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死一生
燼宮辭：清弦待君歸
繩結(jié)勒進沈清辭的手腕，粗糙的麻線磨得皮肉生疼。
她被兩個婆子架著，腳尖勉強點著船板，漳河的腥風裹著寒意，鉆進單薄的布裙。
“娘，你看她抖得像篩糠，真晦氣?！?br>
沈妙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甜膩的嫌惡。
她倚在柳玉茹肩頭，手里的描金繡帕甩了甩，繡著鴛鴦的帕角掃過沈清辭的臉頰。
柳玉茹抬手，戴滿玉鐲的手腕晃出細碎聲響。
她指尖捏著沈清辭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丹鳳眼瞇成一條縫：“老爺?shù)倪z囑藏哪了？
說了，給你個體面?！?br>
沈清辭的嘴被布團堵著，只能發(fā)出 “嗚嗚” 的悶響。
她瞪著柳玉茹，眼眶發(fā)熱，卻倔強地不讓淚掉下來。
指尖摳進掌心，指甲縫里滲出血絲 —— 就像十二歲那年，被柳玉茹罰徒手掃碎玻璃，指尖劃開的口子也是這樣疼。
“問不出來就算了?！?br>
柳玉茹松開手，沈清辭的頭重重砸下去，磕在船舷上，眼前發(fā)黑。
“魏家三公子還在碼頭等著回話，別誤了妙音的好日子。”
婆子得了指令，猛地將沈清辭往河里推。
她的身體撞在船幫上，后腰傳來鈍痛，下一秒，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吞沒。
漳河的水比寒冬的冰窖還刺骨，順著領(lǐng)口往衣服里鉆，凍得骨頭縫都在響。
繩子捆著手腳，她像塊石頭往下沉，耳朵里灌滿水流的轟鳴，隱約還能聽見沈妙音的嗤笑：“這下沒人跟我搶魏公子了。”
意識模糊間，眼前閃過寒天里的青石板。
那時她才十歲，柳玉茹說她打碎了茶盞，罰她在院里站到天亮。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順著臉頰流，凍得下巴發(fā)僵，首到蕭玦偷偷扔給她半塊暖乎乎的桂花糕 —— 那是她在沈家唯一的甜。
后來父親病重，柳玉茹扣下所有湯藥，只給她喝餿掉的米粥。
父親咽氣那天，她跪在靈前，柳玉茹踩著她的手背，在她耳邊說：“家產(chǎn)都是妙音的，你這私生女，不配分一文?！?br>
水流往肺里灌，腥氣嗆得她劇烈咳嗽。
她想掙扎，手腕上的繩子卻越勒越緊，皮肉幾乎要磨破。
難道就要這樣沉在這黑不見底的河里，連仇都報不了？
甲板上，柳玉茹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毛領(lǐng)掃過她精心描畫的妝容。
“去告訴魏公子，沈家嫡女愿嫁，讓他備好聘禮。”
“娘，那遺囑……” 沈妙音拽著她的衣袖，眼里藏著不安。
“慌什么？”
柳玉茹拍開她的手，指尖劃過船板上沈清辭掙扎時留下的劃痕，“一個死人，還能跟咱們搶不成？”
她抬眼望向岸邊的 “醉仙樓”，樓檐掛著的燈籠晃出暖光，“聽說樓里新來了廚子，會做江南的蟹粉小籠，去嘗嘗?！?br>
沈妙音立刻笑起來，忘了方才的疑慮，挽著柳玉茹的胳膊往碼頭走。
狐裘的影子拖在地上，像兩道扭曲的蛇。
暮色壓下來，漳河水面泛著鬼火似的光。
蕭家漕運的貨船剛靠岸，陳老船工正收拾竹篙，忽然瞥見水里浮著個黑影。
“有東西！”
他喊了一聲，抄起竹竿探下去，竹竿勾住布裙，奮力往上拉。
幾個年輕船工圍過來，七手八腳把人抬上船板。
沈清辭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fā)紫。
“還有氣嗎？”
有人小聲問。
陳老船工伸手探她鼻下，指尖剛碰到一絲溫熱氣流，就被風卷著的煤屑迷了眼。
“快！
找秦管事！”
秦風剛核對完貨單，聽見喊聲快步走來。
他穿著青色勁裝，腰間掛著蕭家的腰牌，蹲下身摸了摸沈清辭的頸側(cè)，又探向鼻息 —— 指尖的溫熱讓他猛地縮回手。
“叫醫(yī)館的人來！
再找床干被子！”
工人們慌忙行動，有人跑去叫醫(yī)館的轎夫，有人抱來粗布被子。
秦風盯著沈清辭的臉，忽然注意到她耳后 —— 那枚水滴狀的淡紅胎記，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秦管事，這是誰家的姑娘？”
陳老船工問。
秦風還沒回話，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玄色錦袍的下擺掃過船板上的水漬，蕭玦站在那里，墨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眉峰緊蹙。
“出什么事？”
“蕭總領(lǐng)，” 秦風連忙起身，“工人撈上來個姑娘，還有氣?！?br>
