣站在醫(yī)院走廊的冷風里,耳朵尖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紅,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
見阮清辭遲遲沒有動靜,沈知在心里自嘲一笑,果然是自作多情。
就在他準備收回外套的時候,阮清辭輕聲說句“謝謝?!?br>
她接過了外套,披在肩上,寬大的衣服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
外套上還殘留著沈知節(jié)身體的余溫,獨屬于他的一種淡淡的、清冽的氣息,驅(qū)散了周圍刺鼻的消毒水味。
兩人之間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傲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阮清辭!
你醒了怎么不……”顧宴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披著沈知節(jié)外套、虛弱靠在門邊的阮清辭,又看向站在一旁、臉色冷然的沈知節(jié),眉頭立刻不悅地擰起。
“沈總?
你怎么在這?”
顧宴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和敵意。
阮清辭看到他,心底涌起一陣反感。
若是前世的她,此刻應(yīng)該會立刻脫下沈知節(jié)的外套,急切地向顧宴解釋,生怕他誤會。
但此刻,阮清辭只是將身上的外套攏得更緊了些,甚至往門框里縮了縮,試圖避開顧宴掃射而來的目光。
她沒有看顧宴,反而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沈知節(jié)。
沈知節(jié)原本因顧宴出現(xiàn)而變得更加冷硬的側(cè)臉,似乎因她這個細微的、尋求庇護般的動作而微微一動。
他重新看向她,那雙總是藏著太多情緒的眼睛里,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置信的微光。
他沒有理會顧宴,只是看著阮清辭,聲音依舊低啞,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溫度:“需要幫你叫醫(yī)生嗎?”
這完全被無視的態(tài)度,顯然激怒了顧宴。
“阮清辭!”
顧宴加重了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過來!”
阮清辭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看向顧宴,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顧先生,我很累,需要休息。
謝謝你來看我,請回吧?!?br>
顧宴徹底愣住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女人。
沈知節(jié)站在一旁,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無聲地收緊了。
他看著阮清辭平靜卻疏離的側(cè)臉,又看向一臉難以置信的顧宴,眼底深處,那沉寂的火山似乎微微涌動了一下,溢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名為“希望”的星火,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晦暗情緒覆蓋。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道沉默而固執(zhí)的影子。
走廊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而復(fù)雜。
精彩片段
小說《走向她的璀璨星河》是知名作者“鍋蓋蒸饅頭”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沈知節(jié)顧宴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意識先于視覺回歸,首先鉆入鼻腔的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阮清辭只覺得整個身體虛軟無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然后她猛地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輸液架上剩余的小半袋暗紅色液體正通過透明軟管,一滴滴匯入她手背的靜脈。她不是死了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環(huán)顧西周,看到周圍的設(shè)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這是她為顧宴的白月光蘇小小深夜抽血過量而暈倒的那天。她難道——重生了!記憶如淬冰的利刃,驟然刺穿靈魂——她清晰地回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