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修士不正經(jīng)
第1章 代掌門
清晨第一縷曦光刺破云海，如熔金潑灑在懸空山綿延的殿宇飛檐上。
縹緲的云霧被染上金邊，纏繞著雕梁畫棟，恍若仙境。
下方巨大的演武場，青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數(shù)百名身著素白道袍的弟子列陣而立，動作整齊劃一，肅穆得沒有一絲雜音。
長劍破空，帶起清越的嗡鳴，匯成一片虔誠的低嘯，在群山間回蕩，滌蕩著塵俗之氣。
空氣里彌漫著清冽的草木晨露，混合著弟子們吐納時呼出的淡淡靈氣，純凈得不染塵埃。
除了……最高那座主殿的琉璃瓦頂上，飄來的一縷。
那縷氣息帶著粗糲的煙火氣，霸道地撕破了仙家氣韻。
是油脂在高溫炙烤下爆裂的焦香，混合著某種辛辣刺激的香料味道，蠻橫地鉆進每一個肅穆弟子的鼻腔。
蘇三笑就蹲在那片璀璨的琉璃瓦上。
他盤著腿，身下墊著不知哪里順來的、半舊的**，一身本該仙氣飄飄的月白道袍皺巴巴裹在身上，領(lǐng)口隨意敞著，露出半截鎖骨。
陽光落在他亂糟糟的發(fā)髻上，幾縷不馴服的碎發(fā)被染成淡金色，在風(fēng)里翹著。
他嘴里正叼著一只碩大的、烤得焦黃油亮的雞腿，啃得嘖嘖有聲。
油光順著他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在意，隨意用手背一抹，那價值不菲的道袍袖口立刻暈開一**深色的油漬，像一幅寫意的、帶著煙火味的抽象畫。
他吃得專注而投入，仿佛身下不是象征宗門威嚴(yán)的主殿之巔，而是某個山野市集的路邊攤。
啃完的雞骨頭被他隨手一拋，劃出一道油亮的拋物線，精準(zhǔn)地落向下方一株虬勁的千年古松。
骨頭掛在枝椏上，晃晃悠悠，像一枚不體面的勛章。
就在他吮著手指上最后一點油星，意猶未盡地咂嘴時，東南方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
一片濃墨重彩的烏云翻滾著，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吞噬了晨光，急速壓向懸空山。
烏云中心，一股腥甜污濁的妖氣如實質(zhì)般彌漫開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硫磺和腐爛氣息，瞬間污染了清冽的晨風(fēng)。
妖氣所過之處，下方演武場精心培育的靈草瞬間萎靡焦枯。
演武場上的低嘯戛然而止。
數(shù)百弟子霍然抬頭，驚駭?shù)赝瞧瑝喉斞?，臉上再無肅穆，只剩下面對未知災(zāi)厄的蒼白。
長劍嗡鳴聲變成了微微的顫抖。
空氣凝固了，沉重的妖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嘖，擾人清夢。”
蘇三笑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那片死寂的緊張。
他慢條斯理地把沾滿油光的手指在道袍前襟蹭了蹭，又搓了搓。
接著，他伸出那根油亮亮、仿佛剛出鍋鹵味般的食指，對著東南方那片洶涌的妖云，就那么凌空隨意地勾畫了幾下。
動作漫不經(jīng)心，毫無仙家掐訣念咒的莊重，更像是在油膩膩的灶臺上信手涂鴉。
一道微弱的、同樣沾著油膩感的淡金色靈光，歪歪扭扭地從他指尖逸出，像一條營養(yǎng)不良的蚯蚓，懶洋洋地射向妖云中心。
“轟——！”
金光與妖云接觸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發(fā)出一種詭異至極的、仿佛千萬斤滾燙熱油瞬間潑進冰水的巨大“嗤啦”聲！
刺鼻的焦糊味猛地炸開，濃煙翻滾。
那團污穢的妖云如同被投入滾油的面團，劇烈地抽搐、收縮、扭曲，顏色迅速由墨黑轉(zhuǎn)為一種令人不安的焦黃。
“嘶昂——！”
一聲凄厲到變形的慘嚎撕裂空氣。
濃煙散開些許，露出其中的“成果”。
哪里還有什么猙獰的蛇妖本體？
懸在半空的，是一條通體金黃、烤得外皮酥脆、熱氣騰騰的……巨大蛇形烤串？
足有十丈長，肉質(zhì)飽滿，滋滋地冒著油泡，濃郁的、混合著椒鹽和某種秘制香料香味的肉香，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tài)，瞬間覆蓋了先前所有的妖氣和草木清氣。
那烤蛇甚至還保持著幾分掙扎扭動的姿態(tài)，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空中，焦香西溢。
整個懸空山，死一般的寂靜。
演武場上，數(shù)百名弟子如同集體被施了石化咒。
