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象牙塔的裂縫大巴車碾過蜿蜒的山路時，林小滿攥著硬座邊緣的手心里全是汗。

窗外的油菜花田退成金綠色的浪，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班級群里彈出張照片：穿著香奈兒套裝的**站在校園牌坊下，身后是蔥郁的法國梧桐和哥特式尖頂教學樓。

“小滿，到了給媽打電話?！?br>
母親隔著車窗又塞進來塑料袋，里面是曬干的野山菌和用報紙包著的咸雞蛋，“城里東西貴，別瞎買。”

硬座車廂的異味混著塑料布的味道鉆進鼻腔，林小滿望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帆布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昨天收拾行李時，同村的張嬸湊過來感嘆：“咱們村總算出了個大學生，以后可要穿金戴銀咯?！?br>
新生報到的人流如潮水般漫過廣場，林小滿背著舊雙肩包站在噴泉旁，看穿著Gucci老爹鞋的女生笑著接過男友遞來的星冰樂。

她摸了摸口袋里皺巴巴的錄取通知書，指尖觸到內襯里縫著的***——那是父母賣了兩頭牛才湊齊的學費。

“同學，要幫忙搬行李嗎？”

穿白襯衫的男生忽然出現(xiàn)在面前，他手腕上的銀色腕表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林小滿認出那是昨天在商場櫥窗里看到的品牌，標價相當于父親半年的收入。

“不用了，謝謝。”

她后退半步，帆布包帶硌得肩膀生疼。

男生掃過她洗褪色的T恤，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一瞬，那里別著枚塑料胸針，是用高考后賣廢品的錢買的。

宿舍是四人間，下鋪的女生正在拆快遞，香奈兒的包裝盒攤了一床。

“我叫周雨彤，”女生涂著珊瑚色指甲油的手遞來盒馬卡龍，“從法國空運來的，嘗嘗？”

奶油在舌尖化開的瞬間，林小滿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她看見周雨彤手腕上的蒂芙尼手鏈，想起母親在田里插秧時被稻葉割破的手腕，纏著的還是去年端午節(jié)剩下的紅繩。

第一堂大課，林小滿坐在后排記筆記。

前排忽然傳來窸窣聲，周雨彤正在給鄰座的女生看手機：“這是我上周在三亞拍的，我爸說畢業(yè)就送我輛保時捷?！?br>
屏幕里的女孩穿著比基尼站在私人游艇旁，海浪拍打著她腳踝上的寶格麗腳鏈。

筆記本上的字跡漸漸洇開，林小滿低頭看自己泛白的牛仔褲，膝蓋處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