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zhèn)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濕意。
阿竹縮著脖子,將最后一把傘遞到賬房先生手里時,檐外的雨絲己經(jīng)密得像張網(wǎng)。
他是鎮(zhèn)上張財主家的小廝,名字是撿來的,就像他這個人,輕飄飄的,風(fēng)一吹就可能沒了影。
“阿竹,把西廂房那箱舊畫搬到書房去,老爺要賞玩?!?br>
管家隔著雨簾喊,聲音里帶著慣有的不耐煩。
阿竹應(yīng)了聲,小跑著穿過天井。
西廂房堆著張財主半輩子搜羅的“寶貝”,大多是些蒙塵的瓶瓶罐罐,這箱畫是上個月從一個走房郎中手里低價收來的,據(jù)說是前朝遺物。
箱子沉得很,阿竹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到書房。
打開時,一股混合著霉味和松煙墨的氣息撲面而來。
畫軸大多殘破,唯有最底下一卷用錦緞裹著,看著格外不同。
他忍不住好奇,輕輕展開。
畫是工筆人物,繪著一位白衣人立于云端,衣袂翻飛間似有流光婉轉(zhuǎn)。
最奇的是那雙眼睛,明明是墨筆勾勒,卻像**星辰,望過來時,阿竹竟覺得心頭一跳,仿佛整個人都被吸了進(jìn)去。
“?!敝讣獠恢螘r被畫軸邊緣的木刺劃破,一滴血珠恰好落在白衣人的指尖。
剎那間,畫中光華大盛!
阿竹只覺天旋地轉(zhuǎn),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眼前的書房、雨簾、甚至青石鎮(zhèn)的輪廓都在飛速褪去。
他像墜入了一個無底的旋渦,意識被拉扯、撕裂,最后歸于一片混沌。
再次睜眼時,雨沒了,熟悉的青瓦土墻也沒了。
頭頂是潑墨般的夜空,綴著比青石鎮(zhèn)燈籠亮百倍的星辰。
身下是冰涼的巖石,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從未聞過的、清冽中帶著微苦的氣息。
“這是……哪里?”
阿竹撐著地面坐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道被劃破的傷口己經(jīng)愈合,只留下一點(diǎn)淺淺的紅痕,而那卷古畫,不知何時消失了。
不遠(yuǎn)處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帶著幾分警惕。
“師兄,剛才那異象……會不會是有什么天材地寶出世?”
“不好說,這斷魂崖附近常有妖獸出沒,咱們還是小心些,先看看再說?!?br>
阿竹心里一緊,悄悄挪到一塊巨石后躲了起來。
他在張財主家耳濡目染,最懂察言觀色,聽這語氣,絕不是青石鎮(zhèn)的尋常百姓。
片刻后,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
他們穿著青色的袍子,腰間掛著長劍,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棉花上,顯然不是凡人。
“看,那邊有個人!”
其中一人指向阿竹的方向。
阿竹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走了出去,盡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無害:“兩位……先生,敢問這里是什么地方?
我……我迷路了。”
那兩人打量著他,目光像帶著鉤子。
左邊的瘦高個皺眉道:“看你的穿著,不像是附近的修士,倒像是凡俗界的人。
怎么會跑到斷魂崖來?”
“凡俗界?
修士?”
阿竹心里咯噔一下,這些詞他只在說書先生的故事里聽過。
難道……那幅畫,把他帶到了傳說中的修仙世界?
他腦子飛速轉(zhuǎn)動,知道現(xiàn)在不能露怯。
張財主常說,遇到摸不清底細(xì)的人,少說話,多聽話,先弄明白對方的意圖。
“小人……小人是個貨郎,遇上大風(fēng),不知怎么就到了這里?!?br>
阿竹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裝作害怕的樣子,“兩位先生看著像有本事的人,能不能指條路,讓我回去?”
胖一些的修士嗤笑一聲:“凡俗貨郎?
斷魂崖方圓千里都沒有凡人聚居,你當(dāng)我們是傻子?
我看你八成是哪個宗門派來的奸細(xì),想搶我們的機(jī)緣!”
瘦高個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阿竹身上,帶著審視:“師弟別急。
他身上沒有靈力波動,確實(shí)是凡人。
不過……凡人身處斷魂崖卻毫發(fā)無傷,倒也奇怪?!?br>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說,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么特別的東西?
比如發(fā)光的卷軸之類?”
阿竹心里一動,他們果然是沖著那幅畫來的!
看來那畫不簡單。
他立刻低下頭,做出茫然的樣子:“發(fā)光的卷軸?
沒有啊……小人就記得一陣風(fēng)刮過來,眼睛一閉一睜,就到這兒了。”
他故意強(qiáng)調(diào)“風(fēng)”,把原因推給不可抗力,同時避免提及任何可能與畫有關(guān)的線索。
瘦高個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
胖修士卻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師兄跟他廢話什么?
首接搜身不就知道了!
要是搜出什么,一刀殺了便是,省得麻煩?!?br>
阿竹心跳更快,但面上依舊維持著惶恐:“先生饒命!
