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藥王谷飄著苦艾香，墨漓的破靴子碾過滿地殘花。

他蹲在丹房后墻根，指節(jié)抵著嘴唇把咳血悶回喉嚨——那血里混著金絲，在月光下像活過來似的扭動。

"戌時三刻**，寅時熒惑菇孢子最盛..."他默念白天偷聽來的值夜表，腰間骨鈴隨著動作輕響。

這些用掌門師弟肋骨磨成的鈴鐺，是他被逐出內(nèi)門時唯一帶走的"念想"。

盜取今夜新煉的洗髓丹正是他的目標(biāo)。

機(jī)會出現(xiàn)在梆子敲過三響時。

兩個藥童打著哈欠拐過回廊，墨漓像片枯葉貼著影壁滑進(jìn)丹房。

濃霧般的藥氣中，三十六口青銅丹爐正在發(fā)出嬰兒啼哭般的嗡鳴。

"咳...咳咳！

"他猛地捂住嘴，指縫滲出帶著熒光的血。

那些血珠落地竟生出**，轉(zhuǎn)眼就長成指甲蓋大的蘑菇——和丹爐里正在焙烤的熒惑菇一模一樣。

阻礙來得比預(yù)想更快。

"墨師兄，師尊說過外門弟子..."脆生生的女聲在背后響起。

墨漓轉(zhuǎn)身時袖中骨鈴輕振，三枚淬了蛇涎的銀針已捏在指尖。

"阿箐，你左眼的蜈蚣疤淡了。

"他盯著藥童脖頸新添的朱砂痣，"上個月喂你吃的鶴頂紅，滋味可好？

"少女瞳孔突然**成蜂巢狀的復(fù)眼，青筋在太陽穴鼓成蚯蚓："你果然發(fā)現(xiàn)了！

"她袖中竄出藤蔓似的觸須，抽得丹爐火星四濺。

墨漓旋身躲過致命一擊，染血的銀**進(jìn)自己左眼重瞳。

劇痛中世界驟然褪色，他看見阿箐脊椎里蜷縮著琉璃般的蟲形生物。

"原來蛹?xì)げ卦谟裾硌?.."他喃喃著甩出骨鈴，108枚鈴鐺在空中結(jié)陣，竟將那些觸須凍在半空。

趁這間隙，他抓起丹爐里赤紅的藥丸塞進(jìn)口中。

在藥丸入喉瞬間。

想象中的灼燒感沒有出現(xiàn)，反倒有冰碴在血**游走。

墨漓突然記起七歲那年跌進(jìn)寒潭的往事——潭底沉著具翡翠色的骷髏，眼窩里開著藍(lán)熒熒的花。

"你吃的是誘蠱丹。

"玄塵的聲音從梁上傳來。

黑衣守閣人倒懸而下，發(fā)梢垂落的銀鏈串滿人牙，"新弟子入門前都要服這個，好讓幽曈幼蟲找著熱乎的窩。

"墨漓的胃部突然鼓起拳頭大的包塊，皮膚下有什么在書寫銘文。

他抄起燒紅的鐵鉗捅向自己腹部，卻聽見金鐵相擊之聲——指尖不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