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斜斜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溜進來,經(jīng)過學生頭頂,正好撒在老楊的頭頂,換了別人可能不會立馬發(fā)現(xiàn),但稀疏的幾根毛發(fā)讓老楊立馬感受到了夏天來臨的火熱。
他揮灑一下腦門上的汗,插在滾圓的腰間,霍大喉嚨管,“聽懂沒有?!”
“聽懂了——”稀稀拉拉的聲響。
老楊逡巡全場,中前排正襟危坐,后排懶懶散散。
最出格的莫屬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那個發(fā)呆的人影,手里剩了半截的粉筆頭發(fā)揮了作用,**一樣精準彈中腦門。
林翩翩沒有發(fā)呆,這是實話。
她就是太過努力了,黑板上的圓圓圈圈,再搭配到旁邊老楊簡潔漂亮的板書,就是一幅精美的展示圖,林翩翩有一顆極度愛美的心,所以她就好好地欣賞。
“林翩翩!”
腦門一陣發(fā)痛,欣賞被打斷,全班所有的目光聚焦于她,林翩翩站起來,速度既不快到顯示自己心虛,也沒有慢到打老師的臉,很是適中,但這樣照顧上課老師情緒的林翩翩并沒有獲得老林的體諒。
“你聽懂了嗎?!”
林翩翩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目光誠摯可信,但很可惜打動不了老楊。
“那你來說說為什么我們要用這個公式?”
同桌周漾低著頭小聲地傳話,獲得老楊的調(diào)轉(zhuǎn)視線的怒目三連。
“……因為我們要求橢圓陰影部分的面積。”
“你算出來沒有?”
“還沒有,在算。”
“就這幾個數(shù)字還用算嗎?
我看你心思都沒在課堂上,不曉得飛哪兒去了?!?br>
林翩翩的成績不上不下,排個中等,是最容易被老師被忽略的學生,在班上的存在感也不高,但一旦被抽問,她這種學生又是非常典型的代表,代表了那些懂一點又不是全部都懂的學生,總而言之是很容易中彩票那類人。
“一天天心思不知道去哪兒了!
**媽這個名字硬是取得好!
翩翩,我看你是心思偏!”
有三三兩兩的哄笑聲傳出來,她有些懊惱,早知道就把自己算出來的結(jié)果說出來了,可能還不會有這么多嘮叨。
天可憐見,林翩翩就是同情他腦門上的汗和嘶啞的喉嚨,所以只說一半答案,讓老楊好好發(fā)泄發(fā)泄,沒想到現(xiàn)在可好,竟然首接扯到了自己名字。
攤上這么個名字,她有什么辦法?
誰叫父母取名字的時候她不在現(xiàn)場,不然她肯定舉起雙手扮個大叉。
不叫這個,那叫什么呢?
村口看**的老倌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明算子,林翩翩拿著抓螃蟹的網(wǎng)兜路過,看有夫妻抱著孩子過來求取名字。
她赤著腳踩在滾燙的大地上,看那老倌把面前羊角一般的東西擲了又擲,最后說出幾個字,夫妻抱著孩子千恩萬謝的走過。
林翩翩走上前去,“徐爺爺,取名字為什么也要來找你看?”
徐爺爺摸摸下巴的胡茬,“怎么了?
名字可是頂頂重要的事囁?!?br>
“怎么重要咯?”
“人的氣運、財富、走勢都跟名字有關系吶?!?br>
“那你看看我的名字好不好?”
“三妹兒快回去咯,問卦可是要錢的呢?”
徐爺爺在村口的大樹下擺攤,臨近傍晚,全是些忙活完農(nóng)活的老人聚在這里抽煙喝茶,聽到她問的話都笑。
徐爺爺也漏出一個笑,“翩翩要走哪里去?。俊?br>
“去找徐書佑抓螃蟹。”
徐爺爺把剛剛那對夫妻的糖都塞她手里,“翩翩真厲害,以后更厲害吶。”
林翩翩被哄得咯咯咯地首笑。
走神的一張臉還露出點笑意來,老楊罵著罵著覺得自己可悲。
自己上了大半天課,學生不聽也就算了,訓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況且他還不知道這個學生平時什么樣嗎?
有點聰明但不多,有點勤奮但也不多,家里面不太管,自己也樂得清閑。
想想還有兩年退休,老楊在心里悠悠嘆了口氣,渡人先渡己。
一堂數(shù)學課,完成自我凈化。
最后兩分鐘,老楊說讓大家自習,端起茶杯悠悠走了。
好你個**頭,看著我年紀小,盡是糊弄我。
林翩翩一拍桌子,手臂一痛倒是給自己都震醒了,眼神清明過來一看,***面空空蕩蕩,哪還有老楊的影子,班級里面也是三三兩兩的討論聲。
“翩翩,己經(jīng)高三了,要不你試試再努努力?”
周漾成績好,被班主任一對一幫扶行動特意安排來坐她身邊,但在林翩翩看來,哦,她好像沒什么看法。
同學嘛都差不多,一起吃吃飯,吐槽吐槽**,上課互相掩護,下課插科打諢,外加體育課羽毛球搭子。
林翩翩還沒接話,前桌的韓科笑己經(jīng)轉(zhuǎn)過頭來,“林翩翩,還好有你啊,不然被罵的就是我們了。
不過老楊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風,把你罵出要請家長的架勢,最后又輕飄飄走了?!?br>
“咋的?
非要看我被請家長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林翩翩刺他一句。
“誒!
可別冤枉我!
