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年,華北的雪來得早,十月末就把青榆鎮(zhèn)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鎮(zhèn)東頭的“陳記鞋鋪”里,掌柜陳滿囤正對著一盆炭火搓手,門簾被寒風(fēng)掀動,帶進幾片雪花,也帶進一個裹著灰頭巾的女人。
女人把一個油布包放在柜臺上,聲音壓得極低:“掌柜的,收舊鞋不?”
油布層層打開,里面是一雙繡鞋。
鞋是緞面的,暗紅色,鞋頭繡著并蒂蓮,針腳細密得不像凡間手藝,只是緞面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像是常年浸在水里。
陳滿囤瞇眼打量,指尖剛碰到鞋面,就覺一陣濕冷,像是摸在結(jié)冰的河面上。
“這鞋……”他話沒說完,女人就搶著開口:“這是我家姑子的鞋,她去年掉河里沒了,留著晦氣,您給個價就行?!?br>
女人說這話時,眼神一首瞟著門外,像是怕什么東西追來。
陳滿囤壓了壓價,給了五塊大洋。
女人接過錢,幾乎是逃著出了門,頭巾都掉在了地上,露出鬢角一塊青黑的印記,像是被什么東西抓過。
當(dāng)天夜里,陳滿囤把繡鞋擺在貨架最上層,打算等雪停了賣給戲班的旦角。
后半夜,他被一陣“沙沙”聲吵醒,聲音像是有人在暗處搓綢緞。
他披衣起身,借著月光一看,貨架前竟站著個穿紅衣的女人,背對著他,正伸手去夠那雙繡鞋。
“誰?”
陳滿囤抄起頂門的木棍喝問。
女人沒回頭,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我的鞋……還給我……”話音剛落,她緩緩轉(zhuǎn)過身,陳滿囤看清她的臉,嚇得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女人的臉慘白如紙,眼窩深陷,嘴角淌著水,正是白天賣鞋女人鬢角的青黑印記,在她臉上蔓延成了**烏青,像是被水泡發(fā)的腐肉。
第二天一早,陳滿囤發(fā)現(xiàn)繡鞋還在貨架上,只是鞋頭的并蒂蓮顏色深了些,像是吸了血。
他以為是噩夢,沒當(dāng)回事,可連續(xù)三天夜里,紅衣女人都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一遍遍念叨“還我的鞋”。
第西天,鎮(zhèn)西頭的王寡婦來買鞋,一眼就看中了這雙繡鞋。
“陳掌柜,這鞋真俊,多少錢?”
王寡婦的兒子剛死,她打算穿身紅衣去墳前哭喪,正好缺雙配得上的鞋。
陳滿囤想起夜里的女人,心里發(fā)毛,想勸她換一雙,可王寡婦死活不肯,硬是塞了十塊大洋,把繡鞋揣進了懷里。
三天后,有人在村外的河里發(fā)現(xiàn)了王寡婦的**。
她穿著一身紅衣,腳上正套著那雙繡鞋,鞋頭的并蒂蓮被河水泡得發(fā)脹,顏色艷得刺眼。
更詭異的是,她的雙腳腳踝處有一圈青黑的勒痕,像是被繡鞋上的絲線纏出來的。
陳滿囤得知消息,嚇得魂不附體,趕緊關(guān)了鞋鋪,帶著繡鞋去了鎮(zhèn)上的道觀。
道長接過繡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鞋是‘溺魂鞋’,原主人溺死時怨氣太重,附在了鞋上,穿它的人都會被引去河里陪葬。”
道長說,當(dāng)年賣鞋的女人,其實是原主人的嫂子。
原主人和一個長工相好,嫂子貪圖長工的錢財,把原主人推下河,又怕她的魂回來報仇,就想把繡鞋賣掉,讓別人替她擋災(zāi)。
可她自己也沾了怨氣,鬢角的青黑就是被魂抓過的印記,恐怕活不過這個冬天。
陳滿囤按照道長的吩咐,把繡鞋扔進了道觀的煉丹爐。
爐火燃起時,爐子里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凄厲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哭聲停了,爐灰里只剩下一小撮暗紅色的絲線,像是繡鞋上掉下來的。
從那以后,陳滿囤的鞋鋪再也不收舊鞋,尤其是繡鞋。
每到下雪天,他總會夢見那個穿紅衣的女人,站在河邊,腳上光溜溜的,對著他喊:“我的鞋……還沒找回來呢……”而青榆鎮(zhèn)的人,再也沒人敢穿紅色的繡鞋。
有人說,在雪夜里路過村外的河,還能看見一雙繡鞋漂在水面上,鞋頭的并蒂蓮在月光下,像是一雙雙眼睛,盯著路過的人。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三更五詭談》,講述主角秀蓮蘭芝的愛恨糾葛,作者“夢若花香”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民國三十一年,華北的雪來得早,十月末就把青榆鎮(zhèn)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鎮(zhèn)東頭的“陳記鞋鋪”里,掌柜陳滿囤正對著一盆炭火搓手,門簾被寒風(fēng)掀動,帶進幾片雪花,也帶進一個裹著灰頭巾的女人。女人把一個油布包放在柜臺上,聲音壓得極低:“掌柜的,收舊鞋不?”油布層層打開,里面是一雙繡鞋。鞋是緞面的,暗紅色,鞋頭繡著并蒂蓮,針腳細密得不像凡間手藝,只是緞面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像是常年浸在水里。陳滿囤瞇眼打量,指尖剛碰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