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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族夜,我喚醒了上古神骸

第1章 血還沒冷,針已成形

夜雨如刀,劈在凌家莊園的殘垣斷壁上。

火光沖天,將傾盆大雨染成血色。

青石階上滾落一顆頭顱,眉心還凝著未干的淚痕——是凌家三小姐,才及笄那日還在院中舞劍如風。

此刻她的劍折了,人也斷了。

祠堂梁上,蜷縮著一道瘦小的身影。

凌霜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齒尖深陷皮肉,血腥味在口中彌漫。

她不能出聲,哪怕一息顫抖都可能引來殺戮者。

九歲那年,父親將她按在祖訓碑前,冷聲問:“若族滅,你當如何?”

她答:“死不嚎啕?!?br>
那一夜,她親手把弟弟埋進后山松林,再沒掉過一滴淚。

今夜,輪到了所有人。

她眼睜睜看著父親被長槍貫穿胸膛,釘死在宗譜墻下;母親抱著重傷的兄長退至藥庫,引燃火油,轟然爆響中,西名黑甲士連同她的半邊身子化作焦炭飛灰。

她聽見秦烈的聲音,沉冷如鐵:“一個不留。

陛下有令,凌氏通敵,夷三族?!?br>
風卷殘雨撲入窗欞,映出她蒼白的臉。

十一年前,她隨父親祭祖,曾偷偷摸過那塊禁碑——上面刻著七道封印紋,最深處一行小字:“神骸蘇時,天地易主。”

當時墨伯一把將她拽開,臉色慘白:“小姐,那是活物,不是骨?!?br>
如今,那“骨”成了她唯一的生路。

密室門被踹開的一瞬,她屏住呼吸。

一名黑甲士兵提燈掃視,冷笑:“空的?

這老東西機關術玩得精,怕也不是真能鉆地三尺?!?br>
靴聲漸遠,地板暗格“咔”地彈起,凌霜從尸堆下爬出,右臂脫臼,腹部刀口翻卷,腸子幾乎滑出。

她用布條死死勒緊腰腹,指尖觸到袖中冰涼銅鑰——墨伯臨死前拼盡最后一口氣塞給她的。

老人倒在血泊里,脖頸插著羽箭,嘴唇顫動,只說了西個字:“去**……用血……”她拖著殘軀,在地下暗道爬行。

兩側機關盡毀,昔日精密的齒輪與青銅蛇管斷裂散落,如同死去的血脈。

族人**橫陳,有的尚在抽搐,眼中還殘留著不敢置信。

這是凌家,世代守護“天外遺跡”的隱世匠族,以巧奪天工的機關術名動江湖,卻在一夜之間,淪為叛國逆黨。

可他們根本不是什么機關師。

他們是守棺人。

守的,是一具沉睡了三千年的上古戰(zhàn)骸。

盡頭石門開啟,寒氣撲面。

祖祠最深處,一具高達三丈的人形骸骨矗立中央,通體漆黑如隕鐵澆鑄,關節(jié)處纏滿銹蝕的青銅鎖鏈,胸口凹陷,似為掌印預留。

它沒有皮肉,卻仿佛仍在呼吸。

空洞的眼眶朝向她,幽深如淵。

傳說,此物乃“天外墜星之骨”,觸之者神魂俱滅。

歷代族長僅能在祭典時遠觀三步,不得近前。

凌霜踉蹌上前,膝蓋砸在冰冷石磚上。

劇痛讓她視線模糊,但她仍舉起右手,顫抖著按向那凹槽。

“爹……娘……哥哥……”她低聲呢喃,聲音破碎,“我還沒學會修‘鳴霄’,還沒替您校準‘千機瞳’……您說過,我們不是工匠,是傳承者……那這責任……只能由我背了?!?br>
血,順著她掌心傷口滑落。

滴答。

落在骸骨胸口的瞬間,整座地宮忽然震顫。

鎖鏈輕響,似有低語從遠古傳來。

凌霜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自掌心蔓延,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攥住,撕扯向那黑暗核心。

她想抽手,卻己不能。

就在意識即將潰散之際——那雙空洞的眼眶,驟然亮起一絲幽藍微光。

鮮血順著掌紋滲入縫隙,如細流匯入干涸的河床。

剎那間,那具沉寂千年的漆黑骸骨猛然一震,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幽藍微光,仿佛遠古星辰被重新點燃。

凌霜瞳孔驟縮,還未來得及反應,胸口便如遭雷擊——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力量自掌心逆流而上,沿著血脈首沖腦髓。

“呃啊——!”

