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顱內(nèi)瘋狂攢刺,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zhuǎn)的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zhuǎn),惡心欲嘔。
蘇星辰的意識從一片混沌和黑暗中艱難地掙扎著,緩緩上浮。
沉重的眼皮如同焊死了一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掀開一條細微的縫隙。
模糊的光線滲入眼簾,刺得他下意識地又想閉上。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喉嚨干澀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發(fā)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這是哪兒?
我不是應該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等待著那場成功率渺茫的手術嗎?
白血病晚期的折磨,那種生命一點點被抽離的虛弱和冰冷,他記憶猶新。
可現(xiàn)在……身體雖然沉重酸痛,尤其是后腦勺的位置,一陣陣鈍痛傳來,但卻奇異般地感受到了一種……活力?
一種他久違了的,屬于健康身體的澎湃生機。
視野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頂,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散發(fā)著淡淡的幽香。
身上蓋著的錦被絲滑柔軟,繡著繁復而精美的云紋瑞獸圖案,觸感極佳,絕非現(xiàn)代工業(yè)流水線的產(chǎn)物。
微微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打量西周。
這是一間極為寬敞華麗的房間。
地上鋪著光滑如鏡的金磚,桌椅家具皆是名貴木材打造,樣式古樸大氣。
一側(cè)的博古架上,陳列著一些精美的玉器、瓷瓶,看似隨意,卻每一件都透著不凡的氣韻。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似檀非檀的馨香,聞之令人心神微寧。
窗外,隱約傳來清脆的鳥鳴,以及極遠處似乎……有操練的呼喝聲?
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
蘇星辰的心猛地一沉,一個荒謬卻又無法抑制的念頭闖入腦海:穿越?
作為現(xiàn)代頂尖的文學家,博覽群書,網(wǎng)絡小說自然也沒少看,對于“穿越”這個詞,他毫不陌生。
可是……這怎么可能?
他試圖撐起身體,卻發(fā)現(xiàn)手臂酸軟無力,一個踉蹌,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這動靜驚動了外間的人。
只聽一陣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綠色襦裙、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看到掙扎著要坐起來的蘇星辰,臉上頓時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
“少爺!
您醒了?!
太好了!
謝天謝地,您終于醒了!”
少女約莫十西五歲的年紀,容貌清秀,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她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住蘇星辰,在他身后墊了幾個柔軟的靠墊。
“您感覺怎么樣?
頭還疼嗎?
渴不渴?
餓不餓?
奴婢這就去稟告將軍和夫人!”
少女語速極快,帶著濃濃的關切和焦急。
少爺?
將軍?
夫人?
蘇星辰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發(fā)懵,大腦更是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混亂。
他張了張嘴,干澀的喉嚨終于擠出幾個字:“水……給我水……哦哦!
水!
奴婢該死,這就給您倒水!”
少女一拍額頭,慌忙轉(zhuǎn)身跑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又試了試溫度,這才小心地遞到蘇星辰嘴邊。
微涼的水液滋潤了干涸的喉嚨,蘇星辰貪婪地喝了幾口,感覺舒服了不少,混亂的思緒也稍稍清晰了一些。
他看著眼前古裝打扮、神情恭謹又擔憂的少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一些:“你……是誰?
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又是誰?”
這句話問出口,那少女先是一愣,隨即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帶著哭腔道:“少爺!
您……您不記得了?
您是蘇星辰?。?br>
這里是鎮(zhèn)國大將軍府!
奴婢是小禾,您的貼身侍女??!
少爺,您別嚇唬小禾啊……”鎮(zhèn)國大將軍府?
蘇星辰?
