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凡之上：逆命者紀(jì)元
第1章 青陽城的破屋少年
深秋的風(fēng)像淬了冰，從青陽城東南角那片低矮破敗的屋群里鉆過，卷著地上的枯草和塵土，撞在林辰那間破屋的木門上，發(fā)出“吱呀”一聲晃蕩。
林辰縮在鋪著兩層薄褥子的土炕上，耳朵里全是風(fēng)聲，他把腦袋往被褥里埋了埋，鼻尖縈繞著一股霉味——那是被褥受潮后散出來的，可他沒別的辦法，這己經(jīng)是他能找到的最暖和的地方了。
天還沒亮透，窗外只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林辰卻己經(jīng)醒了。
不是睡夠了，是餓醒的。
昨天他只啃了半個摻了麩子的黑面餅，夜里胃里空得發(fā)慌，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土炕“咯吱”響了一聲，像是隨時要塌掉。
身上的粗布短褂洗得發(fā)白，袖口還破了個洞，露出凍得發(fā)紅的手腕。
他摸了摸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紙包，里面是最后半塊黑面餅，是昨天省下來的。
他掰了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干硬的餅渣剌得喉嚨疼，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重新包好——這得留到晚上吃，上午得去碼頭找活干，沒力氣可不行。
青陽城分東西兩城，西城是富人住的地方，亭臺樓閣，青磚黛瓦，門口守著家丁，連路都是用青石板鋪的；而東城，尤其是東南角這一片，全是低矮的土坯房，路是泥路，一下雨就滿是泥濘，住的都是像林辰這樣靠賣力氣糊口的人。
林辰踩著地上的碎石子往碼頭走，路上遇到幾個同樣去碼頭找活的搬運工，都是穿著破衣爛衫，臉上刻滿了風(fēng)霜。
其中一個叫王大叔的，看到林辰，招了招手：“辰小子，昨天找著活了沒？”
“找著了，搬了兩箱瓷器，給了兩個銅板?！?br>
林辰聲音有點啞，昨晚沒喝多少水。
王大叔嘆了口氣：“這年頭活越來越少了，昨天我在碼頭等了半天，才幫人搬了袋糧食，就一個銅板，夠買個窩頭的?！?br>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青陽碼頭。
碼頭上停著好幾艘大船，工人們正忙著把船上的貨物卸下來，有裝著絲綢的箱子，有沉甸甸的礦石，還有一筐筐的水果。
林辰眼疾手快，看到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在喊人搬礦石，趕緊跑了過去：“管事，我來！”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瘦，但骨架子還算結(jié)實，點了點頭：“行，這堆黑鐵礦，搬到那邊的倉庫去，搬完給你三個銅板?！?br>
黑鐵礦沉得很，一塊就有二三十斤，林辰彎腰抱起一塊，鐵屑蹭在他的粗布衣服上，冰涼刺骨。
他咬著牙，把礦石搬到倉庫門口，來回跑了幾趟，額頭上就冒了汗，粗布短褂很快被汗水浸濕，貼在背上，風(fēng)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辰小子，歇會兒吧，別累垮了！”
王大叔搬著礦石路過，見他臉色發(fā)白，忍不住勸道。
林辰擺了擺手，擦了把汗：“沒事，早點搬完，還能看看能不能再找個活。”
他知道，他不能歇。
**娘走得早，就留下這間破屋，他要是不干活，就得**。
三個銅板，夠買兩個黑面餅，再省著點，能撐兩天。
就在他搬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的時候，突然聽見碼頭上傳來一陣驚呼。
“快看！
是靈風(fēng)宗的仙人！”
林辰猛地抬頭，順著眾人的目光往天上看去——只見三道青色的光芒從遠(yuǎn)處飛來，光芒里裹著三道身影，他們腳踩長劍，衣袂飄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飛到了青陽城上空。
陽光灑在他們的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連他們衣角繡著的“靈風(fēng)”二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碼頭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仰著頭看，眼神里滿是敬畏和羨慕。