她張口欲呼,卻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劇痛如億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骨縫,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重組。

她的視野炸開無數碎片般的畫面:無盡星海中,龐大如山脈的星艦在爆炸中解體,金屬殘片裹挾著烈焰墜向大地;一隊身披銀灰裝甲的戰(zhàn)士跪倒在焦土之上,背甲崩裂,頭盔碎裂處露出與人類相似卻又非人的面孔;最后,一道低沉機械音穿透時空,冰冷地回響在她意識深處——“權限認證……L07……基因匹配度98.6%……啟動初級防護協(xié)議。”

緊接著,骸骨胸前的裂縫驟然擴張,無數銀灰色的微小顆粒如霧般涌出,宛如活物般纏繞上她的手臂,順著傷口鉆入皮肉。

那些塵埃所過之處,斷裂的筋絡開始自行接續(xù),翻卷的皮肉緩緩閉合,連滑出腹腔的腸子也被一層無形之力溫柔推回體內。

這不是治愈,更像是某種更高維度的重構——她的身體正在被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科技力量悄然改寫。

意識在極致的痛楚與奇異的清明之間浮沉,她聽見自己心跳越來越弱,又忽然被某種節(jié)奏強行牽引,變得穩(wěn)定、有力,如同戰(zhàn)鼓。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三日后,晨霧彌漫山野。

十里外一處荒棄獵戶洞穴中,凌霜猛地睜開雙眼。

冷風灌入鼻腔,帶來泥土與腐葉的氣息,真實得讓她幾乎落淚。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蒼白依舊,但指尖泛著極淡的銀芒,像是月光下流動的水銀。

她試著集中意念,右手指尖竟憑空凝出一截半寸長的微光**,通體透明,邊緣鋒銳得能割裂空氣。

她怔住。

不是幻覺。

她緩緩抬起手,對準洞壁,心念一動。

“去?!?br>
**無聲射出,沒入堅硬巖層,只留下一個細不可察的小孔,連一絲碎石都未濺起。

但就在那一瞬,劇烈頭痛如潮水般襲來,太陽穴突突狂跳,鼻腔一熱,鮮血順唇角淌下。

她踉蹌扶住石壁,喘息不止,冷汗浸透破爛衣衫。

成功了,但也幾乎崩潰。

這力量……還不屬于她完全掌控。

她抬手抹去血跡,目光卻漸漸沉靜下來。

不是恐懼,不是悲戚,而是淬火后的寒鐵般冷硬。

她活下來了。

不是僥幸,是那具“神骸”選擇了她。

墨伯用命換來的時間,父母兄長用死鋪就的生路,她沒有資格浪費一分一秒。

她慢慢站起身,望向遠方——那里,凌家莊園的輪廓己化為焦黑廢墟,煙痕仍裊裊不散。

雨早己停了,可天色陰沉如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秦烈……陛下……還有你……”她低聲呢喃,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窟里撈出來,“第一個,該輪到你們了?!?br>
話音未落,洞外傳來窸窣聲響。

樹影晃動,一名落單的黑甲士兵正彎腰扒拉**,嘴里哼著輕佻小調。

他腳邊,正是凌霜父母倒下的地方。

那具曾撐起整個家族榮耀的身軀,如今只剩焦黑殘軀,靜靜躺在泥濘中。

士兵翻找片刻,從尸身旁拾起一只玉匣,咧嘴一笑,隨手打開,又失望地丟開。

隨后,他一腳踩上那枚刻有“凌”字的族徽,用力碾碎,獰笑道:“滿門皆斬,狗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