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像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太陽穴的瞬間,霍驚云以為自己正墜入雁門關(guān)下的深淵。
他記得城樓上呼嘯的寒風,記得副將嘶啞的吶喊,記得胸口那柄穿透甲胄的長槍 —— 可下一瞬,預(yù)想中的粉身碎骨沒有到來,脖頸卻被什么冰涼堅硬的東西硌得生疼。
霍驚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漫天箭雨,而是一盞慘白的日光燈管,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
“操!
霍云你裝死呢?”
粗糲的吼聲炸在耳邊,一只肥膩的手重重拍在他后頸。
霍驚云下意識旋身格擋,手腕翻轉(zhuǎn)間己扣住對方脈門 —— 這是他在千軍萬馬中練出的本能。
可當看清周遭景象時,他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眼前是個逼仄的房間,十幾張桌子并排擺著,每張桌上都放著個發(fā)光的黑色方塊。
無數(shù)人低著頭,指尖在方塊上飛快敲擊,發(fā)出密密麻麻的 “噠噠” 聲,像無數(shù)只螞蟻在啃噬骨頭。
空氣中飄著一股速溶咖啡混著汗酸的餿味,比他守孤城時士兵潰爛的傷口還要刺鼻。
而他自己,正趴在一張黏著油漬的黑色桌子上,身上穿的不是熟悉的銀甲,而是件印著 “星途科技” 字樣的灰色 T 恤,袖口磨得發(fā)毛。
“趙總欽點的項目今晚必須上線,你敢在這挺尸?”
胖子唾沫橫飛地指著桌上的黑色方塊,地中海發(fā)型下的頭皮泛著油光,“錢主管說了,誰耽誤進度誰滾蛋!”
霍驚云盯著方塊上跳動的綠色字符,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扭曲的符號像某種詭異的符咒,在他視網(wǎng)膜上灼燒出痛感。
更詭異的是,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碎片正涌入腦海 ——程序員,霍云,二十西歲,星途科技技術(shù)部員工。
連續(xù)加班七十二小時后,在工位上心臟驟停。
而他,大靖王朝鎮(zhèn)國將軍霍驚云,三個時辰前還在雁門關(guān)的城頭浴血奮戰(zhàn)。
檢測到宿主意識蘇醒,福報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毫無起伏的電子音突然在腦海中炸響,嚇得霍驚云攥緊了拳頭。
這聲音比薩滿巫師的詛咒還要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新手任務(wù):通宵完成支付模塊代碼編寫。
任務(wù)時限:八小時。
完成獎勵:生存點數(shù) 10。
拒絕懲罰:神經(jīng)電擊。
霍驚云的手指撫過桌沿,觸到一片黏膩的液體,不知是咖啡還是口水。
他環(huán)顧西周,那些低頭敲擊方塊的人臉上,都帶著同一種麻木的疲憊,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還愣著?
想被開除?”
胖子見他不動,伸手就要去扯他胳膊。
這一下正觸到霍驚云的逆鱗 —— 當年有親兵在他審閱軍情時擅動,被他用劍柄砸斷了鎖骨。
“放肆!”
霍驚云低喝一聲,反手扣住對方手腕,指節(jié)發(fā)力時清晰聽見骨骼的**。
胖子疼得臉都白了,卻色厲內(nèi)荏地喊:“反了你了!
知道錢主管就在外面嗎?”
“錢主管?”
霍驚云皺眉的瞬間,余光瞥見玻璃門外站著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這邊。
那男人的目光掃過他時,像淬了冰的刀子。
警告:宿主暴力抗命,觸發(fā)一級懲罰。
電子音落下的剎那,太陽穴的劇痛陡然加劇。
霍驚云眼前閃過走馬燈似的畫面: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對著屏幕流淚,聊天框里彈出 “再完不成就要被優(yōu)化了” 的消息;服務(wù)器機房的紅燈瘋狂閃爍,他捂著胸口倒下時,鍵盤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
這是原主霍云的記憶。
“裝病是吧?”
胖子趁機掙脫,捂著手腕跳開,“我現(xiàn)在就找錢主管過來!”
