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歸途
血鉆之怒
海州的雨夜，算不上多浪漫。
霓虹燈被打濕了，糊在路上，像一片片化開的顏料。
街上車來車往，燈影晃晃蕩蕩，每個人都在雨里趕著自己的路，著急忙慌，或者只是麻木地往前開。
龍鋒握著手里的方向盤，感覺自己差不多也是這德行。
白色的網(wǎng)約車?yán)镱^，電臺咿咿呀呀放著聽不懂的古典樂，大提琴嗚嚕嗚嚕的，跟窗外的雨聲混在一塊，反倒讓人覺得格外安靜。
他這人，話不多。
寸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著有點倦，是那種長期睡不好、或者心里有事的人才有的倦。
你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什么來，除非你特別仔細地看——看他握方向盤的手，很穩(wěn)，指節(jié)粗大，帶著幾處不易察覺的舊傷疤，有些地方磨得發(fā)亮；偶爾瞟一眼后視鏡，眼神深處會閃過一點極銳利的東西，但很快又淡下去，重新被一種刻意維持的平淡蓋過去。
“師傅，去錦江苑小區(qū)?！?br>
車門被拉開，攜進一陣濕冷的風(fēng)。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套裙的年輕女子鉆進后座，略帶疲憊地靠進座椅。
她肩頭被打濕了一片，幾縷發(fā)絲黏在額角，也顧不上整理，只是快速瞥了一眼司機的位置。
“好的，請系好安全帶?！?br>
駕駛座上的男人聲音平穩(wěn)，甚至有些過于平淡。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手在導(dǎo)航儀上點了確認(rèn)，車輛便平穩(wěn)地匯入車流。
女子——秦雪——這才稍稍打量了一下司機。
他坐姿很正，肩膀自然打開，不像大多數(shù)司機那樣慵懶地窩在座位里。
車內(nèi)異常干凈，沒有常見的香薰掛件，也沒有吵鬧的廣播，只有雨點敲擊車窗的細碎聲響和引擎平穩(wěn)的嗡鳴。
秦雪揉了揉眉心，試圖驅(qū)散連日加班帶來的疲倦。
作為***副隊長，最近一樁跨境****案毫無頭緒，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今天又是毫無進展的一天，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車窗外的景物在雨幕中飛快倒退。
在一個紅燈前停車時，秦雪下意識地抬眼，恰好從車內(nèi)后視鏡中對上了司機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秦雪心里莫名一凜。
不同于普通司機的麻木或疲憊，這雙眼睛異常清明，眼神沉靜得像一口古井，深處卻似乎藏著極為銳利的東西，只在瞬間的一瞥中泄露分毫。
更讓她感到詫異的是，對方幾乎在她視線投來的同一時間，就不動聲色地調(diào)整了后視鏡的角度，自然得仿佛只是一個無意的動作，卻恰好避開了與她對視的可能。
**的本能讓秦雪多了一絲留意。
她注意到司機等紅燈時，右手始終虛放在手剎附近，左手輕搭方向盤，姿態(tài)放松，卻給人一種隨時能爆發(fā)出極快速度的感覺。
他的觀察范圍很廣，不僅看前方，兩側(cè)后視鏡也在他規(guī)律性的掃視范圍內(nèi)。
“師傅，開網(wǎng)約車很久了？”
秦雪狀似隨意地開口，試圖打破車內(nèi)的沉默。
“沒多久?！?br>
男人的回答言簡意賅，沒有多余的話。
秦雪注意到，他說話時，視線依然穩(wěn)定地關(guān)注著路況。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噪音幾乎淹沒了對話。
車輛駛?cè)胍欢蜗鄬ζУ妮o路，這是回錦江苑的近道，路燈昏暗，車輛稀少。
突然，龍鋒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后視鏡上。
遠處，兩盞異常明亮的車燈正快速逼近，速度明顯遠超限速。
幾乎在同一時間，秦雪也注意到了那輛狂飆而來的SUV。
她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
“開這么快，趕著投胎??？”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試圖掩飾瞬間的緊張。
龍鋒沒有回應(yīng)，只是握方向盤的手勢有了細微的變化，車速悄然提升了少許，車輛更穩(wěn)定地行駛在車道中央。
后面的SUV絲毫沒有減速，反而引擎轟鳴聲越發(fā)震耳，迅速咬尾接近。
龍鋒眼神一沉，瞬間判斷出這不是普通的超車。
在那輛SUV即將撞上的前一刻，他猛地向右輕打方向，同時輕點剎車，白色轎車靈巧地讓出主車道，車速控制得極其平穩(wěn)。
SUV裹挾著風(fēng)雨，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車頭呼嘯而過，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潑在擋風(fēng)玻璃上，視野瞬間模糊。