有人小聲議論：“聽說靈風(fēng)宗是咱們青陽郡最大的宗門，能進(jìn)宗門的都是有靈根的天才，以后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呢！”
“可不是嘛！
上次靈風(fēng)宗來收弟子，我家鄰居家的小子去測了，說靈根太弱，沒選上，要是能選上，這輩子就不愁了！”
林辰站在原地，手里還抱著半塊黑鐵礦，可他卻感覺不到沉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上那三道身影，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跳得飛快。
他見過靈風(fēng)宗的弟子，每年靈風(fēng)宗都會派人來青陽城采購物資，每次來，都是這樣御劍而行，氣派得很。
可每次見，他心里的渴望都會更甚一分。
他還記得，五歲那年，靈風(fēng)宗的人來青陽城測靈根，當(dāng)時他娘還在世，抱著他去了測靈臺。
測靈石亮了一下，雖然只是微弱的白光，可測靈的弟子說，他有靈根，只是品級低，要是想進(jìn)宗門，得交十兩銀子的拜師費。
十兩銀子，對當(dāng)時連飯都快吃不飽的林家來說，就是天文數(shù)字。
他娘抱著他，蹲在測靈臺旁邊哭，最后還是沒能給他湊夠錢。
后來他娘走了，他就更沒機會了。
這些年，他靠搬運貨物糊口，住在破屋里，可那份對修煉的渴望，卻從來沒斷過。
他見過靈風(fēng)宗弟子隨手使出的小法術(shù)，比如隔空移物，比如讓傷口快速愈合，他也見過那些修煉者不用像他們這樣累死累活，就能活得體面。
他知道，靈風(fēng)宗那樣的地方，是他這樣的窮小子遙不可及的夢，可每次看到那些御劍而行的身影，他還是會忍不住幻想——要是當(dāng)初能湊夠那十兩銀子，要是他現(xiàn)在能有機會修煉，是不是就不用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辰小子，發(fā)什么愣呢！
礦石還搬不搬了？”
管事的聲音把林辰拉回了現(xiàn)實。
林辰猛地回過神，趕緊低下頭，把懷里的黑鐵礦搬到倉庫里。
剛才那一瞬間的幻想，像是一團微弱的火苗，很快就被現(xiàn)實的冷水澆滅了。
他用力攥了攥拳頭，指節(jié)泛白，掌心的鐵屑硌得他生疼。
搬完最后一塊礦石，管事把三個銅板遞給林辰。
銅板帶著冰涼的觸感，林辰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進(jìn)懷里，緊貼著胸口——這是他一天的口糧。
他沒再找別的活，天色己經(jīng)擦黑了，碼頭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街角的饅頭鋪，用兩個銅板買了一個黑面餅，又用剩下的一個銅板買了半瓢熱水，然后慢慢往破屋走。
回到破屋，他把木門關(guān)上，抵上一根木棍。
屋里沒有燈，只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一點月光，勉強能看清東西。
他坐在土炕上，就著熱水，一點點啃著黑面餅。
餅還是干硬的，可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這是他一天里唯一一頓正經(jīng)飯。
吃完餅，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布包，里面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石頭是灰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看起來和普通的石頭沒什么兩樣，可林辰知道，這石頭不一樣。
這是他半年前在碼頭搬礦石時撿到的，當(dāng)時他不小心把礦石摔碎了，這塊石頭就從里面掉了出來。
他拿在手里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石頭里流動。
后來他聽人說，有些礦石里會藏著有靈氣的石頭，修煉者能用那些靈氣修煉。
他不知道這塊石頭是不是真的有靈氣，可他還是像寶貝一樣藏著，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來摸一摸。
他把石頭放在掌心，閉上眼睛，試著像他想象中那樣，去感受石頭里的暖意。
那暖意很淡，淡得幾乎感覺不到，可他還是堅持著。
他坐在黑暗里，掌心貼著石頭，耳邊是窗外的風(fēng)聲，心里又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靈風(fēng)宗弟子。
“總有一天，”他小聲地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倔強，“總有一天，我也要像他們一樣，踩著劍，飛起來?！?br>
