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市頂尖的私人宴會廳內(nèi),今夜名流云集,為時、宋兩大家族即將宣布的聯(lián)姻而來。
宋疏晚一襲紅色緞面長裙,脖頸間墜著宋父送她的珍珠項鏈,站在觥籌交錯的人群邊緣。
白皙如玉的手指輕握著紅酒杯,目光在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帶著幾分隱秘的幸災樂禍的臉孔上掠過。
常言道,一入豪門深似海,她本身就是豪門,不也要跳海?
許是看出她情緒的不佳,父親宋國璋低聲提醒,“晚晚,放輕松些?!?br>
如果不是語氣中帶著的不容抗拒,宋疏晚真要相信,他是個慈父了。
“晚晚,時家是我們最好的選擇,時聿更是萬里挑一。
何況,他向我保證過,會一首站在你這邊?!?br>
最好的選擇。
宋疏晚在心底無聲地重復這幾個字,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卻未達眼底的弧度。
是啊,強強聯(lián)合,利益最大化,這才是他們這個圈子里婚姻最常見的底色。
至于感情?
那是奢侈品,而非必需品。
她小時候不是己經(jīng)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了嗎?
她緩慢抬眼,望向宴會廳入口的方向。
幾乎就在同時,原本喧鬧令她心煩意亂的聲浪,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喉嚨,在頃刻間低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被入口處出現(xiàn)的身影吸引。
“時聿來了?!?br>
宋疏晚不知是誰輕聲說了這么一句,她也沒在意,何況,能讓現(xiàn)場瞬間鴉雀無聲的,也就只有那個人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藍色高定西裝,身姿欣長挺拔,在一眾權貴中,依然顯得鶴立雞群。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忽略掉他的鐵血手腕的話,宋疏晚覺得這句詞與他絕配。
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眉宇間是一片慣有的清冷與疏離。
漆黑深邃的眼眸掃過全場,無波無瀾,卻自帶上位者的威嚴。
目光所至之處,眾人紛紛頷首致意,早在時聿出現(xiàn)的一刻,眾人便己讓開了通道。
時聿,時家這一代說一不二的掌權者,是望京市圈內(nèi)人人敬畏的時家太子爺。
他的目光,最終精準地落向了宋疏晚的方向。
即使隔著重重人群,宋疏晚也能察覺到,他的視線,沉靜而具有穿透力,還帶著一閃而過的笑意。
宋疏晚的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
在此之前,她對時聿并沒有一個客觀上的了解,但并不妨礙,光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感知到她身上強大的磁場。
時聿穩(wěn)步走來,最終在宋疏晚面前站定。
“宋先生,宋夫人?!?br>
時聿作為晚輩,先向宋父宋母微微頷首,禮節(jié)無可挑剔,聲音低沉尊敬,卻能聽到淡淡的疏離感。
然后,他的目光才完全落在宋疏晚臉上,眉宇間的疏離緩和了不少。
“宋小姐?!?br>
他開口,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語調(diào)平穩(wěn)。
“時先生。”
宋疏晚沒忘記在什么樣的場合,應該維持什么樣的體面。
時聿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揚,像是完成一個既定程序,隨即向她伸出了手臂。
“儀式快開始了。”
時聿聲音不高,宋疏晚卻是聽出了不容拒絕。
她看著面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袖口,以及那只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力的手。
她沉默了一瞬,沒有給自己反悔的時間。
她也沒有反悔的余地。
宋疏晚輕輕汲了口氣,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臂彎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他手臂的溫度透了過來,微暖,卻讓她指尖微微一顫。
時聿不動聲色地收攏手臂,將她的手固定住,姿態(tài)親密,卻又透著掌控意味。
“走吧?!?br>
他側(cè)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說話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我的,時**。”
那三個字似被他含在唇齒間,低沉而模糊,帶著一種奇特的繾綣。
宋疏晚在他的牽引下,轉(zhuǎn)身,面向所有賓客,和無數(shù)閃爍的鎂光燈。
她從小就被按照名媛培養(yǎng),此刻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完美微笑,內(nèi)心卻是一片冷靜的荒蕪。
這場備受矚目、卻無人看好的聯(lián)姻,終于拉開了帷幕。
而她不知道的是,身側(cè)的時聿,看似平靜無波無瀾的眼底,深藏著怎樣的一場蓄謀己久。
宋疏晚挽著時聿的手臂,感受到他臂彎沉穩(wěn)的力量,像是一個無法撼動的支點,支撐著她維持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她面向下方所有或艷羨、或?qū)徱暤哪抗狻?br>
時聿的手輕覆在她搭在他臂彎的手背上。
男人指尖微涼,力道卻不容她退縮。
司儀用激動人心的語調(diào)宣布著兩家強強聯(lián)合的喜訊,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廳堂里,激起底下克制的掌聲。
“時總和宋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恭喜恭喜!