“找死??！”
秦雪驚魂未定，脫口而出。
然而，她的抱怨戛然而止。
透過模糊的水幕和那輛SUV未關(guān)嚴(yán)的車窗，在交錯而過的剎那，她似乎瞥見后座上似乎堆放著幾個長長的、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帆布袋，形狀極其可疑。
而副駕駛座上那個面色冷硬的男人，似乎也正冷冷地瞥向他們這邊。
那是……**的形狀？
作為**的職業(yè)敏感度瞬間飆升到頂點。
那輛SUV的車型、顏色、還有那驚鴻一瞥看到的模糊物品……與她最近追查的****案中，線人提供的零星信息碎片隱隱重合！
“師傅！
跟上那輛車！”
秦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命令道，身體前傾，語氣急促而強硬，同時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警官證。
但她的話音未落，就感覺車身猛地一頓——吱——！
一個急促但控制得極好的剎車！
輪胎摩擦濕滑路面，發(fā)出短促而尖銳的聲音。
白色網(wǎng)約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路邊應(yīng)急車道上，雙跳燈啪嗒啪嗒地響起，在雨夜中閃爍著刺眼的黃光。
秦雪因為慣性向前一沖，又被安全帶拉回座位，她愕然地抬頭。
“您該下車了?！?br>
駕駛座上，龍鋒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剛才驚險的插曲和乘客突兀的命令從未發(fā)生。
他抬手指了指右前方，“錦江苑小區(qū)西門，到了?！?br>
秦雪一愣，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果然，小區(qū)大門就在幾步開外。
剛才注意力全在那輛SUV上，竟沒注意到己經(jīng)抵達目的地。
“我是**！”
秦雪亮出證件，語速飛快，指向SUV消失的方向，“那輛車很可能涉嫌重大違法犯罪，我現(xiàn)在要求你配合……抱歉，女士。”
龍鋒打斷了她，第一次微微轉(zhuǎn)過頭，側(cè)臉線條在昏暗的車內(nèi)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警官證，眼神里卻沒有流露出普通人見到**時該有的任何情緒波動，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敬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我只是個網(wǎng)約車司機。”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敲打在秦雨的心上，“送達目的地，是我的工作。
追車，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車外空無一人的雨夜街道，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而且，晚上開車，安全第一。”
秦雪一時語塞，竟被對方這種過分“正確”且冷靜的態(tài)度噎住了。
她看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一股無名火竄起，卻又無處發(fā)泄。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冷雨立刻打在臉上。
她回頭，想最后記下這輛車的車牌和司機的工號。
然而，就在她下車，車門即將關(guān)上的那一刻，透過層層雨幕，她看到司機側(cè)過頭，最后望了一眼那輛SUV消失的方向。
就那么一瞬間，他原本刻意維持的平淡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銳利、冰冷、仿佛能穿透這沉沉夜色的審視。
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網(wǎng)約車司機該有的眼神。
秦雪猛地關(guān)上車門，白色轎車沒有絲毫停留，平穩(wěn)地駛離路邊，迅速融入茫茫車流，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她獨自站在雨里，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了望那輛SUV早己不見的路徑，雨水順著發(fā)梢流下，冰冷的觸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那個司機……絕對有問題。
還有那輛SUV……她握緊了手里的手機，屏幕上是剛剛匆忙拍下的、模糊不清的白色網(wǎng)約車尾部照片。