月光從窗欞縫里照進(jìn)來，落在他緊握石頭的手上，也落在他眼底那團從未熄滅的、對修煉的渴望上。
青陽城的夜很冷，破屋很破，可少年心里的那點火苗，卻在黑暗里，悄悄亮著。
林辰縮在鋪著兩層薄褥子的土炕上，耳朵里全是風(fēng)聲，他把腦袋往被褥里埋了埋，鼻尖縈繞著一股霉味——那是被褥受潮后散出來的，可他沒別的辦法，這己經(jīng)是他能找到的最暖和的地方了。
天還沒亮透，窗外只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林辰卻己經(jīng)醒了。
不是睡夠了，是餓醒的。
昨天他只啃了半個摻了麩子的黑面餅，夜里胃里空得發(fā)慌，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土炕“咯吱”響了一聲，像是隨時要塌掉。
身上的粗布短褂洗得發(fā)白，袖口還破了個洞，露出凍得發(fā)紅的手腕。
他摸了摸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紙包，里面是最后半塊黑面餅，是昨天省下來的。
他掰了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干硬的餅渣剌得喉嚨疼，他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重新包好——這得留到晚上吃，上午得去碼頭找活干，沒力氣可不行。
青陽城分東西兩城，西城是富人住的地方，亭臺樓閣，青磚黛瓦，門口守著家丁，連路都是用青石板鋪的；而東城，尤其是東南角這一片，全是低矮的土坯房，路是泥路，一下雨就滿是泥濘，住的都是像林辰這樣靠賣力氣糊口的人。
林辰踩著地上的碎石子往碼頭走，路上遇到幾個同樣去碼頭找活的搬運工，都是穿著破衣爛衫，臉上刻滿了風(fēng)霜。
其中一個叫王大叔的，看到林辰，招了招手：“辰小子，昨天找著活了沒？”
“找著了，搬了兩箱瓷器，給了兩個銅板?！?br>
林辰聲音有點啞，昨晚沒喝多少水。
王大叔嘆了口氣：“這年頭活越來越少了，昨天我在碼頭等了半天，才幫人搬了袋糧食，就一個銅板，夠買個窩頭的?！?br>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青陽碼頭。
碼頭上停著好幾艘大船，工人們正忙著把船上的貨物卸下來，有裝著絲綢的箱子，有沉甸甸的礦石，還有一筐筐的水果。
林辰眼疾手快，看到一個管事模樣的人在喊人搬礦石，趕緊跑了過去：“管事，我來！”
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雖然瘦，但骨架子還算結(jié)實，點了點頭：“行，這堆黑鐵礦，搬到那邊的倉庫去，搬完給你三個銅板?！?br>
黑鐵礦沉得很，一塊就有二三十斤，林辰彎腰抱起一塊，鐵屑蹭在他的粗布衣服上，冰涼刺骨。
他咬著牙，把礦石搬到倉庫門口，來回跑了幾趟，額頭上就冒了汗，粗布短褂很快被汗水浸濕，貼在背上，風(fēng)一吹，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辰小子，歇會兒吧，別累垮了！”
王大叔搬著礦石路過，見他臉色發(fā)白，忍不住勸道。
林辰擺了擺手，擦了把汗：“沒事，早點搬完，還能看看能不能再找個活。”
他知道，他不能歇。
**娘走得早，就留下這間破屋，他要是不干活，就得**。
三個銅板，夠買兩個黑面餅，再省著點，能撐兩天。
就在他搬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的時候，突然聽見碼頭上傳來一陣驚呼。
“快看！
是靈風(fēng)宗的仙人！”
林辰猛地抬頭，順著眾人的目光往天上看去——只見三道青色的光芒從遠(yuǎn)處飛來，光芒里裹著三道身影，他們腳踩長劍，衣袂飄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飛到了青陽城上空。
陽光灑在他們的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連他們衣角繡著的“靈風(fēng)”二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碼頭上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仰著頭看，眼神里滿是敬畏和羨慕。
有人小聲議論：“聽說靈風(fēng)宗是咱們青陽郡最大的宗門，能進(jìn)宗門的都是有靈根的天才，以后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呢！”
“可不是嘛！
上次靈風(fēng)宗來收弟子，我家鄰居家的小子去測了，說靈根太弱，沒選上，要是能選上，這輩子就不愁了！”