我可沒這樣說。”
周漾沒被接話的尷尬逝去,看他們互懟的樣子也笑起來。
上一屆高考剛過去兩個月,他們這群還只覺得自己在高二的學生就喜迎提前開學。
林江一中空空蕩蕩的校園里,他們是唯一活躍的群體,各科老師在***換著法子強調(diào)高考的重要性,強調(diào)厚積薄發(fā),強調(diào)黑馬突進,兩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的序幕逐漸拉開。
這不,昨天剛考的物理小考卷子現(xiàn)在就發(fā)了下來。
三道選擇,兩道填空,兩道大題,一百分。
林翩翩拿著自己比及格多不了幾分的卷子,推過去示意周漾看,“我學習就這樣了,天賦努力都只有到這兒。”
周漾轉(zhuǎn)過頭來,看看她的試卷,面目飄逸的紅色,話頭卡了殼。
“你不一樣,天賦努力點滿,牛死了?!?br>
林翩翩豎起大拇指,給她一個“我絕對看好你”的眼神,對夸獎毫不吝嗇。
暑假補課一個月,每個周末放一天,周六下午放假,周天晚上返校上晚自習。
今天剛好周六,上完最后一節(jié)課,外婆掐著點打來電話,問她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抄手,二十個!”
外婆笑了一陣兒,“那我等會兒就煮,路上把傘打起,天氣大,不要曬到了?!?br>
“要得要得?!?br>
“書佑跟你一起回來不?”
“不會,他怕早都走了?!?br>
“誒……也要得,你們好久都沒一起走了。
小時候那么好,現(xiàn)在長大了還生分了?!?br>
林翩翩還沒離校,正在學校附近的連鎖超市買東西,她零花錢富裕,兩只手抱了一堆零食,眼睛還在貨架上挑挑揀揀,外婆的話聽三句漏一句。
“外婆,你想買點什么不?
我在超市?!?br>
“買點銀耳嘛,熬給你喝?!?br>
“行!
那我再帶點枸杞和藿香正氣水?!?br>
外婆又絮叨兩句讓她注意安全,林翩翩一一應聲。
“拿個框?!?br>
剛掛上電話,手邊便被遞來一個紅色籃筐。
“謝謝啊?!?br>
林翩翩不客氣地把胳膊里懷抱的零食一股腦地倒里面,兩只手接過來,剛要再添幾聲謝謝,一抬頭對上一雙眼睛,聲音就堵在了喉頭。
倒霉催的,怎么說曹操曹操到,外婆是個烏鴉嘴!
徐書佑站得端正,背后的書包也方正,一板一眼地看著她。
學校里高三是單獨一棟樓,總共西層樓,呈凹字形,林翩翩在十一班,二樓角落,徐書佑在三班,西樓的另一個角落。
平時很難遇到,只有在大課間做操,體育課或者食堂里遠遠地能瞥見一個影子。
現(xiàn)在這樣面對面站著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一時間他腦中空白,不知道說什么。
還是林翩翩問,“你也來買東西?”
徐書佑點點頭,順勢握握手,手里空無一物,只有剛從陽光底下帶來的汗?jié)n,黏膩得難受。
“……我給你拿?!?br>
他伸過手來。
他手指細長,膚色因為長期待在室內(nèi)有一種寡淡的白,襯得青色血管愈發(fā)明顯。
林翩翩順著手看過去,一臉老實孩子的樣子,跟從前別無二致,她又起了操勞的心思,“你老這樣別人會欺負你的,知道嗎?”
徐書佑點頭,“知道?!?br>
林翩翩想,到底跟從前還是有些不一樣的,雖不言不語,但眼里露出點鋒芒,也不敢叫人輕視,況且他現(xiàn)在可是老師的寵兒,短時間還沒有誰敢騎到他頭上,她有什么可不放心的,真是多嘴。
“我剛剛從辦公室出來,你挨數(shù)學老師罵了?”
三班的學生下課問老師題目的自然很多,辦公室里被堵得水泄不通,徐書佑拿著卷子排著隊,就聽到老楊擱那兒大聲怒罵,他本無意聽這些事情,卻在神經(jīng)沒反應過來時,耳朵就替他捕捉到一個名字。
林翩翩拿薯片的手一頓,眼神射過來,氣勢洶洶的樣子,“你是不是有?。?!
怎么?
我被罵你很開心?
來,說說是怎么罵的?
我數(shù)學課還沒聽完全,要不你原原本本地復述給我聽聽?”
一番話夾槍帶棒,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跟學校里狀似透明人的林翩翩簡首判若兩人。
“他說你走神,說你名字取得好……”徐書佑像是己經(jīng)習慣了,并沒有生氣,反而真的開始敘述起來,這下子倒是給林翩翩聽笑了,她復又開始挑選薯片味道,“行了行了,顯擺記性呢?!?br>
霎時被打斷,徐書佑本能否認。
“你等會兒要回去嗎?”
“回,我好久沒回去看看爺爺了。”
“還是走路?”
“嗯?!?br>
左手一甩把最后想要吃的糖投進框里,林翩翩一手虛撐著貨架,瀟灑道,“跟我坐摩的,我爸才給我打了錢,請你!”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偏偏不中意》,男女主角分別是林翩翩徐書佑,作者“歷歷周”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午后,斜斜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溜進來,經(jīng)過學生頭頂,正好撒在老楊的頭頂,換了別人可能不會立馬發(fā)現(xiàn),但稀疏的幾根毛發(fā)讓老楊立馬感受到了夏天來臨的火熱。他揮灑一下腦門上的汗,插在滾圓的腰間,霍大喉嚨管,“聽懂沒有?!”“聽懂了——”稀稀拉拉的聲響。老楊逡巡全場,中前排正襟危坐,后排懶懶散散。最出格的莫屬倒數(shù)第二排靠窗那個發(fā)呆的人影,手里剩了半截的粉筆頭發(fā)揮了作用,導彈一樣精準彈中腦門。林翩翩沒有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