**的首覺在胸腔里尖銳地鳴響。
這個看似平凡的雨夜，這場短暫的行程，似乎撞破了某些隱藏在海州市平靜表面下的暗流。
而她有一種預(yù)感，今晚的遭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霓虹燈被打濕了，糊在路上，像一片片化開的顏料。
街上車來車往，燈影晃晃蕩蕩，每個人都在雨里趕著自己的路，著急忙慌，或者只是麻木地往前開。
龍鋒握著手里的方向盤，感覺自己差不多也是這德行。
白色的網(wǎng)約車?yán)镱^，電臺咿咿呀呀放著聽不懂的古典樂，大提琴嗚嚕嗚嚕的，跟窗外的雨聲混在一塊，反倒讓人覺得格外安靜。
他這人，話不多。
寸頭，臉上沒什么表情，看著有點倦，是那種長期睡不好、或者心里有事的人才有的倦。
你很難從他臉上看出什么來，除非你特別仔細地看——看他握方向盤的手，很穩(wěn)，指節(jié)粗大，帶著幾處不易察覺的舊傷疤，有些地方磨得發(fā)亮；偶爾瞟一眼后視鏡，眼神深處會閃過一點極銳利的東西，但很快又淡下去，重新被一種刻意維持的平淡蓋過去。
“師傅，去錦江苑小區(qū)?！?br>
車門被拉開，攜進一陣濕冷的風(fēng)。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套裙的年輕女子鉆進后座，略帶疲憊地靠進座椅。
她肩頭被打濕了一片，幾縷發(fā)絲黏在額角，也顧不上整理，只是快速瞥了一眼司機的位置。
“好的，請系好安全帶?！?br>
駕駛座上的男人聲音平穩(wěn)，甚至有些過于平淡。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手在導(dǎo)航儀上點了確認(rèn)，車輛便平穩(wěn)地匯入車流。
女子——秦雪——這才稍稍打量了一下司機。
他坐姿很正，肩膀自然打開，不像大多數(shù)司機那樣慵懶地窩在座位里。
車內(nèi)異常干凈，沒有常見的香薰掛件，也沒有吵鬧的廣播，只有雨點敲擊車窗的細碎聲響和引擎平穩(wěn)的嗡鳴。
秦雪揉了揉眉心，試圖驅(qū)散連日加班帶來的疲倦。
作為***副隊長，最近一樁跨境****案毫無頭緒，壓力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今天又是毫無進展的一天，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車窗外的景物在雨幕中飛快倒退。
在一個紅燈前停車時，秦雪下意識地抬眼，恰好從車內(nèi)后視鏡中對上了司機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秦雪心里莫名一凜。
不同于普通司機的麻木或疲憊，這雙眼睛異常清明，眼神沉靜得像一口古井，深處卻似乎藏著極為銳利的東西，只在瞬間的一瞥中泄露分毫。
更讓她感到詫異的是，對方幾乎在她視線投來的同一時間，就不動聲色地調(diào)整了后視鏡的角度，自然得仿佛只是一個無意的動作，卻恰好避開了與她對視的可能。
**的本能讓秦雪多了一絲留意。
她注意到司機等紅燈時，右手始終虛放在手剎附近，左手輕搭方向盤，姿態(tài)放松，卻給人一種隨時能爆發(fā)出極快速度的感覺。
他的觀察范圍很廣，不僅看前方，兩側(cè)后視鏡也在他規(guī)律性的掃視范圍內(nèi)。
“師傅，開網(wǎng)約車很久了？”
秦雪狀似隨意地開口，試圖打破車內(nèi)的沉默。
“沒多久?！?br>
男人的回答言簡意賅，沒有多余的話。
秦雪注意到，他說話時，視線依然穩(wěn)定地關(guān)注著路況。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車頂，噪音幾乎淹沒了對話。
車輛駛?cè)胍欢蜗鄬ζУ妮o路，這是回錦江苑的近道，路燈昏暗，車輛稀少。
突然，龍鋒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后視鏡上。
遠處，兩盞異常明亮的車燈正快速逼近，速度明顯遠超限速。
幾乎在同一時間，秦雪也注意到了那輛狂飆而來的SUV。
她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
“開這么快，趕著投胎??？”
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試圖掩飾瞬間的緊張。
龍鋒沒有回應(yīng)，只是握方向盤的手勢有了細微的變化，車速悄然提升了少許，車輛更穩(wěn)定地行駛在車道中央。
后面的SUV絲毫沒有減速，反而引擎轟鳴聲越發(fā)震耳，迅速咬尾接近。
龍鋒眼神一沉，瞬間判斷出這不是普通的超車。
在那輛SUV即將撞上的前一刻，他猛地向右輕打方向，同時輕點剎車，白色轎車靈巧地讓出主車道，車速控制得極其平穩(wěn)。
SUV裹挾著風(fēng)雨，幾乎是擦著他們的車頭呼嘯而過，濺起一片巨大的水花，潑在擋風(fēng)玻璃上，視野瞬間模糊。
“找死??！”
秦雪驚魂未定，脫口而出。
然而，她的抱怨戛然而止。
