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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美強(qiáng)慘后,我只想逃怎么辦!

第1章 沉重的一瓜

清虛宗坐落在靈脈匯聚之地,云霧終年繚繞山巒,殿宇樓臺在云霞間若隱若現(xiàn),一派仙家氣象。

……洞府里彌漫著一股焦糊味。

爐前的少女眉眼靈動,一雙杏眼又大又亮,瞳仁是清透的琥珀色,顧盼間總帶著幾分好奇與專注。

云昭第七次掐訣,額角沁汗,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嗡嗡作響的赤銅丹爐。

她微微抬臂穩(wěn)定靈訣時,腕間一只纏著細(xì)紅線的古銀鐲子滑落至小臂,鐲上墜著的那枚米粒大小的鏤空鈴鐺隨之輕輕一晃,發(fā)出極細(xì)微的一聲清響,瞬間被丹爐的嗡鳴掩蓋。

“碧凝丹,三品而己,沒道理啊?!?br>
她心里嘀咕,指尖靈光流轉(zhuǎn)。

爐內(nèi)靈液翻滾,爆開細(xì)碎電火花。

“乖一點(diǎn),融在一起…”她試圖用意念安撫。

她指尖靈光流轉(zhuǎn),身上那件櫻草色的輕紗弟子服袖口拂過爐身,沾上一道不易察覺的灰痕。

丹爐突然安靜了一瞬。

“有戲?!”

“轟?。?!”

巨響震耳欲聾。

頂蓋飛起砸在書架上,黑煙裹著藥渣噴涌而出,轟穿了洞府的防護(hù)罩。

云昭被掀翻在地,呆望頭頂蔚藍(lán)的天空和飄落的碎片。

黑灰落下,給她敷了厚厚一層,只留下一雙睜得溜圓的、寫滿懵圈的眼睛。

她默默抹了把臉,結(jié)果畫出了幾道貓胡子。

“第三次改良,失敗?!?br>
內(nèi)心的小本本記上一筆,附帶哭臉。

維修費(fèi),想想就肉痛。

死寂只維持了三息。

“云——昭——!”

隔壁劍修師兄的怒吼從煉器峰炸響,震得她耳朵嗡嗡響。

她縮了下脖子,抱頭蹲防,內(nèi)心淚流,“真不是故意的啊!”

但不過一瞬,愧疚瞬間被惱火取代。

她猛地站起,叉腰對著煉器峰方向無聲齜牙:“吼什么吼!”

但只限于內(nèi)心咆哮。

越想越氣,主要是氣自己。

她撿起搗藥杵,眼神兇惡地盯向冒煙的丹爐。

“今日不宜煉丹!”

剛邁出一步,腰間傳訊玉簡就瘋狂閃爍。

靈識接通,爆發(fā)出狂笑:“噗哈哈哈!

阿昭,別鼓搗爆炸藝術(shù)了,快來看熱鬧!

藥王谷大師兄的仙鶴,被合歡宗柳煙仙子*禿了尾巴,正在集市上空撲騰著哭呢!

速來!”

云昭:“……”揍爐子的沖動瞬間被吃瓜本能覆蓋。

藥王谷大師兄的笑話?

千年等一回!

“等著!

馬上到!”

她瞬間回復(fù),聲音充滿活力。

沮喪一掃而空,她掐個清塵訣,胡亂扒拉頭發(fā),搗藥杵往腰間一別,嗖地竄出洞府,朝山下集市奔去。

吃瓜路上,風(fēng)都是甜的,或許還帶點(diǎn)焦糊味。

她心情雀躍,內(nèi)心循環(huán)播放大師兄鐵青的臉和仙鶴光禿禿的**蛋。

“讓你上次說我浪費(fèi)靈草!

哼!

報應(yīng)。”

她專挑近道,飛檐踏瓦。

云昭趕到集市時,正好看到最精彩的一幕。

藥王谷大師兄林楓那隻平日里高傲神氣的仙鶴,正委委屈屈地蹲在一處屋檐上,光禿禿的尾羽根部格外顯眼,旁邊還飄著幾根零落的絨毛。

而林楓本人,一張俊臉黑如鍋底,正試圖用寬大的袖袍遮掩仙鶴的窘態(tài),周圍的人群想笑又不敢大笑,憋得十分辛苦。

“噗——”云昭一眼看到,頓時把煉丹失敗和師兄的怒吼拋到了腦后,忍不住笑出聲。

“阿昭!

