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刀子一樣刮過臉頰，林默蜷縮在橋洞里，手機屏幕上“銀行賬戶余額：3.2元”的字樣，宣告著他25歲人生的徹底失敗。

上午剛被部門經理叫去談話，暗示他如果再完不成這個季度的業(yè)績指標，下個月就不用來了。

下午手機上就接連彈出幾條催款短信——信用卡欠了3萬8，這個月房租5千眼看著又要到期，再加上之前為了應急借的2萬塊網貸...零零總總接近7萬的債務，像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林默閉上眼，妹妹林小晚發(fā)來的微信浮現(xiàn)在眼前：“哥，學費...你別有壓力，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br>
那句“別有壓力”和她強裝的笑容，像針一樣扎在他心里。

他甚至連給妹妹買件新衣服都做不到。

“林默，最低還款什么時候到賬？”

網貸催收員的聲音不耐煩，“逾期會影響你的信用記錄，到時候租房找工作都難！”

電話掛斷，林默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憤怒，絕望，羞恥，各種情緒混在一起，像要把他的胸口撕裂。

天色漸暗，林默漫無目的地在街頭游蕩，不敢回那間欠租的破出租房。

路過的行人匆匆，無人留意他的絕望。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看到了一條陌生的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老舊的磚墻，墻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奇怪的是，這條巷子他從來沒見過，而他在這附近住了三年。

更奇怪的是，巷子深處隱隱約約有光亮。

林默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

巷子比看上去的要長，走了大概五分鐘，前方出現(xiàn)了一扇古樸的木門。

門上掛著一塊斑駁的木牌，上面用毛筆字寫著西個字：情緒當鋪。

當鋪？

現(xiàn)在還有當鋪？

林默愣了愣，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

他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門上有個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營業(yè)時間：有緣人自知。

有緣人自知？

這是什么鬼？

林默苦笑一聲，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門內傳來一個聲音：“年輕人，進來坐坐？”

聲音很溫和，但林默確定剛才門是鎖著的。

他再次推了推門，這次門輕易就開了。

門內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小屋，昏黃的燈光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坐在柜臺后面，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他。

“你就是林默吧？”

老人笑道，“我一首在等你?！?br>
林默心里一驚：“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但有人對你很感興趣?！?br>
老人指了指林默身后，“關門，坐下，我們談談?！?br>
林默回頭看去，門在他身后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老人從柜臺下拿出一份文件：“林默，25歲，負債約7萬元，面臨失業(yè)，妹妹林小晚在讀大學，需要學費支持?！?br>
他抬起頭看著林默，“你的痛苦，很有價值?！?br>
“痛苦？

有價值？”

林默覺得這個老人可能有病。

“是的，你的絕望、憤怒、羞恥、無助...”老人掰著手指數(shù)道，“這些情緒在我們這里，都可以換成錢?！?br>
林默想笑，但笑不出來：“你是說，我的痛苦可以賣錢？”

“不是賣，是典當?！?br>
老人認真地說，“你把這些負面情緒典當給我們，我們給你相應的金錢。

等你有能力的時候，可以贖回這些情緒，當然，也可以選擇永遠不贖回?！?br>
“這...這不是騙人的吧？”

林默覺得荒誕，但內心深處卻涌起了一絲希望。

老人笑了：“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可被騙的呢？”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林默心上。

確實，他現(xiàn)在還有什么可失去的？

“那...我的痛苦值多少錢？”

林默聽見自己在問。

老人在算盤上撥弄了幾下：“工作焦慮10萬，債務壓迫12萬，對妹妹的愧疚7.2萬，未來絕望15萬...總值約45萬?！?br>
45萬！

林默的心臟狂跳起來。

45萬，能解決所有問題，能讓他和妹妹都過上好日子！

“但是，”老人話鋒一轉，“你現(xiàn)在的情緒典當?shù)燃壷挥幸患?，一次只能典?.5萬以下的情緒。”

“那我可以典當什么？”

林默急切地問。

“對妹妹的愧疚，7.2萬整?！?br>
老人說，“典當成功后，你將不再為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而感到愧疚和痛苦。

這筆錢，正好能解決你眼前的債務問題?！?br>
不再愧疚？

那意味著什么？

林默猶豫了。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你擔心典當愧疚后，就不再關心妹妹了？”

他搖搖頭，“典當?shù)闹皇秦撁媲榫w，你對妹妹的愛不會消失，反而會更純粹。

沒有了愧疚的痛苦，你才能更好地幫助她?！?br>
林默想了想，這話似乎有道理。

“我...我同意?！?br>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老人點點頭，從柜臺下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看起來像是某種高科技產品，但又有著古樸的外觀：“把手放在這里，閉上眼睛，想著你對妹妹的所有愧疚。”

林默按照老人的話做了。

瞬間，一股溫暖的電流從裝置流入他的身體，所有關于妹妹學費的痛苦、愧疚、自責，都像被抽離了一樣。

一分鐘后，老人說：“好了?！?br>
林默睜開眼睛，感覺心里輕松了很多。

那種壓在胸口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

“叮！”

手機銀行的到賬提醒響了。

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條短信：某某銀行您尾號8888的賬戶于10月18日20:17轉賬收入72,000.00元，當前余額72,003.20元。

林默顫抖著點開短信，又打開銀行app確認了一遍。

真的到賬了！

7.2萬塊，真實的7.2萬塊！

“這...這是真的？”

林默不敢相信。

老人笑道：“當然是真的。”

“那我...我還能再找到這里嗎？”

林默急切地問，“我還有其他痛苦可以典當！”

老人神秘地一笑：“當你真正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再見到。

但記住，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在痛苦中掙扎，有時候幫助別人，也是幫助自己?！?br>
這話什么意思？

林默還想問，但老人己經起身朝后屋走去。

“等等...”林默想追上去，卻發(fā)現(xiàn)后屋什么都沒有，老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懷著滿腹疑問，林默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頭一看，那條小巷己經不見了，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手機里的7.2萬元，在提醒他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林默站在街頭，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中涌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些人中，有多少人正在承受著和他一樣的痛苦？

有多少人需要幫助？

而他，似乎己經觸及到了什么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的人生，從今晚開始，徹底改變了。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