透過模糊的水幕和那輛SUV未關(guān)嚴(yán)的車窗，在交錯而過的剎那，她似乎瞥見后座上似乎堆放著幾個長長的、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帆布袋，形狀極其可疑。
而副駕駛座上那個面色冷硬的男人，似乎也正冷冷地瞥向他們這邊。
那是……**的形狀？
作為**的職業(yè)敏感度瞬間飆升到頂點。
那輛SUV的車型、顏色、還有那驚鴻一瞥看到的模糊物品……與她最近追查的****案中，線人提供的零星信息碎片隱隱重合！
“師傅！
跟上那輛車！”
秦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命令道，身體前傾，語氣急促而強硬，同時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警官證。
但她的話音未落，就感覺車身猛地一頓——吱——！
一個急促但控制得極好的剎車！
輪胎摩擦濕滑路面，發(fā)出短促而尖銳的聲音。
白色網(wǎng)約車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路邊應(yīng)急車道上，雙跳燈啪嗒啪嗒地響起，在雨夜中閃爍著刺眼的黃光。
秦雪因為慣性向前一沖，又被安全帶拉回座位，她愕然地抬頭。
“您該下車了?！?br>
駕駛座上，龍鋒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仿佛剛才驚險的插曲和乘客突兀的命令從未發(fā)生。
他抬手指了指右前方，“錦江苑小區(qū)西門，到了?！?br>
秦雪一愣，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果然，小區(qū)大門就在幾步開外。
剛才注意力全在那輛SUV上，竟沒注意到己經(jīng)抵達目的地。
“我是**！”
秦雪亮出證件，語速飛快，指向SUV消失的方向，“那輛車很可能涉嫌重大違法犯罪，我現(xiàn)在要求你配合……抱歉，女士。”
龍鋒打斷了她，第一次微微轉(zhuǎn)過頭，側(cè)臉線條在昏暗的車內(nèi)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警官證，眼神里卻沒有流露出普通人見到**時該有的任何情緒波動，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敬畏，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靜。
“我只是個網(wǎng)約車司機。”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個字都敲打在秦雨的心上，“送達目的地，是我的工作。
追車，不是。”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車外空無一人的雨夜街道，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而且，晚上開車，安全第一。”
秦雪一時語塞，竟被對方這種過分“正確”且冷靜的態(tài)度噎住了。
她看著他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一股無名火竄起，卻又無處發(fā)泄。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冷雨立刻打在臉上。
她回頭，想最后記下這輛車的車牌和司機的工號。
然而，就在她下車，車門即將關(guān)上的那一刻，透過層層雨幕，她看到司機側(cè)過頭，最后望了一眼那輛SUV消失的方向。
就那么一瞬間，他原本刻意維持的平淡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銳利、冰冷、仿佛能穿透這沉沉夜色的審視。
那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網(wǎng)約車司機該有的眼神。
秦雪猛地關(guān)上車門，白色轎車沒有絲毫停留，平穩(wěn)地駛離路邊，迅速融入茫茫車流，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她獨自站在雨里，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了望那輛SUV早己不見的路徑，雨水順著發(fā)梢流下，冰冷的觸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那個司機……絕對有問題。
還有那輛SUV……她握緊了手里的手機，屏幕上是剛剛匆忙拍下的、模糊不清的白色網(wǎng)約車尾部照片。
**的首覺在胸腔里尖銳地鳴響。
這個看似平凡的雨夜，這場短暫的行程，似乎撞破了某些隱藏在海州市平靜表面下的暗流。
而她有一種預(yù)感，今晚的遭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