這里這里!”

傅靈玉從人群里鉆出來一把拉住她,少女身量高挑,比云昭足足高出小半個頭,肩線流暢,身形舒展。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地笑了好一會兒,對著那難得的景象評頭論足,心情徹底放晴。

看夠了熱鬧,她們心情愉悅地在集市上閑逛起來。

云昭買了兩串糖漬靈果,和傅靈玉一人一串,邊吃邊聊著宗門里的趣事,分享著最近修煉的心得,慢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清虛宗山門時,夕陽己將云霞染成了暖金色。

但此刻,山門內(nèi)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不少弟子并未各自回去修煉,而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云昭拉著傅靈玉,擠進(jìn)那圈議論得最熱鬧的弟子中間。

各種聲音混雜著傳來,讓她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還不是弄得一身破爛爬回來!”

一個尖細(xì)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噓!

小聲點(diǎn)!

不過話說回來,凜淵師叔也太狠了,傷成那樣還要領(lǐng)鞭子?”

“狠什么?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他裴珩不是一向獨(dú)來獨(dú)往,能耐大得很嗎?

活該!”

聲音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裴珩。?

他是凜淵真人從望星崖?lián)旎貋淼摹?br>
據(jù)說被發(fā)現(xiàn)時,他還是個孩童,身邊沒有任何可證明身份的東西。

被帶回清虛宗后,這來歷不明的孩子便顯露出對劍道近乎妖孽的領(lǐng)悟力。

任何劍訣功法,他看一遍便能模仿個形,練三遍便能得其意,不出十日便能遠(yuǎn)超同輩,甚至勝過許多早他數(shù)年入門的師兄師姐。

他的修為進(jìn)境更是一日千里,突破瓶頸如履平地,迅速成為了清虛宗年輕一代當(dāng)之無愧的魁首,一座令人仰望卻難以企及的高峰。

這樣的天賦,本該是宗門之幸,師門之榮。

然而,圍繞裴珩的,并非全是羨慕與贊嘆,更多的是一種復(fù)雜的、帶著隔閡的審視與隱隱的敵意。

他**得太快,太耀眼,像一柄驟然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刺得所有同期乃至前輩弟子都黯然失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挑戰(zhàn)。

加之他性情冷僻,從不與人交往,終日只與劍為伍,更顯得格格不入,難以親近。

而最令人費(fèi)解的是他的師尊,凜淵真人。

這位以嚴(yán)苛冷酷著稱的劍修長老,似乎從未因收到如此天賦異稟的弟子而表現(xiàn)出絲毫溫情。

他將裴珩帶回來,賜予名姓,然后便如同打磨一柄沒有生命的兵器,只一味地施加最沉重的壓力、最嚴(yán)酷的訓(xùn)練、最危險的任務(wù)。

……云昭對那位傳說中的劍修大師兄裴珩,印象僅限于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偶爾聽師妹們壓低聲音議論時,才會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個模糊而冷硬的、天才、孤僻、不好惹。

云昭猛地停下腳步,看向那個說話的內(nèi)門弟子,那人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暢快的笑容,仿佛裴珩的狼狽是什么大快人心的喜事。

她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傅靈玉己經(jīng)先一步扯住了旁邊一個消息靈通的師弟:“快說清楚,裴珩師兄到底怎么回事?”

那師弟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師姐們,你們來了呀,驚天大消息!

裴師兄他一個人,就剛才,獨(dú)闖寒潭,把那個變異血棘藤的老巢給端了,拿了妖核回來!”

“一個人?

甲級任務(wù)?”

傅靈玉倒抽一口涼氣,“執(zhí)事長老沒攔著?”

“攔了,沒用啊。

裴師兄那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br>
師弟說得唾沫橫飛。

“剛才回來那個陣仗,我的天,渾身是血,都快成血人了,路都走不穩(wěn),但腰桿挺得筆首,手里死死攥著那妖核,眼神冷得能凍死人,誰都不敢靠近?!?br>
這時,旁邊那個剛才說活該的弟子陰陽怪氣地插嘴。

“嘁,裝什么裝?

不就是顯擺他厲害嗎?

結(jié)果呢?

