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元三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細密的雪籽敲打在攝政王府朱紅的窗欞上,發(fā)出沙沙輕響,如同無數(shù)細語在竊竊私語。
暖閣內(nèi),藥香與檀香交織,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慕容宸半倚在紫檀木雕花軟榻上,身上覆著厚重的墨狐皮氅,面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然銳利如鷹隼,洞悉一切。
“王爺,該用藥了?!?br>
侍從低眉順眼地奉上一碗濃黑的藥湯。
慕容宸并未立即去接,他的目光仍凝在手中的奏折上。
那是一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災(zāi)情急報,黃河于潼州段決堤,三府十八縣淪為澤國,災(zāi)民流離失所,數(shù)以萬計。
他看得極慢,時不時以一方素白絲帕掩口,壓抑的低咳聲在寂靜的暖閣中顯得格外清晰。
當那方絲帕移開時,邊緣隱約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紅,侍從慌忙低頭,不敢多看。
“什么時辰了?”
慕容宸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王爺,巳時三刻。
百官己在議事廳等候?!?br>
侍從恭敬回話,聲音微顫。
慕容宸微微頷首,將奏折擱在一旁,接過藥碗,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味瞬間彌漫開來,他卻仿佛毫無所覺。
侍從小心翼翼地為他又披上一件玄色繡金*紋的厚重大氅。
即便暖閣內(nèi)地龍燒得極旺,他依舊覺得寒意刺骨,這具身體自十年前墜入那冰窟般的湖水中后,就再未真正暖和過。
他站起身時,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侍從下意識地上前欲扶,卻被他一個清淡的眼神制止。
“不必?!?br>
僅僅兩個字,那病弱之氣仿佛瞬間被剝離,取而代之的是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那迫人的氣勢。
唯有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悄然揭示著這轉(zhuǎn)變需要付出何等艱難的代價。
______議事廳內(nèi),炭盆燒得噼啪作響,卻驅(qū)不散群臣心中的寒意。
當慕容宸緩步走入時,所有的低語與交談戛然而止。
百官垂首,躬身行禮,目光低斂,無人敢首視那位一步步走向主位的男子。
他走得很慢,步伐甚至有些虛浮,但那無形的威壓卻讓整個廳堂的空氣都凝滯了。
慕容宸落座,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頭,并未立刻言語,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他肩頭微顫,以帕緊掩唇瓣,咳聲撕心裂肺,令人揪心。
幾位站在前排的重臣偷偷交換著眼神,其中閃爍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盤算。
咳聲漸息,他緩緩抬眸,聲音雖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冰冷的質(zhì)感:“黃河水患,數(shù)百萬災(zāi)民流離失所,饑寒交迫。
諸位,有何良策?”
戶部尚書李崇明硬著頭皮出列,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回王爺,國庫…國庫空虛啊。
去歲邊關(guān)戰(zhàn)事,耗銀巨大,如今能撥出的賑災(zāi)銀兩,不足所需三成…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哦?”
慕容宸指尖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一點,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所以,李尚書的意思是,就讓那些災(zāi)民**、凍死,然后眼睜睜看著他們**而起,動搖我大靖國本?”
李崇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濕透了里衣:“臣不敢!
臣萬萬不敢!
只是…只是實在別無他法…”廳內(nèi)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誰都明白李崇明并非推諉,國庫空虛確是實情。
大靖王朝歷經(jīng)三代昏聵君王,早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慕容宸雖以鐵腕手段勉強支撐,但積重難返,非一日之寒。
又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慕容宸的身體因痛苦而微微蜷縮,面色泛起一種病態(tài)的潮紅,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就在這時,工部尚書趙德昌與身旁的禮部侍郎交換了一個幾不可察的眼神,嘴角閃過一絲微妙的弧度。
咳聲好不容易平息,慕容宸以指尖拭去眼角因劇烈咳嗽而溢出的生理性淚水,氣息微喘,聲音卻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冷酷:“既然國庫無銀,那就從有余糧者手中取。”
他目光如冰刃,緩緩掃過全場:“查。
徹查京城三品以上官員家產(chǎn),凡有囤積糧米、奇居牟利,超過其家族一年用度者,無論其官居何位,所囤糧米一律充公,即刻運往災(zāi)區(qū)賑濟!”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王爺!
不可!”
趙德昌猛地出列,聲音因急切而尖利,“此乃亂命!
如此行事,與明搶何異?
豈不寒了天下百官之心?!”
慕容宸的目光冷冷地釘在他身上,蒼白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殘酷的笑意:“趙尚書如此激動,莫非…貴府糧倉之豐,足以驚動天地?”
趙德昌的臉色霎時變得比慕容宸還要蒼白,嘴唇哆嗦著,再也吐不出一個字,踉蹌著退回了隊列。
“此事,由刑部主辦,錦衣衛(wèi)協(xié)查?!?br>
慕容宸不再看他,首接下令,每一個字都如冰珠砸落玉盤,“三日之內(nèi),本王要看到第一批糧車駛出京城,前往潼州?!?br>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更兇猛的咳嗽席卷了他。
他不得不以手緊握桌沿,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單薄的身軀顫抖著,仿佛隨時會被這劇烈的震動撕碎。
百官鴉雀無聲,有人面露憂色,有人眼藏竊喜,更多的人則是深深的恐懼。
誰都明白,這道命令一下,看似平靜的朝堂之下,即將掀起滔天巨浪,腥風血雨己不可避免。
而那位于風暴中心、咳得無法自持的攝政王,他那雙因咳嗽而泛著水光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冰冷徹骨的清明與決絕。
精彩片段
《權(quán)傾朝野:病榻上的攝政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慕容宸趙德昌,講述了?靖元三年的初雪,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細密的雪籽敲打在攝政王府朱紅的窗欞上,發(fā)出沙沙輕響,如同無數(shù)細語在竊竊私語。暖閣內(nèi),藥香與檀香交織,濃郁得幾乎化不開。慕容宸半倚在紫檀木雕花軟榻上,身上覆著厚重的墨狐皮氅,面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依然銳利如鷹隼,洞悉一切?!巴鯛?,該用藥了。”侍從低眉順眼地奉上一碗濃黑的藥湯。慕容宸并未立即去接,他的目光仍凝在手中的奏折上。那是一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