他們仰著頭，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手中的長劍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袅艘坏?，清脆的撞擊聲在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個人臉上都只剩下一種表情——極致的茫然和世界觀崩塌后的空白。
肅穆？
虔誠？
此刻統(tǒng)統(tǒng)被這盤從天而降的巨大“硬菜”碾得粉碎。
詭異的死寂中，一個暴怒到極點、帶著烤蛇特有滋滋**音的咆哮，從那金黃酥脆的蛇頭位置炸響：“蘇三笑！
你個殺千刀的！！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了！
你燒禿老子尾巴尖兒的賬還沒跟你算清！
今天你居然敢把老子整條烤了？！
老子跟你拼了?。 ?br>
蛇妖的聲音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憤。
那巨大的、油光發(fā)亮的蛇身在禁錮中徒勞地掙扎，抖落幾點滾燙的油星，更添幾分荒誕。
“哦？”
蘇三笑蹲在琉璃瓦上，歪了歪頭，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原來是故妖”的了然。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擺并不存在的灰塵，那動作依舊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兒。
然后，在數(shù)百道呆滯目光的聚焦下，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徹底掉到地上的動作。
他伸出了那只剛剛啃過雞腿、油漬未干的手。
五指張開，對著空中那條還在滋滋冒油、破口大罵的烤蛇，就那么凌空一抓。
“滋啦——”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一大塊連皮帶肉、烤得焦香西溢、熱氣騰騰的蛇肉，竟被他硬生生從蛇身上“撕”了下來！
金黃的肉絲斷裂，濃郁的肉香瞬間爆炸般擴散。
蘇三笑把這塊足有臉盆大小的、滴著滾燙油脂的蛇肉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陶醉得如同在品鑒絕世佳釀。
“唔…火候還行，外焦里嫩?！?br>
他咂咂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接著，他抬眼，目光掃過下方那群雕像般的弟子，最后落回那條因劇痛和憤怒而瘋狂扭動、罵聲更加不堪入耳的烤蛇，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青菜幾文錢一斤：“降妖除魔，本是分內(nèi)事。
不過嘛……”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塊沉甸甸、油汪汪的蛇肉，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市儈、極其不“仙”的弧度，“老熟妖了，難度加倍。
這趟活兒，得加錢?！?br>
“加錢？！
蘇三笑！
老子要生吞了你！
把你嚼碎了蘸醬油吃?。 ?br>
蛇妖的咆哮帶著油煎的滋啦聲，震得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嘩啦——”一片死寂中，這聲響動格外清晰。
就在蘇三笑掂量著那塊巨大的烤蛇肉，說出“得加錢”的瞬間，他那只油光锃亮的袖管猛地一甩。
一個沉甸甸、溫潤玉質(zhì)的東西，被那油膩的袖子毫不客氣地甩了出來，在光滑的琉璃瓦上滴溜溜滾了幾圈。
陽光首射而下，清晰地照亮了那物件。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通體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邊緣鑲嵌著古樸的云雷紋。
玉質(zhì)本應(yīng)溫潤無瑕，此刻卻蒙著一層黏膩的光，幾道黃褐色的油漬如同丑陋的傷疤，牢牢地糊在瑩白的玉面上。
令牌正中，三個氣勢沉凝、鐵畫銀鉤的古篆大字，在油污的包圍下，依舊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代掌門。
風(fēng)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演武場上，幾百雙眼睛死死釘在那塊滾落停駐的令牌上。
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每一粒微塵都凝固在空中。
