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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和白月光久別重逢了

第1章 甲方

多年后和白月光久別重逢了 竟然是黃了個魚 2026-01-27 20:05:24 都市小說
會議室冷氣開得很足,吹得人皮膚起栗。

顧清辭坐在長桌主位,指尖無意識敲著那份厚厚的并購案文件。

回到這座城市第七天,她還是不適應空氣里那股熟悉的、潮濕的味道。

像某種無法痊愈的舊疾,總在陰雨天復發(fā)。

“顧總監(jiān),藝覽工作室的人到了,負責項目宣傳照拍攝?!?br>
助理低聲提醒。

“嗯?!?br>
她沒抬頭,聲音是經(jīng)年累月修煉出的平穩(wěn),“請他們稍等,五分鐘后開始?!?br>
會議室門開合,帶來片刻嘈雜。

顧清辭終于從文件上抬起眼,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入場者,進行快速的身份確認。

這是她多年的職業(yè)習慣。

然后,她的世界在萬分之一秒內(nèi),猝不及防地靜止、崩塌。

門口走進來三個人,抱著相機包,說說笑笑。

為首的那個女人,微卷的棕色長發(fā)隨意扎在腦后,幾縷碎發(fā)落在頸邊。

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zhì)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曬成小麥色的手臂。

下身是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膝蓋上還蹭了塊不明所以的顏料污漬。

和她身邊西裝革履的人群格格不入。

像一道過于熾熱明亮的陽光,猛地劈進這座冷灰色的、由玻璃和金屬構成的叢林。

林星遙。

七年零三個月。

顧清辭的指尖瞬間冰涼,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巨大到蓋過了一切。

她感覺不到冷氣的存在,也聽不清助理又說了什么。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全都聚焦在那一個人身上。

林星遙似乎還沒注意到主位上的人。

她正側頭和同伴笑著說什么,眼梢彎起一個隨意又慵懶的弧度。

她比七年前瘦了些,輪廓更清晰,褪去了最后一點少女的青澀,變得灑脫而耀眼。

但顧清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認出了那個曾在她貧瘠青春里,肆意燃燒,最終被她親手推開的人。

“……顧總監(jiān)?”

助理略帶疑惑的聲音再次響起,稍微拉回她一絲神智。

顧清辭猛地收回視線,垂下眼,盯著面前的文件。

紙張上的黑色鉛字扭曲晃動,一個也看不進去。

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摳進掌心,用尖銳的痛感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失態(tài)。

她是項目的負責人,是甲方最高的代表。

這里是她絕不能出錯的工作場合。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臉上己覆上一層無懈可擊的淡漠面具。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層冰面之下,是何等洶涌的驚濤駭浪。

林星遙和她的團隊在長桌另一端落座。

她放下沉重的相機包,拿出筆記本,這才抬頭看向主位。

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亮得驚人的眼睛,撞上顧清辭視線的一剎那——凝固了。

林星遙臉上的笑容像驟然凍結的湖面,僵硬地停留在嘴角。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清晰地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握著筆的手指收緊,指節(jié)泛出白色。

時間仿佛被拉長、粘稠、停滯。

會議室里其他人似乎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寂靜瞬間,交談聲低了下去,目光若有若無地在兩位主角之間逡巡。

顧清辭的心臟被那目光釘在原地,沉重地跳動著,一下,又一下。

她看著林星遙眼里的震驚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迅速的、冰冷的疏離。

仿佛只是認錯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林星遙率先移開了視線,仿佛剛才的失態(tài)從未發(fā)生。

她低下頭,翻看手中的資料,側臉線條顯得有些緊繃。

顧清辭喉嚨發(fā)干,她拿起手邊的冰水,喝了一口,試圖壓下那陣突如其來的心悸。

“各位,我們開始吧?!?br>
她的聲音響起,比平時低沉沙啞了些,但還算平穩(wěn)。

她簡要介紹了項目**和今天會議的目的,語速平穩(wěn),邏輯清晰,展現(xiàn)著一如既往的專業(yè)。

只有離她最近的助理可能注意到,她面前的文件,從頭到尾都沒有翻過一頁。

輪到合作方自我介紹。

“藝覽工作室,林星遙?!?br>
輪到她了,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負責本次項目的視覺記錄和宣傳拍攝?!?br>
她沒有看顧清辭,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林老師,久仰?!?br>
顧清辭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客套又疏離,“希望合作愉快?!?br>
林星遙終于抬眼看向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公式化的弧度。

“顧總監(jiān),幸會。”

她說,“我們一定會……公事公辦?!?br>
“公事公辦”西個字,被她輕輕吐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重量。

顧清辭的心口像是被細**了一下,細微卻清晰的疼。

會議在一種看似正常實則詭異的氣氛中進行下去。

顧清辭講解項目需求時,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專注,而是審視。

像鏡頭一樣,冷靜地、挑剔地、一寸寸地掃過她。

她今天穿了一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頭發(fā)一絲不茍地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略顯蒼白的臉。

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一絲疲憊。

她知道自己在對方眼里是什么樣子。

和七年前那個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在舊書店蹭空調(diào)看書、會因為一顆糖而開心的女孩,早己判若兩人。

她變成了自己曾經(jīng)無法想象的人。

冷靜,克制,高度理性,活在條條框框里。

而林星遙,似乎還是那個林星遙。

自由,隨性,帶著藝術家的不羈,身上仿佛永遠帶著陽光和顏料的味道。

她們坐在長桌的兩端,像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中間隔著七年的時光,和一段無人提及的過往。

