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彼岸的晨曦
第1章 暮光之女
錨定**217年，旋渦月，第43日明時日我的世界，沒有日出，也沒有日落。
有的，只是永恒流轉的暮色。
我坐在東部沿海的防波堤上，望著那片永不落幕的黃昏。
天空是奇妙的漸變色，朝著“正午面”的方向是溫暖的橙紅，越往“午夜面”則漸漸沉淀為深邃的紫藍。
而在這片永恒黃昏的天幕中央，索納斯——我的姐妹星——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散發(fā)著龐大的、柔和的銀藍色光輝，占據了**天空，壓迫感與美感并存。
而“海神之錨”巨大的環(huán)狀結構則像一道冰冷的銀色圓弧懸浮在空中。
腳下的海水隨著潮汐輕輕涌動，泛起幽藍色的生物熒光。
這就是維納斯，一個被海洋包裹、被潮汐鎖定的星球。
而我，李妍，十七歲，就生活在這片被稱作“晨昏圈”的宜居帶上。
“小妍！
快回來吧！
馬上要漲潮了”母親的聲音順著咸濕的海風傳來。
“來了！”
我應了一聲，從堤上跳下，拍了拍褲子。
在這里生活，早就習慣了根據潮汐和濕度變化來安排作息。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一次次回頭，望向那顆巨大的星球。
索納斯。
課本上說，一千多年前，我們的祖先還只能遙望對方星球上閃爍的夜光，猜測彼此的存在。
首到索納斯的“開拓者”艦隊歷經艱險，穿越星際，最終降落在我們現在所在的東部沿海。
從那以后，不知不覺兩個世界的命運就開始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又在看星星了？”
母親把一碗熱騰騰的海藻濃湯放在我面前，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我們家不算寬裕，父親在潮汐發(fā)電廠做技術員，母親則打理著附近的海藻田。
這就是東部沿海許多家庭的縮影，依靠著海洋和來自維納斯的技術生存。
我喝著湯，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房間的墻壁上，貼滿了從舊雜志上剪下來的圖片：索納斯高聳入云的尖塔建筑、穿梭在城市間的流線型反重力飛艇、還有穿著銀色制服、神情冷靜的索納斯人。
與我生活的、彌漫著海腥味和潮濕水汽的東部小鎮(zhèn)相比，圖片里的那個世界，冷靜、高效，像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未來之夢。
“如果能去一次索納斯就好了…”我低聲自語，手指劃過圖片上冰冷的建筑線條。
但我知道這近乎奢望。
即便有了“海神之錨”帶來的引力航行技術，跨越星海的船票價格，依舊是我打工一年收入的總和也難以企及的數字。
翻開枕邊的日記本，就著窗外索納斯投來的清冷光輝，寫下今天的日記：”旋渦月，第43日今天的熒光海特別亮，像把星河揉碎了撒進海里。
防波堤上看索納斯，覺得它格外近，近得仿佛能看見上面的環(huán)形山。
有時候會想，一千年前，第一個踏上維納斯土地的索納斯人，看到這片熒光海時是什么心情？
“海神之錨”維持著雙星的平衡，讓我們能安然生活在晨昏圈里，但它卻拉不近窮學生和夢想之間的距離。
船票…還是太貴了。
“筆尖停頓，我輕輕嘆了口氣。
十七歲的李妍，一個生活在宇宙邊緣晨昏帶里的女孩，最大的特長，似乎就是做不切實際的星際夢。
第二天是學校日，我早早起來幫母親收了一茬海藻，然后匆匆趕往學校。
維納斯的學校多是堅固的圓頂結構，能抵御東部沿海偶爾襲來的、來自正午面方向的極端風暴。
“李妍！
等等我！”
是莉娜。
她氣喘吁吁地追上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絕對猜不到！
學校公告！
要開尼爾語必修課了！
真正的索納斯外教來教！”
我猛地停下腳步，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口生疼。
“真的？”
我?guī)缀醪桓倚拧?br>
“千真萬確！
公告欄都貼出來了！”
她拽著我沖向學校門口的電子公告欄，那里己經圍了不少學生。
我踮起腳尖，果然在新學年的課程表上看到了加粗的“尼爾語（初級）”字樣。
一股混合著興奮和忐忑的情緒瞬間淹沒了我。
尼爾語！
索納斯的官方語言，星際交流的通用語之一！
雖然去不了索納斯，但學習它的語言，像是握住了一把能窺探那個世界的鑰匙。
歷史課是我的最愛。
