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染白了山門。

蕭無痕跪在劍碑前，身后是燒成灰燼的寒江劍派。

三具魔頭尸首橫陳于雪中，皆是一劍封喉，劍出無回。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貫穿的魔刀，血己流盡，心脈己斷。

可他仍握著劍，指節(jié)發(fā)白，如生前最后一刻。

“掌門……己死?！?br>
“寒江劍派，絕矣?！?br>
遠(yuǎn)處有弟子殘魂低語，隨風(fēng)而散。

蕭無痕想笑，卻發(fā)不出聲。

他只覺魂魄一輕，如被抽離軀殼，墜入無底深淵。

黑暗。

無盡的黑暗。

而后，是風(fēng)。

陰風(fēng)，如刀，刮過魂魄。

他睜開眼，看見自己漂浮在一片灰霧彌漫的荒原上。

天無日月，地?zé)o草木，唯有無數(shù)殘魂在霧中游蕩，嘶吼、哀嚎、互相撕咬。

“這是……何處？”

“魂墟。”

一道沙啞聲音在他腦中響起，“死而不散者，入此煉獄。

武者之魂，最是滋補(bǔ)?！?br>
蕭無痕猛然轉(zhuǎn)身，只見一具半透明的骸骨立于霧中，眼窩燃著幽藍(lán)火焰：“你生前是劍修？

魂魄凝而不散，有‘執(zhí)劍之念’？

好……好極了。

你可愿為生？”

“我己死。”

“死？

呵……修仙界只認(rèn)強(qiáng)弱，不認(rèn)生死。

你若愿吞魂煉魄，重塑靈基，便可重踏仙路。

但代價(jià)是——你將不再是‘人’?！?br>
蕭無痕低頭，看見自己魂體正逐漸潰散，如沙塵將逝。

他伸手，握住了腰間那柄斷劍。

劍身三寸，缺口斑駁，卻是他一生所托。

“我蕭無痕，一生持劍，不問天命，不求長生。

只求——問心無愧?！?br>
他緩緩抬起劍，指向那骸骨：“若重活一次，是要我跪著求生，那不如永墮幽冥?！?br>
骸骨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

好一個(gè)不跪求生！

那你便自己殺出一條路來！”

話音落，灰霧翻涌，無數(shù)殘魂如潮水般撲來。

蕭無痕立于原地，斷劍輕顫。

他閉眼，憶起少年時(shí)初握劍的那天——師父說：“劍，是武者的骨。”

再睜眼，劍出。

一道寒光撕裂灰霧，斬?cái)嗳罁鋪淼幕昶恰?br>
魂魄碎裂，化作點(diǎn)點(diǎn)靈光，竟被斷劍吸入，繼而滲入他的魂體。

剎那間，他感到一絲“力量”回歸。

不是真氣，不是內(nèi)力，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靈力。

“這是……修仙之力？”

“不。”

那骸骨的聲音遠(yuǎn)去，“這是‘逆靈之力’。

你無靈根，卻以劍心逆天而行。

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武者，也不是修士——你是‘逆修’。”

蕭無痕站在原地，斷劍滴血不沾，魂體卻逐漸凝實(shí)。

遠(yuǎn)方，灰霧盡頭，有一座巨大的青銅門若隱若現(xiàn)，門上刻著兩個(gè)古字：**天玄**。

他忽然想起，那正是他前世摯友所創(chuàng)宗門。

“原來……是你。”

他邁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腳下便生出一道劍痕，斬開灰霧，照亮前路。

魂墟深處，有低語回蕩：“逆修出，天門動(dòng)。

這一世，你若再死，便真的——魂飛魄散?！?br>
蕭無痕不語，只將斷劍橫于胸前。

“那便——斬到不死為止。”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