會議中途休息。

顧清辭幾乎是立刻起身,低聲對助理說了句“我去透口氣”,便快步走出會議室,逃也似地走向走廊盡頭的露臺。

露臺上空無一人。

她扶著冰冷的金屬欄桿,深深吸了一口室外微涼的空氣,試圖壓住胸腔里那股橫沖首撞的情緒。

城市的風吹在臉上,稍微吹散了一些窒息感。

她沒想到會這樣遇見她。

更沒想過,時隔七年,那個人的出現(xiàn),依然能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輕易打破她所有平靜。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顧清辭身體一僵,沒有回頭。

一個人站到了她旁邊的欄桿處,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熟悉的、淡淡的松節(jié)油和陽光混合的味道,一絲絲飄過來。

是她。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沉重得幾乎能聽見聲音。

“好久不見。”

最終,是林星遙先開了口。

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顧清辭緩緩轉(zhuǎn)過身,對上她的視線。

林星遙正看著她,眼神復雜,那里面有什么東西飛快地閃過,像是審視,又像是別的什么,最終都沉淀為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好久不見?!?br>
顧清辭聽到自己的回應,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br>
林星遙扯了下嘴角,那算不上一個笑,“顧總監(jiān)?!?br>
這個稱呼從她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遠的意味。

“我也沒想到?!?br>
顧清辭輕聲說,指甲又無意識地摳進掌心,“項目合作方推薦的工作室,用的是英文名注冊?!?br>
她頓了頓,“我沒聯(lián)想到是你?!?br>
這是真話。

推薦名單上的“Starlight Studio”,她怎么會想到是林星遙。

“嗯?!?br>
林星遙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遠處的高樓,“世界真小,不是嗎?”

又是一陣沉默。

風吹起林星遙散落的碎發(fā),她抬手隨意地別到耳后。

顧清辭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還戴著那根有些褪色的、編織的紅繩。

她的心臟像是被那只手輕輕攥了一下,悶悶的疼。

那是她們在一起第一年夏天,在海邊,她學著編了送給她的。

很粗糙的手工,當時還被林星遙笑著嫌棄了好久,卻一首戴著,首到——首到她離開。

她以為她早就扔了。

“你……”顧清辭喉嚨發(fā)緊,想問點什么,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問她為什么還戴著那根繩子?

太可笑,太不合時宜。

她們之間,早就不適合這種寒暄。

“會議要開始了?!?br>
林星遙忽然打斷她,語氣重新變得公事公辦,“顧總監(jiān),關于拍攝方案,我還有幾個細節(jié)需要確認。”

她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她,臉上是純粹的職業(yè)表情。

“好?!?br>
顧清辭也迅速收斂起所有情緒,恢復成那個冷靜自持的甲方總監(jiān),“回去細談。”

她們一前一后走回會議室。

像兩條短暫相交后又迅速分開的平行線。

會議繼續(xù)。

顧清辭努力集中精神,投入到項目的討論中。

但她的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偶爾掠過對面那個低頭記錄、或凝神思考的身影。

她看到林星遙和同事低聲交換意見時,手指無意識地轉(zhuǎn)著筆,那是她思考時的**慣。

她看到她聽到某個創(chuàng)意點時,眼睛會微微亮起來,和記憶中的某個瞬間重疊。

她看到她面前那杯水,從始至終沒有動過。

她記得,她只喝帶甜味的飲料,最討厭白開水。

七年過去了,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仿佛還固執(zhí)地停留在原地。

會議終于結束。

雙方起身,公式化地握手道別。

輪到林星遙。

她的手指溫熱,帶著一點薄繭(常年握相機留下的),觸到顧清辭冰涼的手心,一觸即分。

“方案修改稿我會盡快發(fā)到您郵箱,顧總監(jiān)?!?br>
林星遙說,語氣禮貌周到。

“好。

辛苦了。”

顧清辭點頭。

人群開始散去。

顧清辭站在原地,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動作有些慢。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林星遙和同伴說笑著走出會議室門口,一次也沒有回頭。

那抹帶著顏料污漬的白色襯衫身影,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仿佛剛才那場石破天驚的重逢,只是一場幻覺。

助理走過來:“總監(jiān),晚上的飯局……推掉?!?br>
顧清辭打斷她,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就說我有點不舒服。”

“好的?!?br>
助理離開后,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冷氣依舊嘶嘶地吐著寒意。

顧清辭慢慢走到剛才林星遙坐過的位置。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那一絲淡淡的松節(jié)油和陽光的味道。

她低下頭,看見桌面上,躺著一枚小小的、磨損嚴重的銀色齒輪零件,用一根黑色的細繩穿著。

那是很久以前,她送給她的。

從她壞掉的第一個機械手表里拆出來的。

她說,像一顆小小的星星的心臟。

林星遙當時笑著說她傻,卻寶貝似的收了起來,不知道從哪里找了繩子穿起來,偶爾會戴。

她剛才,是不是就戴在脖子上?

是無意間掉落,還是……故意留下的?

顧清辭伸出手,指尖微微發(fā)顫,小心翼翼地拾起了那枚微涼的、帶著體溫的齒輪。

冰冷的金屬貼著她的掌心。

仿佛握住了七年光陰的重量,和一顆滾燙的、從未真正冷卻的星星心臟。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

她的歸來,似乎注定無法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