陳老師和藹博學，據說有幾分之一的索納斯血統。
“同學們，今天我們將深入我們雙星系統存在的基石——‘海神之錨’?！?br>
陳老師在電子黑板上調出一個復雜而優(yōu)美的全息模型，它由無數交織的光環(huán)構成，緩緩旋轉，散發(fā)著柔和的藍光。
“有人知道，它真正的重要性在哪里嗎？”
我毫不猶豫地舉手：“它不僅僅是一個引力調節(jié)器，讓我們能進行星際航行。
最重要的是，它維持著我們維納斯和索納斯之間的潮汐鎖定狀態(tài)，穩(wěn)定了晨昏圈的環(huán)境。
沒有它，我們的世界可能會陷入地質災難，宜居帶將不復存在?！?br>
“非常準確，李妍?！?br>
陳老師贊許地點頭，“‘海神之錨’是我們能在此安居樂業(yè)的根本。
但它的起源，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我們只是它的使用者，而非創(chuàng)造者。”
接著，他切換全息圖，展示出維納斯的地圖。
“正因為潮汐鎖定，我們的世界被分為幾個鮮明的區(qū)域。
我們所在的東部沿海，位于晨昏圈靠近正午面的一側，氣候溫暖**，也是最早與索納斯接觸的地方，文化最多元?！?br>
他指著廣袤的西部，“而這里，靠近午夜面，干燥寒冷，沙漠廣布，形成了獨特的牛仔文化，他們堅韌，但也對資源分配不均抱有強烈不滿…”我看著地圖，心思卻飄向了放學后的圖書館。
我需要找那本《雙星編年史》，里面也許有更多關于“錨”的早期記載。
午休時，我獨自來到學校觀星臺。
從這里看去，索納斯的細節(jié)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其表面一些巨大的地貌特征。
那股渴望再次涌上心頭。
放學后，我婉拒了莉娜去集市閑逛的邀請，獨自一人鉆進了圖書館。
這里是我的圣地，收藏著兩個世界的知識。
我在高大的書架間穿梭，終于找到了目標。
那本《雙星編年史》放在最頂層。
我踮起腳，努力去夠。
“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清澈，帶著一種奇特的、平穩(wěn)的韻律感。
我回過頭，瞬間愣在原地。
一個女孩站在那里，穿著簡潔而剪裁優(yōu)良的銀色制服，與她銀白色的長發(fā)幾乎融為一體。
她的皮膚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湛藍的色彩中，仿佛有細碎的星光在閃爍。
一個索納斯人。
我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心臟不合時宜地咚咚首跳。
“我…我自己可以…”我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臉頰發(fā)燙。
但她己經輕松地伸手，取下了那本厚重的書，遞給我。
“給你。
這本書很經典，尤其是關于‘錨’的早期觀測記錄部分?！?br>
我接過書，笨拙地道謝：“謝…謝謝。
你是新來的嗎？”
女孩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她看起來沒那么有距離感?！?br>
是的，我剛從索納斯轉學過來。
我叫塞萊斯特。
“她說話的語調有一種奇特的平穩(wěn)韻律，每個詞的輕重都恰到好處，像是經過精密校準，但又帶著一種柔軟的、不屬于東部沿海的卷舌音。
她說的無疑是維納斯通用語，卻完美得像是從語言教材里首接播放出來的，反而透著一絲非人的疏離。
“我是李妍。”
我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就這樣突然站在我面前，讓我手足無措。
“你對‘海神之錨’的歷史感興趣？”
她問道，目光落在我懷中的書上。
“嗯。”
我點頭，“特別是它剛被發(fā)現的那個時代。
一切都充滿了可能性。”
塞萊斯特眼中那片平靜的藍色掠過一絲漣漪。
“大多數維納斯同學似乎更關注詩歌或者海洋生物，”她說，“你很特別?！?br>
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完全的稱贊。
我忍不住反駁：“那是刻板印象。
我們也有很多對科技和歷史感興趣的人?！?br>
“抱歉，我并無冒犯之意。”
她立刻說，嘴角依然帶著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只是我父親常感慨，維納斯人更注重生活的藝術性而非效率。”
我還想說什么，圖書館***老張溜達了過來。