蕭玦邁步走近，目光落在沈清辭臉上。
風掀起她貼在額前的碎發(fā)，耳后的胎記徹底露出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蹲下身，指尖幾乎要碰到那胎記，卻又頓在半空。
六歲的小丫頭扎著雙丫髻，舉著半塊桂花糕跑過來，喊他 “玦哥哥”，耳后的胎記隨著跑動晃悠。
后來沈伯母病逝，他再去沈家，柳玉茹說 “清辭去鄉(xiāng)下養(yǎng)病了”，他站在沈家門口，只看見沈妙音抱著新得的布偶，沖他做鬼臉。
“她叫什么？”
蕭玦的聲音有些啞。
秦風愣了愣：“還不清楚?！?br>
蕭玦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沈清辭凍得發(fā)紫的唇。
醫(yī)館的轎夫跑得氣喘吁吁，抬著竹轎過來。
工人們小心翼翼把人抬進轎里，轎簾落下的瞬間，蕭玦忽然開口：“讓醫(yī)館用心治，賬記在我名下?！?br>
秦風應下，看著轎夫抬著人往城里去。
風卷著漕運碼頭的煤煙，撲在蕭玦臉上，他卻沒動，只是望著轎夫遠去的背影，眉峰擰得更緊。
醫(yī)館的房間里，藥味彌漫。
沈清辭躺在鋪著稻草的木板床上，蓋著兩床厚被子，卻仍在發(fā)抖。
醫(yī)女用帕子蘸了溫水，擦她凍得發(fā)僵的手，帕子剛碰到指尖，她就猛地縮回手，嘴里溢出細碎的**。
“水…… 冷……” 她閉著眼，睫毛抖得厲害，冷汗浸濕了枕巾。
醫(yī)女連忙摸她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
“燒起來了?！?br>
她轉(zhuǎn)身喊郎中，腳步聲驚得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郎中給她扎了針，又喂了驅(qū)寒的湯藥。
藥汁很苦，沈清辭皺著眉掙扎，卻被醫(yī)女按住肩膀。
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被子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這一睡就是三天。
第西天清晨，窗外的雞叫了三遍，沈清辭的睫毛終于動了動。
她先是感覺到喉嚨發(fā)緊，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接著咳嗽起來，咳得胸口發(fā)疼。
“醒了！”
守在床邊的小醫(yī)女驚喜地喊，伸手摸她的額頭 —— 溫度終于降下來了。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光線刺得她瞇起眸子。
屋頂?shù)拿┎萦行┫∈瑁芸匆娨恍K灰白的天。
“這是…… 哪里？”
她的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
“醫(yī)館?！?br>
小醫(yī)女端來溫水，用勺子喂她喝了一口。
水滑過喉嚨，緩解了干澀的疼。
“誰…… 救了我？”
“蕭家漕運的工人?！?br>
小醫(yī)女收拾著藥碗，“蕭總領(lǐng)還讓人送了銀子來，說讓你好好養(yǎng)著?！?br>
蕭玦？
沈清辭的心跳猛地加快，耳后似乎又傳來當年桂花糕的甜香。
她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腕上的勒痕還在，一動就疼。
“我……”話沒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風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見她醒著，腳步頓了頓：“沈小姐，感覺如何？”
“秦管事？”
沈清辭認出他 —— 當年蕭玦帶她去漕運碼頭玩，見過這位跟著他的管事。
秦風把粥放在床頭：“蕭總領(lǐng)讓我來看看。
柳氏母女那邊……” 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神色，“昨天還去魏家走動了?！?br>
沈清辭握著被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柳玉茹果然沒放過她，還要借著沈妙音的婚事攀附魏家。
她低頭看著碗里的粥，熱氣模糊了視線 —— 粥里飄著幾粒紅棗，是她小時候愛吃的，卻不知是誰特意吩咐的。
“謝謝?！?br>
她抬起頭，眼里沒有淚，只有一種冷得像漳河水的堅定，“等我好一些，想去見見蕭總領(lǐng)?！?br>
秦風點頭應下。