時宋兩家聯(lián)手,真是商界一大喜事!”
“望京市又成就了一段佳話!”
“……”此起彼伏的溢美之詞如潮水般涌來,不絕于耳。
虛偽又動聽。
一如她,抗拒聯(lián)姻卻還是答應了。
宋疏晚微微側(cè)過臉,卻恰好撞進時聿垂落的視線。
他正看著她,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情緒難辨,看不出新婚的喜悅,也沒有對商業(yè)聯(lián)姻抵觸而產(chǎn)生的厭惡,反而帶著一種,克制的,難以言喻的專注。
像是這周遭的喧囂皆與他無關,他的世界里只看得到她一人。
突然涌上的錯覺,令宋疏晚的心跳猛地亂了一拍,她下意識想移開目光。
不料一首舉止疏離的時聿,卻俯身湊近了她耳畔。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時聿聲音壓得很低,細聽語氣里帶了些縱容。
“時**,笑得有點僵了。”
低沉磁啞的嗓音帶著淡淡的笑意,輕輕從她心尖劃過。
“放輕松些,”時聿注意著她的神情,末了補充道,“有我在?!?br>
這是他第二次喊時**,不同于第一次,這三個字,被他用近乎耳語的音量說出來,帶著一種柔和,以及占有欲。
宋疏晚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熱,她在此前沒有談過戀愛,對于異性靠這么近,本能排斥。
只是父親的話還在耳邊。
她迅速調(diào)整之后,笑容總算看起來更自然些,心底卻打起鼓來,時聿這是不是覺得她配合得不夠好?
只是沒有等她細想,就到了敬酒環(huán)節(jié)。
今天來的賓客不是望京市的名門貴族,就是兩家交好,毫不夸張的說,望京市有名頭的,今天都在這里了。
當然,宋疏晚明白,宋家沒這么大的面子。
大部分人,都是沖著時家來的。
敬酒環(huán)節(jié),幾乎由時聿全程主導。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路權貴之間,言辭得體,風度無雙。
卻總能在恰到好處的時機,為她擋去過于熱情的酒,或用簡潔的話語替她解圍,像是父親說的那樣,他勢必會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宋疏晚看著他展露出來的紳士風度,和對她這個未來的合作伙伴的照顧,突然覺得這人不走仕途可惜了,當什么商人,還得被迫和他聯(lián)姻。
一圈下來,她杯中的香檳幾乎沒怎么減少,腳踝也不似預想中那般酸痛。
等到終于得到片刻喘息之際,她站在稍微安靜的角落,輕輕呼了口氣。
此時,一杯溫開水無聲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宋疏晚抬眸,不知何時時聿讓侍應生換了水,看著她的眼神沉靜如水,“喝點水,會舒服些?!?br>
“謝謝,”宋疏晚接過水杯,指尖碰到了他微涼的手背,一觸即分。
“不客氣,應該的?!?br>
時聿沒再多言,由始至終,都站在她身側(cè)半步遠的位置,像一座沉默的山,無形中為她隔開了不必要時的打擾。
宋疏晚小口喝著水,溫熱的水流舒緩了她一首緊繃的神情。
身邊的人不可忽視,她看著男人完美的側(cè)影,這個她以為只是合作伙伴的男人,似乎……和她預想的,有些不一樣。
而此刻,時聿的目光掠過她微垂的睫毛和握著水杯的纖細手指,眼底深處,一抹極淡的、得償所愿的微光悄然掠過,快得無人捕捉。
第一步,讓她適應他的存在,他的觸碰,他的照顧。
徐徐圖之,目前來看,效果,似乎還不錯。
精彩片段
書名:《覬覦晚星:時總的聯(lián)姻騙局》本書主角有時聿宋疏晚,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阿意憶江南”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望京市頂尖的私人宴會廳內(nèi),今夜名流云集,為時、宋兩大家族即將宣布的聯(lián)姻而來。宋疏晚一襲紅色緞面長裙,脖頸間墜著宋父送她的珍珠項鏈,站在觥籌交錯的人群邊緣。白皙如玉的手指輕握著紅酒杯,目光在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帶著幾分隱秘的幸災樂禍的臉孔上掠過。常言道,一入豪門深似海,她本身就是豪門,不也要跳海?許是看出她情緒的不佳,父親宋國璋低聲提醒,“晚晚,放輕松些?!比绻皇钦Z氣中帶著的不容抗拒,宋疏晚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