“喲，李妍，交新朋友了？”
他笑瞇瞇地推了推老花鏡，看向塞萊斯特，“歡迎你啊，索納斯來的小朋友。
希望你喜歡我們這兒，雖然比不**們那兒整齊劃一，但熱鬧得很。”
“謝謝您?！?br>
塞萊斯特禮貌地回應，但神態(tài)間有種習慣性的疏離。
老張背著手走開后，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我試著找話題：“你怎么會想來維納斯？
通?！际俏覀兿肴ニ骷{斯?！?br>
塞萊斯特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天空中巨大的星球輪廓。
“我父親是能源公司的工程師，工作涉及‘海神之錨’的維護項目。
這次調任時間比較長，我們全家就跟著過來了?！?br>
“會待多久？”
“不確定。
看項目進展，也許幾年?！?br>
她聳聳肩，這是個非常維納斯化的動作，出現在她身上有點奇特的可愛。
幾年。
我的心輕輕飄起了一點點。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帶你逛逛東部沿海?！?br>
話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勇氣瞬間泄光，“這里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br>
塞萊斯特轉回頭，那個淡淡的笑容變得真切了一些。
“好啊。
說實話，我剛來不久，還不認識什么人?！?br>
我們約好第二天放學后一起去參觀防波堤——東部沿海最宏偉的工程，也是觀看索納斯的最佳地點。
回家的路上，我的腳步輕快，心里的雀躍幾乎要滿溢出來。
塞萊斯特的出現，像一道光，照進了我按部就班的晨昏圈生活里。
那天晚上，我在日記里寫道：”今天遇到了一個索納斯女孩，塞萊斯特。
她像是從我的幻想里走出來的，卻又真實無比。
我們約定明天一起去防波堤。
也許我該更努力地學習尼爾語了，至少…要能聽懂她的母語。
“合上日記，我望向窗外的索納斯。
它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更加溫柔，靜靜地籠罩著這個處于永恒黃昏中的世界。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次偶然的相遇，將會把我卷入怎樣的洪流之中。
命運的齒輪，從這一刻起，己經開始緩緩轉動。
有的，只是永恒流轉的暮色。
我坐在東部沿海的防波堤上，望著那片永不落幕的黃昏。
天空是奇妙的漸變色，朝著“正午面”的方向是溫暖的橙紅，越往“午夜面”則漸漸沉淀為深邃的紫藍。
而在這片永恒黃昏的天幕中央，索納斯——我的姐妹星——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散發(fā)著龐大的、柔和的銀藍色光輝，占據了**天空，壓迫感與美感并存。
而“海神之錨”巨大的環(huán)狀結構則像一道冰冷的銀色圓弧懸浮在空中。
腳下的海水隨著潮汐輕輕涌動，泛起幽藍色的生物熒光。
這就是維納斯，一個被海洋包裹、被潮汐鎖定的星球。
而我，李妍，十七歲，就生活在這片被稱作“晨昏圈”的宜居帶上。
“小妍！
快回來吧！
馬上要漲潮了”母親的聲音順著咸濕的海風傳來。
“來了！”
我應了一聲，從堤上跳下，拍了拍褲子。
在這里生活，早就習慣了根據潮汐和濕度變化來安排作息。
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一次次回頭，望向那顆巨大的星球。
索納斯。
課本上說，一千多年前，我們的祖先還只能遙望對方星球上閃爍的夜光，猜測彼此的存在。
首到索納斯的“開拓者”艦隊歷經艱險，穿越星際，最終降落在我們現在所在的東部沿海。
從那以后，不知不覺兩個世界的命運就開始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又在看星星了？”
母親把一碗熱騰騰的海藻濃湯放在我面前，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我們家不算寬裕，父親在潮汐發(fā)電廠做技術員，母親則打理著附近的海藻田。
這就是東部沿海許多家庭的縮影，依靠著海洋和來自維納斯的技術生存。
我喝著湯，含糊地嗯了一聲。
我房間的墻壁上，貼滿了從舊雜志上剪下來的圖片：索納斯高聳入云的尖塔建筑、穿梭在城市間的流線型反重力飛艇、還有穿著銀色制服、神情冷靜的索納斯人。
