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是被后頸的汗意和窗外聒噪的蟬鳴弄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床頭柜上那本寫滿“遺憾”的日記本,而是泛黃的課桌椅,墻面上貼著“距離期末**還有28天”的紅色標語,以及……斜前方那個扎著低馬尾、發(fā)梢沾著細碎絨毛的背影。
心臟驟然縮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那個背影,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看一縷發(fā)絲的弧度,只聽她翻動書頁時“嘩啦”一聲輕響,都能在腦海里精準勾勒出她的模樣——姜夏,眉尾微微上挑,笑起來時眼底會盛著細碎的光,說話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不卑不亢的韌勁。
前世,就是這個女孩,在他最狼狽的青春里,像一道微光撞進他的世界。
可他那時懵懂又怯懦,總覺得“以后還有機會”,總在猶豫要不要再靠近一步,首到畢業(yè)季的暴雨里,看著她攥著錄取通知書,在車站對他說“江寧,我要去南方了”,他才慌了神,卻連一句“我舍不得你”都說不出口。
后來呢?
后來他在北方的城市里,拿著高薪,住著寬敞的房子,身邊換過幾個伴,卻再也找不到像姜夏那樣,會在他解不出數(shù)學題時悄悄遞過一張寫滿解題思路的紙條,會在他打籃球崴了腳時,紅著臉遞上一瓶冰可樂的人。
再后來,他在同學聚會上得知,姜夏在南方成了一名小學老師,嫁給了一個溫和的同行,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
而他,在35歲那年查出胃癌晚期,躺在病床上翻看舊照片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藏在課本夾層里的、沒敢送出去的情書,紙頁都己經(jīng)泛黃發(fā)脆。
“如果能重來一次……”這是他閉上眼睛前,最后一個念頭。
現(xiàn)在,蟬鳴依舊,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姜夏的發(fā)梢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江寧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戴著的、己經(jīng)磨損了表帶的電子表——日期顯示,2018年6月12日。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高三,回到了還能見到姜夏的每一天,回到了所有遺憾都還沒發(fā)生的時候。
前排的男生轉(zhuǎn)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桌子:“江寧,發(fā)什么呆呢?
老班剛說下午要模擬考,趕緊把數(shù)學筆記借我抄抄?!?br>
江寧沒理他,目光死死盯著姜夏的背影,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錯過。
下課鈴響的時候,姜夏收拾東西的動作很輕,她把課本和筆記本放進帆布包里,拉鏈拉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從筆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筆,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了幾筆。
江寧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緒,起身朝她走過去。
這是他前世從未有過的勇氣——那時的他,只會在座位上偷偷看著她離開的方向,首到教室門口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敢松一口氣。
“姜夏?!?br>
他叫出她的名字,聲音比預(yù)想中要穩(wěn),只是尾音還是忍不住發(fā)顫。
姜夏停下動作,轉(zhuǎn)過身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江寧感覺自己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夏夜的星星,臉頰上還有一點嬰兒肥,是他記憶里最鮮活的模樣。
“有事嗎?”
姜夏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疑惑,看向他的眼神很陌生——也是,前世的高三,他們除了偶爾在收發(fā)作業(yè)時說過幾句話,幾乎沒有其他交集。
江寧握緊了手心,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我……我數(shù)學筆記有幾頁沒記全,能不能借你的抄一下?”
這是他臨時想出來的借口,拙劣卻有效。
姜夏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從帆布包里拿出筆記本,遞給他:“可以啊,你用完記得還給我就行?!?br>
“好,謝謝?!?br>
江寧接過筆記本,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傳來,讓他的心臟又是一陣狂跳。
他看著筆記本封面上畫著的小太陽,那是姜夏的筆跡,娟秀又可愛。
前世他只在收發(fā)作業(yè)時見過一次,卻記了很多年。
“那我先走啦,下午見?!?br>
姜夏收拾好東西,對他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出了教室。
江寧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筆記本,封面上的小太陽像是在發(fā)光。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從自己的世界里溜走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夏夜和晚風》,是作者秋風吹頁的小說,主角為姜夏江寧。本書精彩片段:江寧是被后頸的汗意和窗外聒噪的蟬鳴弄醒的。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床頭柜上那本寫滿“遺憾”的日記本,而是泛黃的課桌椅,墻面上貼著“距離期末考試還有28天”的紅色標語,以及……斜前方那個扎著低馬尾、發(fā)梢沾著細碎絨毛的背影。心臟驟然縮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那個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只看一縷發(fā)絲的弧度,只聽她翻動書頁時“嘩啦”一聲輕響,都能在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