名字倒是一樣……蘇星辰心中波濤洶涌,面上卻強作鎮(zhèn)定。
他揉了揉依舊刺痛的太陽穴,緩聲道:“我……我頭很痛,很多事情記不清了。
你慢慢說,我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侍女小禾見少爺雖然記憶有失,但說話條理似乎比往日清晰了不少,心下稍安,但擔憂更甚,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少爺,您三天前去……去百花樓喝花酒,為了爭……爭頭牌清倌人憐月姑娘,和禮部侍郎家的二公子起了沖突,被……被他不小心推了一下,后腦磕在了桌角上,當場就昏過去了……府里的醫(yī)師來看過,說是腦部受創(chuàng),淤血阻塞,可能……可能……”小禾不敢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原來的那個蘇星辰,恐怕己經(jīng)是兇多吉少,這才讓來自地球的蘇星辰趁虛而入。
喝花酒?
爭風吃醋?
被打傷?
蘇星辰嘴角微微抽搐,這原主的人設,聽起來就很像是那種標準的紈绔子弟、敗家玩意啊。
鎮(zhèn)國大將軍府……這聽起來就是頂級權貴之家,原主這身份,倒是投得極好,可惜是個紈绔。
他正想再細問一些關于這個世界和這個家庭的情況,忽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聲由遠及近。
“聽說那混賬小子醒了?
真是禍害遺千年!”
一個洪亮如鐘,帶著怒其不爭意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爹,您小聲點,三弟剛醒,需要靜養(yǎng)?!?br>
另一個相對沉穩(wěn)的年輕聲音勸道。
“靜養(yǎng)?
他怎么不死在百花樓那種地方!
老子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先前那聲音更怒了。
緊接著,房門被猛地推開。
當先一人,身量極高,接近兩米,虎背熊腰,穿著一身玄色常服,卻掩不住那一身久經(jīng)沙場的鐵血煞氣和磅礴氣勢。
他面容剛毅,線條硬朗,下頜留著短須,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此刻正噴薄著怒火,死死地盯著床上的蘇星辰。
僅僅是被這目光注視著,蘇星辰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撲面而來,呼吸都為之一窒,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洪荒巨獸!
這……這就是鎮(zhèn)國大將軍?
這具身體的父親?
好可怕的威勢!
在這魁梧男子身后,跟著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的美婦人。
她云鬢微亂,面容姣好,眉眼間與蘇星辰有幾分相似,此刻一雙美眸中充滿了擔憂、心疼、后怕,還有一絲無奈。
她衣著華貴,氣質(zhì)雍容,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一進門目光就牢牢鎖在蘇星辰身上。
再后面,是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勁裝,面容俊朗,與大將軍有七八分相似,但線條更柔和一些,眼神銳利而沉穩(wěn),此刻微微皺著眉頭,看著蘇星辰。
還有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月白色的文士袍,面容清秀,氣質(zhì)溫潤,眼神清澈,帶著濃濃的書卷氣,此刻正一臉關切地望著床榻。
毫無疑問,這應該就是原主的家人了——父親、母親、兄長,還有……弟弟?
“星辰!
我的兒!
你終于醒了!
嚇死為娘了!”
美婦人率先撲到床邊,一把抱住蘇星辰,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聲音哽咽,“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頭還疼嗎?
讓娘看看……”感受到美婦人真摯的關愛和溫暖的懷抱,蘇星辰僵硬的身體微微放松了一些,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種毫無保留的母愛,是他前世作為孤兒從未體驗過的。
“娘……我沒事了?!?br>
他有些不自然地叫了一聲,聲音依舊沙啞。
“沒事?
我看他好得很!”
大將軍蘇震天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房間似乎都抖了三抖,“蘇星辰!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
老子讓你修武,你嫌苦怕累,至今還在氣血境三重天徘徊,連府里的親衛(wèi)都不如!
讓你學文,你**不通,連最基本的《蒙學》都背不全!
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就知道遛狗斗雞,****!
現(xiàn)在還敢為了一個妓子與人爭風吃醋,被打成這副熊樣!
老蘇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你怎么不干脆磕死算了,省得活著浪費糧食!”
蘇震天越說越氣,額頭青筋暴跳,大手一揮,似乎就想上前執(zhí)行家法。
“爹!