凜淵師叔壓根不買賬。

查驗完妖核,首接一句,還沒丟盡臉,就讓他滾了,哈哈,真是熱臉貼了冷**,白拼命了?!?br>
他周圍幾個弟子發(fā)出幾聲附和的、壓低了的竊笑。

云昭聽著,手指悄悄攥緊了。

她認(rèn)得這幾個人,平時就喜歡抱團(tuán),對裴珩師兄既嫉妒又畏懼,逮著機(jī)會就要說幾句酸話,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他們永遠(yuǎn)無法企及的人拉低到和他們一樣的高度。

“凜淵師叔…”云昭喃喃道,腦海里是那位威嚴(yán)刻板、只看重實力和規(guī)矩的師叔形象。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說出那句話時冰冷的語氣。

“可不是嘛!”

那師弟沒察覺她的情緒,繼續(xù)八卦,“要我說,墨臨師兄也是倒霉,攤上這么個師尊。

功勞半點(diǎn)沒有,過錯一點(diǎn)不放。

傷成那樣還得挨鞭子,這誰受得了?”

“就是因為他總那副死人臉,好像誰都欠他八百靈石似的,師尊才不喜…”那個惡意滿滿的弟子又開口。

“你閉嘴!”

傅靈玉突然厲聲打斷他,俏臉含怒,“裴師兄拼死完成任務(wù),受了重傷,你們不同情就算了,還在背后說這種風(fēng)涼話!

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接個甲級任務(wù)試試?”

那幾個弟子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訕訕之色,但隨即又露出不服氣的表情,嘀嘀咕咕著說說怎么了、本來就不合群之類的話散開了一些。

云昭沒說話,她看著那幾人散開的背影,又看看周圍其他雖然驚訝但更多是純粹議論和擔(dān)憂的弟子。

傅靈玉看著那幾個嚼舌根的弟子走遠(yuǎn),沒好氣地撇了撇嘴,終究不好再追上去理論,只好挽住云昭的胳膊:“算了,跟那些人置氣不值當(dāng)。

阿昭,我們回去吧?”

云昭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她清麗的小臉上還帶著點(diǎn)剛才聽八卦時的專注和未散盡的些許悵然。

那雙總是顯得清澈明亮的杏眼里,此刻盛著些復(fù)雜的情緒,她最后望了一眼劍修峰的方向,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像蝶翼棲息。

“裴師兄,是挺不容易的?!?br>
她輕聲說,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語氣里帶著單純的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凜淵師叔也太嚴(yán)苛了?!?br>
說話時,她下意識地用手指卷著垂在胸前的一縷柔軟發(fā)絲,這是她思考或心緒不寧時的小動作。

但這份因聽聞他人遭遇而泛起的細(xì)微同情,很快就被她自身更迫切的煩惱覆蓋了。

她輕輕甩了甩頭,仿佛要把那些沉重的思緒甩開,注意力迅速回轉(zhuǎn)。

那雙杏眼重新聚焦,亮晶晶地看向蘇琳,小臉皺了起來,滿是屬于她自己的、真切的苦惱。

“唉,不說這個了。

我的碧凝丹到底哪里出的問題呢?

明明步驟都對?。 ?br>
她鼓了鼓臉頰,像個為功課發(fā)愁的小學(xué)子,瞬間恢復(fù)了平日里的生動模樣。

傅靈玉見她這樣,立刻默契地接話,開始吐槽起今天符箓課上教授的嚴(yán)苛。

“凝丹的那一步,火候到底是該收三分還是五分?

我上次收了西分,結(jié)果還是炸了!”

她臉上寫滿了真實的困惑,甚至帶著點(diǎn)對那不聽話的丹爐的小小怨念。

傅靈玉側(cè)頭看她,忍不住笑:“你呀,剛才還替別人唏噓,轉(zhuǎn)眼就只惦記你的丹爐了?”

“那不然呢?”

云昭理首氣壯地鼓了鼓臉頰,像只藏食的小松鼠,“天又沒塌下來,我的丹煉不成才是大事?!?br>
她扯著傅靈玉的袖子,腳步都加快了些。

“快走快走,我得回去再看看丹方,肯定是哪里我沒琢磨透?!?br>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活力,很快就被傍晚的風(fēng)吹散。

關(guān)于一個沒見過面的冰山師兄的議論,確實像投入湖心的小石子,在她這片活潑的湖水里蕩開幾圈微瀾后,便悄無聲息地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