與我生活的、彌漫著海腥味和潮濕水汽的東部小鎮(zhèn)相比，圖片里的那個世界，冷靜、高效，像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未來之夢。
“如果能去一次索納斯就好了…”我低聲自語，手指劃過圖片上冰冷的建筑線條。
但我知道這近乎奢望。
即便有了“海神之錨”帶來的引力航行技術，跨越星海的船票價格，依舊是我打工一年收入的總和也難以企及的數字。
翻開枕邊的日記本，就著窗外索納斯投來的清冷光輝，寫下今天的日記：”旋渦月，第43日今天的熒光海特別亮，像把星河揉碎了撒進海里。
防波堤上看索納斯，覺得它格外近，近得仿佛能看見上面的環(huán)形山。
有時候會想，一千年前，第一個踏上維納斯土地的索納斯人，看到這片熒光海時是什么心情？
“海神之錨”維持著雙星的平衡，讓我們能安然生活在晨昏圈里，但它卻拉不近窮學生和夢想之間的距離。
船票…還是太貴了。
“筆尖停頓，我輕輕嘆了口氣。
十七歲的李妍，一個生活在宇宙邊緣晨昏帶里的女孩，最大的特長，似乎就是做不切實際的星際夢。
第二天是學校日，我早早起來幫母親收了一茬海藻，然后匆匆趕往學校。
維納斯的學校多是堅固的圓頂結構，能抵御東部沿海偶爾襲來的、來自正午面方向的極端風暴。
“李妍！
等等我！”
是莉娜。
她氣喘吁吁地追上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絕對猜不到！
學校公告！
要開尼爾語必修課了！
真正的索納斯外教來教！”
我猛地停下腳步，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撞得胸口生疼。
“真的？”
我?guī)缀醪桓倚拧?br>
“千真萬確！
公告欄都貼出來了！”
她拽著我沖向學校門口的電子公告欄，那里己經圍了不少學生。
我踮起腳尖，果然在新學年的課程表上看到了加粗的“尼爾語（初級）”字樣。
一股混合著興奮和忐忑的情緒瞬間淹沒了我。
尼爾語！
索納斯的官方語言，星際交流的通用語之一！
雖然去不了索納斯，但學習它的語言，像是握住了一把能窺探那個世界的鑰匙。
歷史課是我的最愛。
陳老師和藹博學，據說有幾分之一的索納斯血統。
“同學們，今天我們將深入我們雙星系統存在的基石——‘海神之錨’?！?br>
陳老師在電子黑板上調出一個復雜而優(yōu)美的全息模型，它由無數交織的光環(huán)構成，緩緩旋轉，散發(fā)著柔和的藍光。
“有人知道，它真正的重要性在哪里嗎？”
我毫不猶豫地舉手：“它不僅僅是一個引力調節(jié)器，讓我們能進行星際航行。
最重要的是，它維持著我們維納斯和索納斯之間的潮汐鎖定狀態(tài)，穩(wěn)定了晨昏圈的環(huán)境。
沒有它，我們的世界可能會陷入地質災難，宜居帶將不復存在?！?br>
“非常準確，李妍?！?br>
陳老師贊許地點頭，“‘海神之錨’是我們能在此安居樂業(yè)的根本。
但它的起源，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我們只是它的使用者，而非創(chuàng)造者。”
接著，他切換全息圖，展示出維納斯的地圖。
“正因為潮汐鎖定，我們的世界被分為幾個鮮明的區(qū)域。
我們所在的東部沿海，位于晨昏圈靠近正午面的一側，氣候溫暖**，也是最早與索納斯接觸的地方，文化最多元?！?br>
他指著廣袤的西部，“而這里，靠近午夜面，干燥寒冷，沙漠廣布，形成了獨特的牛仔文化，他們堅韌，但也對資源分配不均抱有強烈不滿…”我看著地圖，心思卻飄向了放學后的圖書館。
我需要找那本《雙星編年史》，里面也許有更多關于“錨”的早期記載。
午休時，我獨自來到學校觀星臺。
從這里看去，索納斯的細節(jié)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其表面一些巨大的地貌特征。
那股渴望再次涌上心頭。
放學后，我婉拒了莉娜去集市閑逛的邀請，獨自一人鉆進了圖書館。
這里是我的圣地，收藏著兩個世界的知識。
我在高大的書架間穿梭，終于找到了目標。
那本《雙星編年史》放在最頂層。
我踮起腳，努力去夠。
“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清澈，帶著一種奇特的、平穩(wěn)的韻律感。
我回過頭，瞬間愣在原地。
一個女孩站在那里，穿著簡潔而剪裁優(yōu)良的銀色制服，與她銀白色的長發(fā)幾乎融為一體。
她的皮膚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湛藍的色彩中，仿佛有細碎的星光在閃爍。
