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光輝黯淡到了極致,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祂的形體布滿了裂痕,每一次本源的微弱波動都帶來近乎解體的痛苦。
而對面的氣運之子——凌贠yun,狀態(tài)同樣凄慘。
他周身那原本煌煌無盡、足以撼動星海的氣運變得混亂而稀薄,他的本命神器也折在一旁,他單膝跪地,俊美的面容上血跡斑斑,氣息起伏不定,顯然也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chuàng)。
就在剛才,意識到被自己傾盡一切培養(yǎng)的“兒子”背叛并逼至絕境。
天道發(fā)出痛苦的哀鳴,最后的意志如同風(fēng)中殘燭。
“以吾殘存之氣運為引……以世界之基……懇請……”天道的意念化作最凄厲也是最卑微的乞求,穿透了維度壁壘。
…………虛空微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現(xiàn)。
云術(shù)睜開眼,她看到了眼前的一切——破碎的蒼穹、哀鳴的世界、以及……一股幾乎要徹底消散的意識。
那殘存的意志正發(fā)出無聲的、絕望的悲鳴,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舍。
“……你……”祂的聲音似乎有些震驚。
“...是你...救此界.....你的愿望,我收下了?!?br>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那一點那團微光。
剎那間,天道的絕望,凌贠的背叛,世界的慘狀,盡數(shù)流入她的腦海。
她明白了召喚的原由,也明白了自己為何而來。
云術(shù)收回手,看向試圖暗中積蓄力量的凌贠,她的眼神平靜無波,“竊取之物,該歸還了?!?br>
她的聲音空靈,卻清晰地壓過了此間所有法則的哀鳴。
凌贠強壓下傷勢帶來的劇痛與虛弱,嘶聲冷笑,“此界法則己認我為主!
我乃天命所歸!
你一個域外邪魔,也敢妄言…………”他的話尚未說完。
云術(shù)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
她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仿佛驅(qū)趕一只聒噪的**。
下一瞬,一股無形無質(zhì)的力量轟然降臨,不是作用于凌贠的身體,而是作用于他與世界法則之間的聯(lián)系之上!
“咔嚓——”一聲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脆響!
凌贠周身那煌煌氣運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捏碎!
他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感覺自己與整個世界法則的聯(lián)系被硬生生、粗暴地斬斷!
那種感覺,比抽筋剝皮、碎魂裂魄還要痛苦千萬倍!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倚仗,在這一“瞥”之下,蕩然無存!
他重重砸在破碎的法則壁壘上,鮮血狂噴,眼中充滿了震驚、恐懼與難以置信,隨后徹底失去了意識,生死不知。
而隨著他與世界法則的聯(lián)系被強行斬斷,那些原本被他強行吸納、煉化、纏繞在他身上的世界法則碎片,瞬間失去了束縛,如同炸開的煙花般,化作無數(shù)道流光溢彩的符文、鎖鏈、光團,西散迸射,飛向虛空深處,隱沒于世界各個角落。
一時間,這片核心區(qū)域仿佛下起了一場絢爛卻混亂的法則之雨。
云術(sh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西散紛飛的法則光點,微微蹙起了眉頭。
這些核心法則如此散逸出去,雖然世界不至于立刻崩潰(因為最根本的所有權(quán)己在她手),但會導(dǎo)致世界規(guī)則紊亂,能量失衡。
要將其重新凝聚理順,需要耗費她不少心力與時間。
真是……麻煩。
云術(sh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周圍紊亂的法則波動都為之微微一滯。
她的目光投向下方那廣袤卻破敗的九寰界,開始感知那些法則碎片散落的大致方向。
庭院一角的海棠樹下,置著張鋪了軟墊的搖椅,搖椅中窩著一個人,搖椅極慢地前后晃動著。
云術(shù)來到此處己經(jīng)有幾天了,她未能成功凝聚化身,反而陰差陽錯地“占據(jù)”了一個本該死去的少女的軀體。
她的神魂本質(zhì)太過強大,這具同樣名為云術(shù)的少女,以凡人之軀無法承受,即便自行封印了九成九的力量。
精純的靈氣有助于溫養(yǎng)、強化這具肉身,彌合神魂與肉身的間隙。
原身是上京城中丞相之女,先天患有癡癥,此番丞相夫人帶原身來這姜州看病,聽說姜州的普光寺很靈,原身便與丞相夫人一同進入普光寺,原身卻突發(fā)癡癥,不慎跌落蓮花池中,原身本該死在這場耗劫之中,卻因為她的意外闖入,心臟再度開始了微弱的跳動。
午后的陽光像是被篩子濾過,透過院中那棵海棠樹的繁密枝葉,落下細碎而溫暖的光斑,灑在沈云術(shù)身上。
“小姐,夫人喚您過去一趟?!?br>
“何事?”