林辰站在原地，手里還抱著半塊黑鐵礦，可他卻感覺不到沉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天上那三道身影，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跳得飛快。
他見過靈風(fēng)宗的弟子，每年靈風(fēng)宗都會派人來青陽城采購物資，每次來，都是這樣御劍而行，氣派得很。
可每次見，他心里的渴望都會更甚一分。
他還記得，五歲那年，靈風(fēng)宗的人來青陽城測靈根，當(dāng)時他娘還在世，抱著他去了測靈臺。
測靈石亮了一下，雖然只是微弱的白光，可測靈的弟子說，他有靈根，只是品級低，要是想進(jìn)宗門，得交十兩銀子的拜師費。
十兩銀子，對當(dāng)時連飯都快吃不飽的林家來說，就是天文數(shù)字。
他娘抱著他，蹲在測靈臺旁邊哭，最后還是沒能給他湊夠錢。
后來他娘走了，他就更沒機會了。
這些年，他靠搬運貨物糊口，住在破屋里，可那份對修煉的渴望，卻從來沒斷過。
他見過靈風(fēng)宗弟子隨手使出的小法術(shù)，比如隔空移物，比如讓傷口快速愈合，他也見過那些修煉者不用像他們這樣累死累活，就能活得體面。
他知道，靈風(fēng)宗那樣的地方，是他這樣的窮小子遙不可及的夢，可每次看到那些御劍而行的身影，他還是會忍不住幻想——要是當(dāng)初能湊夠那十兩銀子，要是他現(xiàn)在能有機會修煉，是不是就不用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辰小子，發(fā)什么愣呢！
礦石還搬不搬了？”
管事的聲音把林辰拉回了現(xiàn)實。
林辰猛地回過神，趕緊低下頭，把懷里的黑鐵礦搬到倉庫里。
剛才那一瞬間的幻想，像是一團微弱的火苗，很快就被現(xiàn)實的冷水澆滅了。
他用力攥了攥拳頭，指節(jié)泛白，掌心的鐵屑硌得他生疼。
搬完最后一塊礦石，管事把三個銅板遞給林辰。
銅板帶著冰涼的觸感，林辰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放進(jìn)懷里，緊貼著胸口——這是他一天的口糧。
他沒再找別的活，天色己經(jīng)擦黑了，碼頭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街角的饅頭鋪，用兩個銅板買了一個黑面餅，又用剩下的一個銅板買了半瓢熱水，然后慢慢往破屋走。
回到破屋，他把木門關(guān)上，抵上一根木棍。
屋里沒有燈，只有窗外透進(jìn)來的一點月光，勉強能看清東西。
他坐在土炕上，就著熱水，一點點啃著黑面餅。
餅還是干硬的，可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這是他一天里唯一一頓正經(jīng)飯。
吃完餅，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布包，里面是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石頭是灰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看起來和普通的石頭沒什么兩樣，可林辰知道，這石頭不一樣。
這是他半年前在碼頭搬礦石時撿到的，當(dāng)時他不小心把礦石摔碎了，這塊石頭就從里面掉了出來。
他拿在手里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石頭里流動。
后來他聽人說，有些礦石里會藏著有靈氣的石頭，修煉者能用那些靈氣修煉。
他不知道這塊石頭是不是真的有靈氣，可他還是像寶貝一樣藏著，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來摸一摸。
他把石頭放在掌心，閉上眼睛，試著像他想象中那樣，去感受石頭里的暖意。
那暖意很淡，淡得幾乎感覺不到，可他還是堅持著。
他坐在黑暗里，掌心貼著石頭，耳邊是窗外的風(fēng)聲，心里又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靈風(fēng)宗弟子。
“總有一天，”他小聲地對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倔強，“總有一天，我也要像他們一樣，踩著劍，飛起來?！?br>
月光從窗欞縫里照進(jìn)來，落在他緊握石頭的手上，也落在他眼底那團從未熄滅的、對修煉的渴望上。
青陽城的夜很冷，破屋很破，可少年心里的那點火苗，卻在黑暗里，悄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