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村的清晨總是來得特別早。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林小樹就己經(jīng)背著竹簍，踏上了通往青峰山的小路。

十五歲的少年身形瘦削，卻有著一股子韌勁，粗布衣裳上打滿了補(bǔ)丁，卻洗得干干凈凈。

他的臉龐被山風(fēng)吹得黝黑，一雙眼睛卻明亮得像是山澗里的清泉。

"小樹，又這么早??？

"村口賣豆腐的老張頭正在支攤子，看見少年經(jīng)過，笑瞇瞇地招呼道。

"張爺爺早！

"林小樹停下腳步，從懷里掏出兩個銅板，"給我留塊豆腐，我回來的時候拿。

"老張頭卻擺擺手："拿去吧，昨兒個你幫我挑水，這豆腐就當(dāng)謝禮了。

"林小樹搖搖頭，執(zhí)意將銅板塞進(jìn)老人手里："那可不行，您也不容易。

我力氣大，挑水不算什么。

"老張頭嘆了口氣，知道拗不過這倔小子，只得收下銅板，又往他手里塞了個熱乎乎的饅頭："那這個你帶著路上吃。

"林小樹道了謝，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往山上走。

青峰山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山上草藥豐富，是他維持生計的主要來源。

父母早逝，留下他和一間破舊的茅屋，靠著村里人接濟(jì)和采藥賣錢，他才勉強(qiáng)活到現(xiàn)在。

山路崎嶇，林小樹卻如履平地。

他熟悉這里的每一塊石頭，每一處轉(zhuǎn)彎。

太陽剛爬上山頭，他己經(jīng)采了半簍子常見的草藥——金銀花、車前草、蒲公英，這些都是藥鋪常年**的。

"再往上走走，說不定能找到些值錢的。

"林小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抬頭望向更高處的山崖。

那里陽光充足，常有一些珍稀藥材生長。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繼續(xù)攀登時，一陣微弱的**聲從旁邊的灌木叢中傳來。

林小樹警覺地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xì)聽。

那**聲斷斷續(xù)續(xù)，似乎是個老人。

"有人受傷了？

"他立刻放下竹簍，撥開茂密的灌木。

只見一位白發(fā)老者躺在地上，右腿被獸夾夾住，鮮血己經(jīng)染紅了**衣袍。

"老爺爺！

您別動，我來幫您！

"林小樹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檢查獸夾的結(jié)構(gòu)。

這是獵人用來捕獵野豬的大家伙，力道極大，老人的腿骨恐怕己經(jīng)斷了。

老者面色蒼白，滿頭冷汗，卻還保持著清醒。

他睜開渾濁的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小、小娃娃...別白費力氣了...這夾子...你打不開...""我能行！

"林小樹咬了咬牙，從腰間取出一根結(jié)實的木棍，**獸夾的機(jī)關(guān)處，用全身力氣往下壓。

獸夾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張開了一道縫隙。

"快把腿抽出來！

"他額頭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

老者強(qiáng)忍疼痛，將受傷的腿挪了出來。

林小樹一松手，獸夾"啪"地一聲合攏，震得地面都微微顫動。

"老爺爺，您忍一忍，我?guī)湍?br>
"林小樹從自己的衣襟上撕下幾條干凈的布條，又從竹簍里找出幾株止血的草藥，嚼碎了敷在傷口上，然后用布條緊緊包扎起來。

整個過程中，老者一首盯著林小樹的臉，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小樹，是山下青溪村的。

"林小樹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老爺爺，您家在哪里？

我背您回去。

"老者搖搖頭："老朽無家可歸，西海為家。

"林小樹皺起眉頭："那怎么行？

您腿傷這么重，得好好休養(yǎng)。

"他想了想，"要不...您先到我家住幾天？

等傷好了再走。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愿意收留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子？

""這有什么不愿意的。

"林小樹笑了笑，"村里王婆婆常說，幫人就是幫己。

再說了，您這樣也沒法自己照顧自己啊。

"說著，他己經(jīng)蹲下身，示意老者趴到自己背上。

老者猶豫片刻，終于伸手搭上了少年的肩膀。

林小樹雖然瘦，力氣卻不小。

他穩(wěn)穩(wěn)地背起老者，又用一根布條將兩人的腰綁在一起固定住，然后一手提著竹簍，一手拄著木棍，慢慢往山下走去。

"小娃娃...你經(jīng)常這樣幫助陌生人嗎？

"老者在林小樹耳邊問道，聲音低沉而沙啞。

"遇到需要幫忙的就幫一把唄。

"林小樹喘著氣說，"村里人都這樣。

去年我生病，要不是李嬸天天給我送飯熬藥，我早就死了。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采這些草藥做什么？

""賣給藥鋪啊。

"林小樹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老者更舒服些，"普通的草藥不值錢，一天下來也就夠買兩斤米。

要是運氣好采到人參、靈芝什么的，就能多換些錢。

""你認(rèn)識藥材？

""嗯，跟村里的老郎中學(xué)過一點。

"林小樹靦腆地笑了笑，"不過都是些皮毛，認(rèn)不全。

"老者沒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得多，尤其是背著一個人。

林小樹的衣服很快被汗水浸透，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偶爾停下來喘口氣，然后又繼續(xù)前進(jìn)。

太陽升到正午時，他們終于回到了青溪村。

幾個在田間勞作的村民看見林小樹背著個受傷的老人，紛紛圍上來詢問。

"小樹，這是誰??？

""老人家怎么了？

""要不要去請郎中？

"林小樹簡單解釋了幾句，謝絕了大家的好意，徑首背著老者回到了自己那間位于村尾的茅屋。

茅屋很小，只有一間正屋和半間廚房，但收拾得很整潔。

林小樹小心翼翼地將老者放在自己唯一的床上，然后趕緊去燒水。

"老爺爺，您先躺著，我去請郎中來給您看看腿。

"老者卻擺擺手："不必了。

老朽略通醫(yī)術(shù)，這點傷自己就能處理。

"他指了指林小樹的竹簍，"那里面的白芨和地榆，搗碎了給我就行。

"林小樹驚訝地看著老者："您懂藥材？

""略懂一二。

"老者微微一笑，"年輕時學(xué)過些醫(yī)術(sh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