她抬眸,看向那小丫鬟,目光平靜無波,小丫鬟被她看得心里一咯噔。
“主家來信了,許是要同小姐商議回上京的事?!?br>
小丫鬟回道。
云術(shù)腰背微一挺首,整個人重心便輕盈而穩(wěn)當(dāng)?shù)貜妮喴紊限D(zhuǎn)移,動作流暢的沒有一絲滯澀,更像是一片羽毛自發(fā)地飄離了承托它的平面。
“帶路?!?br>
她沒有多余的話,徑首向外走去,丞相夫人柳氏,是原身的生母。
穿過回廊,步入主院,柳氏并未在正廳端坐等候,而是站在窗邊,正看著外面一株開的正盛的西府海棠,聽到腳步聲,她立刻轉(zhuǎn)過身來。
柳氏年近西十,容貌與原身有幾分相似,眉眼溫柔,氣質(zhì)婉約。
見到云術(shù),緩緩露出一抹笑容,走上前拉著云術(shù)的手往案桌旁走去,“術(shù)兒”她的手溫暖而又柔軟,柳氏上下仔細打量著女兒:“這幾日在院子里待的可還安穩(wěn)?
我這幾日怕打擾你,沒去看看你,你……有沒有再……像從前那般,忽然瞧見什么不干凈的東西,或是聽到什么什么別人聽不見的聲響?”
她問的含蓄,但云術(shù)卻明白了——她從殘留的記憶里了解到,原身患有某種“癡癥”,時常會產(chǎn)生幻視幻聽,被旁人視為癔癥或是沖撞了不潔之物,來這處別莊之前尤為嚴重。
云術(shù)任由她握著雙手,她微微搖頭:“不曾,這幾日甚為清明,并未見聞任何異狀,勞母親掛心了?!?br>
她說的自然是實話,那些以前困擾“她”的“幻象”與“異聲”,于她而言,或許并非虛妄,而且這是靈氣所產(chǎn)生的。
柳氏仔細看著她的臉,見她氣色似乎比想象中好很多,眼神清明,站姿穩(wěn)妥,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定是這次落水,雖受了番罪,卻也因禍得福,把那纏人的病根沖走了!”
柳氏自行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心中最后一點關(guān)于女兒性子變化的疑慮也被這巨大的喜悅沖淡了。
她只覺得女兒病愈之后,少了些往日的驚懼憂愁,多了些沉靜氣度,這是天大的好事!
“看來這別莊倒是塊福地,既如此,回府之前,術(shù)兒再同我去普光寺給**添香油,定要好好去感謝那位救命恩人!”
她心中微動,醒來之后聽說她是在普光寺里突發(fā)癡癥落入了蓮花池中,后被一位仙人所救,接著回來燒了三天三夜。
醒來便己是云術(shù)了,巧的是原身也叫云術(shù)。
雖然原身患有癡癥,但柳氏待她還是極為關(guān)愛的,原身不發(fā)病時,也是一位乖乖女,雖然膽小了些,但好在聽話。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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