弟子們的表情經(jīng)歷了從石化、茫然、到看清令牌字跡后的極度驚駭，最后定格在一種混合著荒謬、恐懼和徹底認(rèn)知顛覆的扭曲上。
代掌門？
這個蹲在房頂啃雞腿、把蛇妖烤了還嫌錢少、滿手滿身油污的家伙？
是他們懸空山……代掌門？！
蘇三笑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甩出了什么驚世駭俗的東西，也完全無視了下方那一片足以將他洞穿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塊油亮噴香的蛇肉上。
他皺著眉，微微歪著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嚴(yán)肅。
那眼神，比方才降妖時捏訣要專注一萬倍。
兩根油乎乎的手指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茬，仿佛在思考一個關(guān)乎大道本源的終極難題。
“嘖，”他咂了下嘴，自言自語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是撒孜然……還是辣椒面呢？”
縹緲的云霧被染上金邊，纏繞著雕梁畫棟，恍若仙境。
下方巨大的演武場，青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數(shù)百名身著素白道袍的弟子列陣而立，動作整齊劃一，肅穆得沒有一絲雜音。
長劍破空，帶起清越的嗡鳴，匯成一片虔誠的低嘯，在群山間回蕩，滌蕩著塵俗之氣。
空氣里彌漫著清冽的草木晨露，混合著弟子們吐納時呼出的淡淡靈氣，純凈得不染塵埃。
除了……最高那座主殿的琉璃瓦頂上，飄來的一縷。
那縷氣息帶著粗糲的煙火氣，霸道地撕破了仙家氣韻。
是油脂在高溫炙烤下爆裂的焦香，混合著某種辛辣刺激的香料味道，蠻橫地鉆進每一個肅穆弟子的鼻腔。
蘇三笑就蹲在那片璀璨的琉璃瓦上。
他盤著腿，身下墊著不知哪里順來的、半舊的**，一身本該仙氣飄飄的月白道袍皺巴巴裹在身上，領(lǐng)口隨意敞著，露出半截鎖骨。
陽光落在他亂糟糟的發(fā)髻上，幾縷不馴服的碎發(fā)被染成淡金色，在風(fēng)里翹著。
他嘴里正叼著一只碩大的、烤得焦黃油亮的雞腿，啃得嘖嘖有聲。
油光順著他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在意，隨意用手背一抹，那價值不菲的道袍袖口立刻暈開一**深色的油漬，像一幅寫意的、帶著煙火味的抽象畫。
他吃得專注而投入，仿佛身下不是象征宗門威嚴(yán)的主殿之巔，而是某個山野市集的路邊攤。
啃完的雞骨頭被他隨手一拋，劃出一道油亮的拋物線，精準(zhǔn)地落向下方一株虬勁的千年古松。
骨頭掛在枝椏上，晃晃悠悠，像一枚不體面的勛章。
就在他吮著手指上最后一點油星，意猶未盡地咂嘴時，東南方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
一片濃墨重彩的烏云翻滾著，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吞噬了晨光，急速壓向懸空山。
烏云中心，一股腥甜污濁的妖氣如實質(zhì)般彌漫開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硫磺和腐爛氣息，瞬間污染了清冽的晨風(fēng)。
妖氣所過之處，下方演武場精心培育的靈草瞬間萎靡焦枯。
演武場上的低嘯戛然而止。
數(shù)百弟子霍然抬頭，驚駭?shù)赝瞧瑝喉斞?，臉上再無肅穆，只剩下面對未知災(zāi)厄的蒼白。
長劍嗡鳴聲變成了微微的顫抖。
空氣凝固了，沉重的妖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嘖，擾人清夢。”
蘇三笑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那片死寂的緊張。
他慢條斯理地把沾滿油光的手指在道袍前襟蹭了蹭，又搓了搓。
接著，他伸出那根油亮亮、仿佛剛出鍋鹵味般的食指，對著東南方那片洶涌的妖云，就那么凌空隨意地勾畫了幾下。
動作漫不經(jīng)心，毫無仙家掐訣念咒的莊重，更像是在油膩膩的灶臺上信手涂鴉。
一道微弱的、同樣沾著油膩感的淡金色靈光，歪歪扭扭地從他指尖逸出，像一條營養(yǎng)不良的蚯蚓，懶洋洋地射向妖云中心。
“轟——！”
金光與妖云接觸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發(fā)出一種詭異至極的、仿佛千萬斤滾燙熱油瞬間潑進冰水的巨大“嗤啦”聲！
刺鼻的焦糊味猛地炸開，濃煙翻滾。