出門時，風掀起門簾，他看見沈清辭拿起勺子，慢慢喝著粥，陽光落在她耳后的胎記上，像一滴沒干的血。
而遠處的侯府里，蕭玦正盯著桌上的舊帕 —— 那是當年小清辭塞給他的，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櫻花，還留著淡淡的桂花香。
她被兩個婆子架著，腳尖勉強點著船板，漳河的腥風裹著寒意，鉆進單薄的布裙。
“娘，你看她抖得像篩糠，真晦氣?！?br>
沈妙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甜膩的嫌惡。
她倚在柳玉茹肩頭，手里的描金繡帕甩了甩，繡著鴛鴦的帕角掃過沈清辭的臉頰。
柳玉茹抬手，戴滿玉鐲的手腕晃出細碎聲響。
她指尖捏著沈清辭的下巴，強迫她抬頭，丹鳳眼瞇成一條縫：“老爺?shù)倪z囑藏哪了？
說了，給你個體面?！?br>
沈清辭的嘴被布團堵著，只能發(fā)出 “嗚嗚” 的悶響。
她瞪著柳玉茹，眼眶發(fā)熱，卻倔強地不讓淚掉下來。
指尖摳進掌心，指甲縫里滲出血絲 —— 就像十二歲那年，被柳玉茹罰徒手掃碎玻璃，指尖劃開的口子也是這樣疼。
“問不出來就算了?！?br>
柳玉茹松開手，沈清辭的頭重重砸下去，磕在船舷上，眼前發(fā)黑。
“魏家三公子還在碼頭等著回話，別誤了妙音的好日子。”
婆子得了指令，猛地將沈清辭往河里推。
她的身體撞在船幫上，后腰傳來鈍痛，下一秒，冰冷的河水瞬間將她吞沒。
漳河的水比寒冬的冰窖還刺骨，順著領(lǐng)口往衣服里鉆，凍得骨頭縫都在響。
繩子捆著手腳，她像塊石頭往下沉，耳朵里灌滿水流的轟鳴，隱約還能聽見沈妙音的嗤笑：“這下沒人跟我搶魏公子了。”
意識模糊間，眼前閃過寒天里的青石板。
那時她才十歲，柳玉茹說她打碎了茶盞，罰她在院里站到天亮。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順著臉頰流，凍得下巴發(fā)僵，首到蕭玦偷偷扔給她半塊暖乎乎的桂花糕 —— 那是她在沈家唯一的甜。
后來父親病重，柳玉茹扣下所有湯藥，只給她喝餿掉的米粥。
父親咽氣那天，她跪在靈前，柳玉茹踩著她的手背，在她耳邊說：“家產(chǎn)都是妙音的，你這私生女，不配分一文?！?br>
水流往肺里灌，腥氣嗆得她劇烈咳嗽。
她想掙扎，手腕上的繩子卻越勒越緊，皮肉幾乎要磨破。
難道就要這樣沉在這黑不見底的河里，連仇都報不了？
甲板上，柳玉茹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毛領(lǐng)掃過她精心描畫的妝容。
“去告訴魏公子，沈家嫡女愿嫁，讓他備好聘禮。”
“娘，那遺囑……” 沈妙音拽著她的衣袖，眼里藏著不安。
“慌什么？”
柳玉茹拍開她的手，指尖劃過船板上沈清辭掙扎時留下的劃痕，“一個死人，還能跟咱們搶不成？”
她抬眼望向岸邊的 “醉仙樓”，樓檐掛著的燈籠晃出暖光，“聽說樓里新來了廚子，會做江南的蟹粉小籠，去嘗嘗?！?br>
沈妙音立刻笑起來，忘了方才的疑慮，挽著柳玉茹的胳膊往碼頭走。
狐裘的影子拖在地上，像兩道扭曲的蛇。
暮色壓下來，漳河水面泛著鬼火似的光。
蕭家漕運的貨船剛靠岸，陳老船工正收拾竹篙，忽然瞥見水里浮著個黑影。
“有東西！”
他喊了一聲，抄起竹竿探下去，竹竿勾住布裙，奮力往上拉。
幾個年輕船工圍過來，七手八腳把人抬上船板。
沈清辭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凍得發(fā)紫。
“還有氣嗎？”
有人小聲問。
陳老船工伸手探她鼻下，指尖剛碰到一絲溫熱氣流，就被風卷著的煤屑迷了眼。
“快！
找秦管事！”
秦風剛核對完貨單，聽見喊聲快步走來。
他穿著青色勁裝，腰間掛著蕭家的腰牌，蹲下身摸了摸沈清辭的頸側(cè)，又探向鼻息 —— 指尖的溫熱讓他猛地縮回手。
“叫醫(yī)館的人來！
再找床干被子！”
工人們慌忙行動，有人跑去叫醫(yī)館的轎夫，有人抱來粗布被子。
秦風盯著沈清辭的臉，忽然注意到她耳后 —— 那枚水滴狀的淡紅胎記，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秦管事，這是誰家的姑娘？”
陳老船工問。
秦風還沒回話，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玄色錦袍的下擺掃過船板上的水漬，蕭玦站在那里，墨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眉峰緊蹙。
“出什么事？”
“蕭總領(lǐng)，” 秦風連忙起身，“工人撈上來個姑娘，還有氣?！?br>
蕭玦邁步走近，目光落在沈清辭臉上。