爹您息怒!
三弟剛醒,身體還虛著呢!”
勁裝青年,應該是兄長蘇滄海,連忙攔住父親。
“是啊,爹,大哥說得對,當務之急是讓三哥好生休養(yǎng)?!?br>
文士袍少年,弟弟蘇清河也輕聲勸道,聲音溫和,帶著一股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量。
“休養(yǎng)?
再休養(yǎng)下去,他就要上天了!”
蘇震天怒不可遏,但看著妻子護犢子般地擋在面前,以及兒子蒼白的臉色,終究還是沒有動手,只是氣得呼呼首喘粗氣。
蘇星辰被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怒罵給震住了。
氣血境?
文道?
《蒙學》?
這些陌生的詞匯,結合之前侍女小禾的話,以及眼前這位父親那遠超常人的恐怖氣勢……這個世界,果然不是普通的古代世界!
他心臟砰砰首跳,一個更加清晰的概念逐漸成型:這是一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
文道,武道……或許還有更多!
而自己,似乎穿越到了一個頂級的權貴家族,卻成了一個……廢柴紈绔?
巨大的反差,讓蘇星辰一時間有些失神,也忘了去回應父親的怒火。
他的沉默,在蘇震天看來就是無聲的反抗和死不悔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他!
你看他那副死樣子!
爛泥扶不上墻!”
蘇震天指著蘇星辰,對美婦人吼道,“夫人!
你就是太慣著他了!”
“我慣著?
我兒子我不慣著誰慣著?”
美婦人,將軍夫人林婉容抹著眼淚反駁,“星辰他只是貪玩了些,心思又不壞!
這次明明是別人先動的手!
你怎么不去找那禮部侍郎家的麻煩,就知道沖自己兒子發(fā)脾氣!”
“你……”眼看著父母又要因為自己爭吵起來,蘇星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后腦勺的傷口也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開口,聲音雖然不大,卻成功地讓爭吵的兩人停了下來。
“爹,娘……對不起,這次是……是孩兒錯了?!?br>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蘇震天愣住了,臉上的怒容僵住,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林婉容也停止了哭泣,愕然地看著兒子。
蘇滄海和蘇清河兩兄弟更是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道歉?
這個從小到大,無論惹下多大的禍事,都梗著脖子死不認錯,只會撒潑耍混逃避責罰的三弟(三哥),居然……開口認錯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腦子真的磕出嚴重問題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驚疑不定的目光,重新審視著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眼神卻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的少年。
蘇星辰感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心中苦笑。
看來這原主的人緣和形象,真是差到了一定境界啊,一句簡單的道歉,都能引起如此大的反應。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不管前身如何,從現(xiàn)在起,他就是蘇星辰,鎮(zhèn)國大將軍府的三公子。
一個擁有地球現(xiàn)代靈魂,腦海中裝著**五千年文明瑰寶,以及無數(shù)現(xiàn)代科學知識的……全新蘇星辰。
文道?
武道?
仙道?
這個世界,似乎很有趣。
而改變,就從這一刻,從這句道歉開始吧。
他迎著父親驚疑的目光,緩緩地,努力地,扯出了一個略顯虛弱卻足夠真誠的笑容。
全新的世界,全新的人生,在他眼前,正緩緩拉開大幕。
精彩片段
長篇都市小說《三圣道尊》,男女主角蘇星辰蘇清河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海絲硯”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頭痛欲裂,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顱內(nèi)瘋狂攢刺,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zhuǎn)的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zhuǎn),惡心欲嘔。蘇星辰的意識從一片混沌和黑暗中艱難地掙扎著,緩緩上浮。沉重的眼皮如同焊死了一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掀開一條細微的縫隙。模糊的光線滲入眼簾,刺得他下意識地又想閉上?!八弧彼滩蛔〉刮艘豢跊鰵?,喉嚨干澀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發(fā)出沙啞難聽的聲音。這是哪兒?我不是應該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等待著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