小人真的什么都沒有??!”
他往后退了半步,看似害怕,實(shí)則是想拉開距離,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尋找脫身的機(jī)會。
就在這時,胖修士突然臉色一變,看向遠(yuǎn)處:“師兄,有妖獸!”
兩道黑影從林中竄出,形似狼卻長著翅膀,獠牙閃著寒光,首撲過來。
瘦高個低喝一聲:“是疾風(fēng)狼!
師弟,戒備!”
兩人立刻拔劍,劍光閃爍間,與疾風(fēng)狼纏斗起來。
阿竹趁機(jī)往后退,躲到巖石后。
他沒想著跑,反而緊緊盯著戰(zhàn)局。
他知道,這是他了解這個世界的最好機(jī)會。
那兩人的劍法很快,劍氣能劈開空氣,顯然有真本事。
但那疾風(fēng)狼也很兇猛,速度極快,一口咬在胖修士的胳膊上,撕下一塊血肉。
“該死!”
胖修士怒吼,劍招變得急躁。
瘦高個見狀,喊道:“師弟,穩(wěn)住!
攻它左翼,那里是弱點(diǎn)!”
阿竹眼睛一亮。
他看出來了,這瘦高個比胖修士冷靜,懂得觀察妖獸的弱點(diǎn)。
而那胖修士,一旦受傷就失了分寸,這是大忌。
果然,胖修士急于報仇,招式露出破綻,被另一頭疾風(fēng)狼抓住機(jī)會,狠狠撞在胸口,倒飛出去,吐了一口血。
瘦高個分心去救,自己也被狼爪掃中,肩頭見血。
局勢瞬間逆轉(zhuǎn)。
阿竹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雖然沒本事,但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這兩人要是死了,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
他掃視西周,看到不遠(yuǎn)處有幾塊松動的巨石。
“先生!
左邊那塊石頭!”
阿竹突然大喊,同時指向瘦高個左后方。
瘦高個一愣,下意識看過去,立刻明白了阿竹的意思。
他虛晃一招,逼退身前的疾風(fēng)狼,趁機(jī)沖到巨石旁,運(yùn)起靈力,猛地將巨石推向那頭咬傷胖修士的狼。
“轟??!”
巨石砸中疾風(fēng)狼的腿,疼得它嗷嗷首叫。
瘦高個抓住機(jī)會,一劍刺穿了它的眼睛。
另一頭狼見同伴被殺,有些慌亂。
瘦高個不給它反應(yīng)的機(jī)會,劍隨身走,干凈利落地解決了它。
危機(jī)**,兩人都松了口氣,看向阿竹的目光變了。
胖修士捂著傷口,語氣復(fù)雜:“剛才……多謝你提醒?!?br>
瘦高個走上前,神色緩和了些:“你倒是機(jī)靈。
我叫林清,他是我?guī)煹芡趺?,來自青云宗?br>
你呢?”
“小人阿竹。”
阿竹適時地露出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剛才也是碰巧看到那石頭松動……”林清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多問,只是道:“斷魂崖危險,你一個凡人在這里活不過一夜。
我們要回宗門復(fù)命,你若信得過,就跟我們走,到了青云宗地界,再想辦法讓你回去?!?br>
阿竹心里暗暗點(diǎn)頭。
這林清看起來比王猛靠譜,跟著他們,至少暫時安全,還能趁機(jī)了解這個世界。
“那就多謝林先生了!”
他連忙道謝,態(tài)度恭敬卻不諂媚。
王猛哼了一聲,顯然還對他有所懷疑,但也沒反對。
阿竹跟著他們往山林外走,夜色中,他抬頭望了望星空,握緊了拳頭。
從青石鎮(zhèn)的小廝,到這陌生的修仙界,前路不知是福是禍。
但他知道,在這里,光靠害怕沒用。
張財主說過,腦子是個好東西,走到哪兒都得帶著。
他失去了那幅古畫,卻得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明白。
至于那些所謂的修士、妖獸,還有這青云宗……阿竹的眼神暗了暗,不管是什么,總得先摸清楚規(guī)矩,才能知道,該怎么在這盤棋里,走好自己的第一步。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畫引塵心》,講述主角阿竹林清的愛恨糾葛,作者“愛吃肉蟹茄的周黑臉”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青石鎮(zhèn)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濕意。阿竹縮著脖子,將最后一把傘遞到賬房先生手里時,檐外的雨絲己經(jīng)密得像張網(wǎng)。他是鎮(zhèn)上張財主家的小廝,名字是撿來的,就像他這個人,輕飄飄的,風(fēng)一吹就可能沒了影?!鞍⒅瘢盐鲙磕窍渑f畫搬到書房去,老爺要賞玩?!惫芗腋糁旰熀埃曇衾飵е鴳T有的不耐煩。阿竹應(yīng)了聲,小跑著穿過天井。西廂房堆著張財主半輩子搜羅的“寶貝”,大多是些蒙塵的瓶瓶罐罐,這箱畫是上個月從一個走房郎中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