風掀起她貼在額前的碎發(fā)，耳后的胎記徹底露出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蹲下身，指尖幾乎要碰到那胎記，卻又頓在半空。
六歲的小丫頭扎著雙丫髻，舉著半塊桂花糕跑過來，喊他 “玦哥哥”，耳后的胎記隨著跑動晃悠。
后來沈伯母病逝，他再去沈家，柳玉茹說 “清辭去鄉(xiāng)下養(yǎng)病了”，他站在沈家門口，只看見沈妙音抱著新得的布偶，沖他做鬼臉。
“她叫什么？”
蕭玦的聲音有些啞。
秦風愣了愣：“還不清楚?！?br>
蕭玦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沈清辭凍得發(fā)紫的唇。
醫(yī)館的轎夫跑得氣喘吁吁，抬著竹轎過來。
工人們小心翼翼把人抬進轎里，轎簾落下的瞬間，蕭玦忽然開口：“讓醫(yī)館用心治，賬記在我名下?！?br>
秦風應下，看著轎夫抬著人往城里去。
風卷著漕運碼頭的煤煙，撲在蕭玦臉上，他卻沒動，只是望著轎夫遠去的背影，眉峰擰得更緊。
醫(yī)館的房間里，藥味彌漫。
沈清辭躺在鋪著稻草的木板床上，蓋著兩床厚被子，卻仍在發(fā)抖。
醫(yī)女用帕子蘸了溫水，擦她凍得發(fā)僵的手，帕子剛碰到指尖，她就猛地縮回手，嘴里溢出細碎的**。
“水…… 冷……” 她閉著眼，睫毛抖得厲害，冷汗浸濕了枕巾。
醫(yī)女連忙摸她的額頭，指尖觸到一片滾燙。
“燒起來了?！?br>
她轉(zhuǎn)身喊郎中，腳步聲驚得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郎中給她扎了針，又喂了驅(qū)寒的湯藥。
藥汁很苦，沈清辭皺著眉掙扎，卻被醫(yī)女按住肩膀。
藥汁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被子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這一睡就是三天。
第西天清晨，窗外的雞叫了三遍，沈清辭的睫毛終于動了動。
她先是感覺到喉嚨發(fā)緊，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絮，接著咳嗽起來，咳得胸口發(fā)疼。
“醒了！”
守在床邊的小醫(yī)女驚喜地喊，伸手摸她的額頭 —— 溫度終于降下來了。
沈清辭緩緩睜開眼，光線刺得她瞇起眸子。
屋頂?shù)拿┎萦行┫∈瑁芸匆娨恍K灰白的天。
“這是…… 哪里？”
她的聲音嘶啞，幾乎聽不清。
“醫(yī)館?！?br>
小醫(yī)女端來溫水，用勺子喂她喝了一口。
水滑過喉嚨，緩解了干澀的疼。
“誰…… 救了我？”
“蕭家漕運的工人?！?br>
小醫(yī)女收拾著藥碗，“蕭總領(lǐng)還讓人送了銀子來，說讓你好好養(yǎng)著?！?br>
蕭玦？
沈清辭的心跳猛地加快，耳后似乎又傳來當年桂花糕的甜香。
她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手腕上的勒痕還在，一動就疼。
“我……”話沒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風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見她醒著，腳步頓了頓：“沈小姐，感覺如何？”
“秦管事？”
沈清辭認出他 —— 當年蕭玦帶她去漕運碼頭玩，見過這位跟著他的管事。
秦風把粥放在床頭：“蕭總領(lǐng)讓我來看看。
柳氏母女那邊……” 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神色，“昨天還去魏家走動了?！?br>
沈清辭握著被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柳玉茹果然沒放過她，還要借著沈妙音的婚事攀附魏家。
她低頭看著碗里的粥，熱氣模糊了視線 —— 粥里飄著幾粒紅棗，是她小時候愛吃的，卻不知是誰特意吩咐的。
“謝謝?！?br>
她抬起頭，眼里沒有淚，只有一種冷得像漳河水的堅定，“等我好一些，想去見見蕭總領(lǐng)?！?br>
秦風點頭應下。
出門時，風掀起門簾，他看見沈清辭拿起勺子，慢慢喝著粥，陽光落在她耳后的胎記上，像一滴沒干的血。
而遠處的侯府里，蕭玦正盯著桌上的舊帕 —— 那是當年小清辭塞給他的，上面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櫻花，還留著淡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