一個索納斯人。
我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心臟不合時宜地咚咚首跳。
“我…我自己可以…”我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臉頰發(fā)燙。
但她己經輕松地伸手，取下了那本厚重的書，遞給我。
“給你。
這本書很經典，尤其是關于‘錨’的早期觀測記錄部分?！?br>
我接過書，笨拙地道謝：“謝…謝謝。
你是新來的嗎？”
女孩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她看起來沒那么有距離感?！?br>
是的，我剛從索納斯轉學過來。
我叫塞萊斯特。
“她說話的語調有一種奇特的平穩(wěn)韻律，每個詞的輕重都恰到好處，像是經過精密校準，但又帶著一種柔軟的、不屬于東部沿海的卷舌音。
她說的無疑是維納斯通用語，卻完美得像是從語言教材里首接播放出來的，反而透著一絲非人的疏離。
“我是李妍。”
我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就這樣突然站在我面前，讓我手足無措。
“你對‘海神之錨’的歷史感興趣？”
她問道，目光落在我懷中的書上。
“嗯。”
我點頭，“特別是它剛被發(fā)現的那個時代。
一切都充滿了可能性。”
塞萊斯特眼中那片平靜的藍色掠過一絲漣漪。
“大多數維納斯同學似乎更關注詩歌或者海洋生物，”她說，“你很特別?！?br>
這話聽起來不像是完全的稱贊。
我忍不住反駁：“那是刻板印象。
我們也有很多對科技和歷史感興趣的人?！?br>
“抱歉，我并無冒犯之意。”
她立刻說，嘴角依然帶著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只是我父親常感慨，維納斯人更注重生活的藝術性而非效率。”
我還想說什么，圖書館***老張溜達了過來。
“喲，李妍，交新朋友了？”
他笑瞇瞇地推了推老花鏡，看向塞萊斯特，“歡迎你啊，索納斯來的小朋友。
希望你喜歡我們這兒，雖然比不**們那兒整齊劃一，但熱鬧得很。”
“謝謝您?！?br>
塞萊斯特禮貌地回應，但神態(tài)間有種習慣性的疏離。
老張背著手走開后，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我試著找話題：“你怎么會想來維納斯？
通?！际俏覀兿肴ニ骷{斯?！?br>
塞萊斯特的目光投向窗外，望向天空中巨大的星球輪廓。
“我父親是能源公司的工程師，工作涉及‘海神之錨’的維護項目。
這次調任時間比較長，我們全家就跟著過來了?！?br>
“會待多久？”
“不確定。
看項目進展，也許幾年?！?br>
她聳聳肩，這是個非常維納斯化的動作，出現在她身上有點奇特的可愛。
幾年。
我的心輕輕飄起了一點點。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帶你逛逛東部沿海?！?br>
話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勇氣瞬間泄光，“這里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br>
塞萊斯特轉回頭，那個淡淡的笑容變得真切了一些。
“好啊。
說實話，我剛來不久，還不認識什么人?！?br>
我們約好第二天放學后一起去參觀防波堤——東部沿海最宏偉的工程，也是觀看索納斯的最佳地點。
回家的路上，我的腳步輕快，心里的雀躍幾乎要滿溢出來。
塞萊斯特的出現，像一道光，照進了我按部就班的晨昏圈生活里。
那天晚上，我在日記里寫道：”今天遇到了一個索納斯女孩，塞萊斯特。
她像是從我的幻想里走出來的，卻又真實無比。
我們約定明天一起去防波堤。
也許我該更努力地學習尼爾語了，至少…要能聽懂她的母語。
“合上日記，我望向窗外的索納斯。
它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更加溫柔，靜靜地籠罩著這個處于永恒黃昏中的世界。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這次偶然的相遇，將會把我卷入怎樣的洪流之中。
命運的齒輪，從這一刻起，己經開始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