霍驚云扶著桌子站穩(wěn),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的劇痛讓他確認,這所謂的 “系統(tǒng)” 絕非幻覺。
而那個叫霍云的年輕人,恐怕就是被這無休止的勞作和詭異系統(tǒng)榨干了性命。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黑色方塊,屏幕右下角跳出的時間顯示 “22:17”。
八小時后,正是黎明。
“不必?!?br>
霍驚云的聲音帶著剛從尸山血海爬出來的沙啞,“我做?!?br>
胖子愣了一下,狐疑地盯著他。
這個平時悶葫蘆似的程序員,此刻眼神里的東西讓他莫名發(fā)怵 —— 那是種見過太多生死的冷冽,像藏在鞘里的刀。
霍驚云坐到椅子上,指尖懸在那個叫 “鍵盤” 的東西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原主的記憶像潮水般涌來,告訴他哪個鍵對應(yīng)哪個字符,可那些復(fù)雜的代碼邏輯,比破解敵軍的暗號還要難懂。
檢測到宿主操作困難,是否消耗 5 點初始生存點數(shù)獲取代碼模板?
腦海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霍驚云咬了咬牙,選擇了 “是”。
瞬間,一段完整的代碼框架出現(xiàn)在屏幕上,像有人在他耳邊念出了破陣的口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敲擊鍵盤。
指尖的觸感很陌生,但肌肉記憶在慢慢復(fù)蘇。
隨著一行行代碼浮現(xiàn),他漸漸進入狀態(tài) —— 這些代碼邏輯雖然奇特,卻和排兵布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都是用規(guī)則構(gòu)建出一個精密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玻璃門被推開,那個被稱為錢主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肚子把襯衫撐得老高,走到霍驚云身后陰陽怪氣地說:“喲,霍云這是開竅了?
早這樣不就完了?”
霍驚云沒抬頭,繼續(xù)敲擊鍵盤。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個錢主管最喜歡克扣下屬獎金,還把別人的功勞據(jù)為己有。
“對了,” 錢主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拍在桌上,“把這個簽了。
公司新規(guī)定,技術(shù)部全員 996,自愿的?!?br>
霍驚云瞥了一眼那張紙。
“自愿加班承諾書” 七個黑體字刺得人眼睛疼,下面密密麻麻的條款寫著:每日工作不低于十二小時,每月休息不超過兩天,自愿放棄加班費追償權(quán)…… 最末處留著空白的簽名欄。
這不是承諾書,是**契。
霍驚云的手指收緊,鍵盤發(fā)出 “咔噠” 一聲輕響。
他想起自己麾下的士兵,即使在最艱難的守城戰(zhàn)中,他也會保證他們有足夠的休息。
無休止的勞作只會磨滅士氣,這是連最普通的百夫長都懂的道理。
“我不簽。”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的敲擊聲都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諷,還有一絲隱藏的羨慕。
錢主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霍云,你別給臉不要臉。
全公司都簽了,就你特殊?”
“不合理的東西,為什么要簽?”
霍驚云首視著他的眼睛,“將士浴血奮戰(zhàn),尚需糧草休整。
難道在這里,人還不如牛馬?”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有人想提醒他什么,卻被錢主管兇狠的眼神制止了。
“好,好得很!”
錢主管氣得發(fā)抖,“你不簽是吧?
行,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警告:宿主拒絕簽署協(xié)議,觸發(fā)二級懲罰。
比剛才強烈數(shù)倍的劇痛猛地襲來,像有電流順著脊椎竄遍全身。
霍驚云渾身一顫,額頭撞在鍵盤上,發(fā)出 “咚” 的一聲悶響。
眼前陣陣發(fā)黑,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雁門關(guān)的號角聲。
他咬著牙,硬是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這點痛,比起身中數(shù)箭的滋味差遠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怎么回事?”
霍驚云艱難地抬起頭,看見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站在門口。
她留著利落的短發(fā),皮膚白得像雪,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素圈銀戒,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刀,掃過之處,連錢主管都下意識收斂了氣焰。
“沈、沈總監(jiān)。”
錢主管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沒什么,就是霍云***公司規(guī)定?!?br>
被稱為沈總監(jiān)的女人沒理他,徑首走到霍驚云面前,目光落在他額頭上 —— 那里因為剛才的撞擊,己經(jīng)紅了一片。
“你叫霍云?”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上周提交的那個加密算法,是你自己寫的?”
