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十七分，青嵐市第三中學的天臺飄著夏末最后一縷燥熱。

林野蹲在銹跡斑斑的水箱旁，指尖捏著的銀色懷表正發(fā)出細碎的“咔嗒”聲——這是今天第三次了，指針像失控的飛蟲，在表盤里毫無規(guī)律地打轉，連刻著“1927”的表殼都透著反常的冰涼。

他盯著表盤上錯亂的指針，想起半個月前在舊物市場買下這只懷表的場景。

那天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攥著他的手腕反復叮囑：“小伙子，這表是老物件，滿月夜千萬別開表蓋，否則……”話沒說完就被掀簾子進來的老板娘打斷，老頭最后只塞給他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畫著個和表盤里一模一樣的星光符號，再沒多說一個字。

“林野！

你果然躲在這兒！”

天臺鐵門被撞得“哐當”響，蘇曉背著鼓囊囊的書包沖進來，白色校服裙擺掃過地面的梧桐葉，帶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她湊到林野身邊，盯著懷表皺起眉：“上周不是剛修過嗎？

鐘表店老板還拍著**說‘這表的齒輪比你爺爺歲數(shù)都穩(wěn)’，怎么又出問題了？”

林野沒應聲，把懷表貼在耳邊。

除了指針的亂響，他還能聽到更細微的動靜——像遙遠時空里的齒輪在咬合，又像某種生物的低吟，順著金屬殼鉆進掌心，激起一陣發(fā)麻的震顫。

這種感覺從上周六滿月夜開始變得強烈，那天他半夜被懷表的震動吵醒，睜眼就看見表蓋自己彈開了，表盤里沒有齒輪，只有流動的深藍色光芒，光芒中浮著一行像星光拼出的符號，他盯著看了兩秒，太陽穴就突突地跳，首到表蓋“咔嗒”合上才緩解。

“喂，你這兩周總走神，昨天數(shù)學課還差點撞在黑板上?！?br>
蘇曉戳了戳他的胳膊，聲音軟下來，“是不是最近熬夜刷題太累了？

要不我把我的筆記借你抄，你今晚早點睡？”

她的話沒說完，懷表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林野手一松，懷表“啪”地砸在水泥地上。

表蓋彈開的瞬間，深藍色光芒猛地涌出來，像被扎破的星空氣球，瞬間裹住了整個天臺。

風突然變涼了，梧桐葉在光芒里打著轉，連遠處教學樓的下課鈴聲都變得模糊。

林野和蘇曉都僵住了。

光芒里的符號開始旋轉，漸漸凝成一道半米寬的豎首光門，門的另一邊能看到破碎的金屬建筑和暗紅色的天空，幾片帶著火星的灰燼飄過來，落在蘇曉的校服袖口上，燙出一個小小的黑印。

蘇曉下意識地拍掉灰燼，指尖碰到黑印時，突然“嘶”了一聲——那溫度比煙頭還燙。

“這是……特效嗎？”

蘇曉抓著林野的胳膊，聲音發(fā)顫，“還是隔壁影視學院的人來拍微電影了？”

林野搖搖頭，目光被光門里的景象吸住——不遠處的破碎建筑頂端，站著個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下露出來的手腕上，戴著和他懷表一模一樣的銀色飾品。

那人似乎察覺到這邊的目光，抬頭朝光門望過來，林野清晰地看到他斗篷下的眼睛：金色的豎瞳，像貓，又像某種更古老的生物，透著冰冷的審視，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下一秒，光門突然收縮，深藍色光芒飛快褪色，像被什么東西強行吸了回去。

林野下意識伸手去碰，指尖剛碰到光門邊緣，就傳來一陣強烈的電流感，麻得他指尖發(fā)麻。

懷表“唰”地從地上彈起來，精準落回他掌心，表蓋“咔嗒”合上，指針重新繞著刻度轉動，連剛才的“咔嗒”聲都消失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天臺恢復了正常，只有蘇曉袖口的黑印還在，邊緣泛著焦**。

她攥著林野的校服衣角，眼圈有點紅：“剛才那個……是真的吧？

我沒看錯，也沒做夢吧？”

林野握緊懷表，金屬殼的冰涼透過指尖傳過來，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想起舊物市場老板的叮囑，想起滿月夜的藍光，想起光門里的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