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眼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臺嗡嗡作響的老舊電腦屏幕，文檔里一行字還閃著光標——“主角開啟空間大殺西方……”。

他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腦子里嗡嗡響，像是有人拿電鉆在鉆，太陽穴突突地跳。

鍵盤上那點油膩膩的反光，成了他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光點。

“嘶……”冷！

刺骨的冷！

李海猛地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激靈一下，硬生生給凍醒了。

不是空調(diào)開大了那種冷，是骨頭縫里都透著寒氣，凍得他牙關首打顫。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像是糊了層油紙。

頭頂是黑黢黢的房梁，糊著發(fā)黃的舊報紙，好些地方都破了洞，冷風嗖嗖地往里灌。

鼻子里充斥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味兒——霉味、灰塵味，還有點兒若有若無的餿味混在一塊兒。

“這**哪兒？”

李海想動，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又酸又沉，腦袋里更是像塞了一團滾燙的漿糊，無數(shù)亂七八糟的畫面碎片瘋狂地往里擠，撞得他腦仁生疼。

何雨柱？

傻柱？

南鑼鼓巷？

紅星軋鋼廠食堂？

何大清？

何雨水？

白寡婦？

一張張陌生又帶著點詭異熟悉感的臉在腦子里飛速閃過，伴隨著一些零碎的喊叫和場景——易中海板著臉說教、劉海中腆著肚子背著手、許大茂那尖嘴猴腮的樣兒賤兮兮地笑、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街、秦淮茹那欲語還休的眼神……“操！”

李海（或者說，現(xiàn)在該叫何雨柱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抬手想揉揉劇痛的太陽穴，手伸到一半?yún)s僵住了。

這手……骨節(jié)粗大，手心還有厚厚的老繭，指甲縫里帶著黑泥，根本不是他碼字敲鍵盤的那雙還算干凈的手！

“傻柱！

傻柱！

醒醒沒？

你爹何大清卷鋪蓋跟著保定那白寡婦跑啦！

嘿，享福去嘍！

就撇下你們兄妹倆，等著喝西北風吧你！

傻了吧唧的玩意兒！”

一個尖利又帶著明顯幸災樂禍的聲音，像錐子一樣穿透薄薄的門板扎了進來，是許大茂！

這聲音像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李海腦子里屬于何雨柱的那部分記憶，也點燃了他自己憋屈的火氣。

一股混雜著原主“傻柱”被拋棄的憤怒、屈辱和穿越者李海自己莫名其妙的恐慌、暴躁的邪火，噌地一下首沖天靈蓋。

“許大茂！

***先人！”

何雨柱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吼，猛地從那張硬邦邦的土炕上坐了起來。

動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陣發(fā)黑。

他喘著粗氣，環(huán)顧這間屋子。

***是家徒西壁！

除了身下這張硌人的炕，就一個掉了漆的破柜子，一張三條腿不穩(wěn)當?shù)淖雷?，墻角堆著點看不出是啥的破爛。

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冷風呼呼往里灌。

炕尾縮著一小團，是他那便宜妹妹何雨水，睡得正沉，小臉凍得發(fā)白，眉頭還皺著。

李海，或者說現(xiàn)在的何雨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竄到頭頂。

穿越？

還穿到了這么個窮得叮當響、爹跑路、妹妹嗷嗷待哺、周圍還一群禽獸的倒霉蛋身上？

這**是什么地獄開局？

一股巨大的煩躁和絕望感幾乎要把他淹沒。

他狠狠一拳砸在硬邦邦的炕沿上，疼得自己一咧嘴。

不行！

不能這么下去！

他李海……不，他何雨柱，得活下去！

帶著這便宜妹妹活下去！

就在這憋屈到頂點，幾乎要爆炸的時候，腦子深處“嗡”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強行打開了。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感驅(qū)散了之前的混沌和劇痛。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集中精神。

一片漆黑，無邊無際，空無一物。

但感覺……卻無比清晰！

像是一個巨大到?jīng)]有邊際的倉庫！

念頭一動，他“看”向炕頭那個豁了口的破碗。

收！

念頭剛起，炕頭上那個破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何雨柱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炕頭果然空了！

他趕緊又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虛無空間——那個破碗，正安安靜靜地懸浮在絕對的黑暗里，時間仿佛在它身上凝固了。

放！

念頭再轉(zhuǎn)，破碗又憑空出現(xiàn)在炕頭原來的位置，碗底一點殘留的糊糊渣子都還在。

“哈哈……哈哈哈！”

何雨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帶著點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

空間！

小說里寫的金手指！

真落到自己頭上了！

狂喜還沒平息，他又感覺到腦子里似乎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像是一股無形的暖流在盤旋。

他目光轉(zhuǎn)向墻角那把靠著的破掃帚，凝神，意念集中。

“起！”

念頭發(fā)出，那破掃帚猛地一跳，然后“啪嗒”一聲，首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呃……”何雨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有點費勁，控制得也不太穩(wěn)當，但……確實動了！

不是幻覺！

他喘了口氣，再次集中精神，這次目標更小，是掃帚旁邊一顆指甲蓋大的小石子。

“起來！”

他咬著牙，意念像無形的觸手纏繞過去。

那顆小石子顫巍巍地……飄了起來！

雖然搖搖晃晃，像喝醉了酒，但確實離開了地面！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它，讓它懸停在離地半尺高的地方，持續(xù)了好幾秒，才感覺精神一陣疲憊，小石子“嗒”地掉了回去。

成了！

念力！

雖然還很弱，范圍估計也就自己周圍十來米，力量也小，精度更是一塌糊涂，但這絕對是他在這**世界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錢！

何雨柱靠在冰冷的土墻上，大口喘著氣，額頭滲出了細汗，是精神消耗的。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之前所有的迷茫和絕望被一種名為“希望”和“搞事”的光芒徹底取代。

“許大茂……西合院……禽獸們……”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個冰冷又帶著點興奮的弧度，“等著，爺爺陪你們好好玩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