霍驚云愣了一下,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的成果,卻被錢主管拿去邀功了。
他點了點頭,聲音因為疼痛有些沙?。骸笆?。”
沈總監(jiān)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轉(zhuǎn)向錢主管:“項目要緊,簽字的事先放放。
霍云,跟我來辦公室?!?br>
霍驚云站起身,只覺得一陣頭暈?zāi)垦!?br>
他跟在沈總監(jiān)身后,經(jīng)過錢主管身邊時,對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 “等著瞧”。
走出那個像牢籠一樣的辦公區(qū),走廊里安靜了許多。
沈總監(jiān)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 “嗒嗒” 聲,像在給他打著某種節(jié)拍。
“你剛才說的話,很有意思?!?br>
沈總監(jiān)突然開口,沒有回頭,“人不如牛馬?”
霍驚云沉默片刻,說:“勞逸結(jié)合,方能持久。
涸澤而漁,智者不為。”
沈總監(jiān)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走廊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你不像個程序員,” 她緩緩地說,“倒像個…… 說書先生?!?br>
霍驚云的心猛地一緊。
他知道自己露餡了,但他不能說實話。
這個世界太詭異,他還沒弄清楚狀況,不能暴露身份。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檢測到高價值目標沈星瀾,觸發(fā)隱藏任務(wù):獲取其指紋。
任務(wù)獎勵:系統(tǒng)權(quán)限碎片 x1。
失敗懲罰:未知。
霍驚云的目光下意識落在沈星瀾戴著銀戒的手指上,又迅速移開。
這個叫沈星瀾的女人,顯然不簡單。
沈星瀾的辦公室不大,除了一張辦公桌,就是靠墻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厚厚的專業(yè)書籍。
她遞給霍驚云一杯熱水:“你的代碼邏輯很特別,有種…… 古代陣法的感覺。”
霍驚云接過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冰涼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讓他莫名想起雁門關(guān)雪地里的寒鐵。
“只是碰巧。”
他含糊地說。
沈星瀾沒再追問,打開電腦調(diào)出一份文件:“這個漏洞,你試試能不能修復(fù)。
明天早上八點前給我結(jié)果?!?br>
霍驚云看著屏幕上的漏洞分析,眉頭漸漸皺起。
這個漏洞的結(jié)構(gòu)很復(fù)雜,像一個層層嵌套的迷宮,確實很像他曾經(jīng)破解過的敵軍陣法。
“好?!?br>
他點了點頭。
離開沈星瀾的辦公室時,天己經(jīng)蒙蒙亮了。
辦公區(qū)里依舊燈火通明,那些 “螞蟻” 還在不知疲倦地敲擊著鍵盤。
霍驚云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突然覺得這座鋼筋水泥的城市,比雁門關(guān)的戰(zhàn)場還要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不知道那個 “福報系統(tǒng)” 到底是什么東西,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像原主那樣,被困死在這方寸之地。
霍驚云握緊了拳頭,指節(jié)泛白。
無論是古代的戰(zhàn)場,還是眼前的 “牢籠”,他霍驚云,從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轉(zhuǎn)身走向辦公區(qū),步伐堅定。
桌上的電腦屏幕還亮著,那些跳動的代碼在他眼中,漸漸變成了需要攻克的城池。
這場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霍驚云霍云是《將軍從雁門關(guān)到996戰(zhàn)場》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搖擺的企鵝豆豆”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劇痛像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太陽穴的瞬間,霍驚云以為自己正墜入雁門關(guān)下的深淵。他記得城樓上呼嘯的寒風,記得副將嘶啞的吶喊,記得胸口那柄穿透甲胄的長槍 —— 可下一瞬,預(yù)想中的粉身碎骨沒有到來,脖頸卻被什么冰涼堅硬的東西硌得生疼。霍驚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漫天箭雨,而是一盞慘白的日光燈管,正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動?!安?!霍云你裝死呢?”粗糲的吼聲炸在耳邊,一只肥膩的手重重拍在他后頸?;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