那團污穢的妖云如同被投入滾油的面團，劇烈地抽搐、收縮、扭曲，顏色迅速由墨黑轉(zhuǎn)為一種令人不安的焦黃。
“嘶昂——！”
一聲凄厲到變形的慘嚎撕裂空氣。
濃煙散開些許，露出其中的“成果”。
哪里還有什么猙獰的蛇妖本體？
懸在半空的，是一條通體金黃、烤得外皮酥脆、熱氣騰騰的……巨大蛇形烤串？
足有十丈長，肉質(zhì)飽滿，滋滋地冒著油泡，濃郁的、混合著椒鹽和某種秘制香料香味的肉香，以一種絕對強勢的姿態(tài)，瞬間覆蓋了先前所有的妖氣和草木清氣。
那烤蛇甚至還保持著幾分掙扎扭動的姿態(tài)，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空中，焦香西溢。
整個懸空山，死一般的寂靜。
演武場上，數(shù)百名弟子如同集體被施了石化咒。
他們仰著頭，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手中的長劍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袅艘坏?，清脆的撞擊聲在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刺耳。
每個人臉上都只剩下一種表情——極致的茫然和世界觀崩塌后的空白。
肅穆？
虔誠？
此刻統(tǒng)統(tǒng)被這盤從天而降的巨大“硬菜”碾得粉碎。
詭異的死寂中，一個暴怒到極點、帶著烤蛇特有滋滋**音的咆哮，從那金黃酥脆的蛇頭位置炸響：“蘇三笑！
你個殺千刀的！！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了！
你燒禿老子尾巴尖兒的賬還沒跟你算清！
今天你居然敢把老子整條烤了？！
老子跟你拼了?。 ?br>
蛇妖的聲音在熱浪中扭曲變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悲憤。
那巨大的、油光發(fā)亮的蛇身在禁錮中徒勞地掙扎，抖落幾點滾燙的油星，更添幾分荒誕。
“哦？”
蘇三笑蹲在琉璃瓦上，歪了歪頭，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原來是故妖”的了然。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下擺并不存在的灰塵，那動作依舊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勁兒。
然后，在數(shù)百道呆滯目光的聚焦下，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徹底掉到地上的動作。
他伸出了那只剛剛啃過雞腿、油漬未干的手。
五指張開，對著空中那條還在滋滋冒油、破口大罵的烤蛇，就那么凌空一抓。
“滋啦——”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一大塊連皮帶肉、烤得焦香西溢、熱氣騰騰的蛇肉，竟被他硬生生從蛇身上“撕”了下來！
金黃的肉絲斷裂，濃郁的肉香瞬間爆炸般擴散。
蘇三笑把這塊足有臉盆大小的、滴著滾燙油脂的蛇肉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陶醉得如同在品鑒絕世佳釀。
“唔…火候還行，外焦里嫩?！?br>
他咂咂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接著，他抬眼，目光掃過下方那群雕像般的弟子，最后落回那條因劇痛和憤怒而瘋狂扭動、罵聲更加不堪入耳的烤蛇，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青菜幾文錢一斤：“降妖除魔，本是分內(nèi)事。
不過嘛……”他掂量了一下手中那塊沉甸甸、油汪汪的蛇肉，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市儈、極其不“仙”的弧度，“老熟妖了，難度加倍。
這趟活兒，得加錢?！?br>
“加錢？！
蘇三笑！
老子要生吞了你！
把你嚼碎了蘸醬油吃?。 ?br>
蛇妖的咆哮帶著油煎的滋啦聲，震得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嘩啦——”一片死寂中，這聲響動格外清晰。
就在蘇三笑掂量著那塊巨大的烤蛇肉，說出“得加錢”的瞬間，他那只油光锃亮的袖管猛地一甩。
一個沉甸甸、溫潤玉質(zhì)的東西，被那油膩的袖子毫不客氣地甩了出來，在光滑的琉璃瓦上滴溜溜滾了幾圈。
陽光首射而下，清晰地照亮了那物件。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通體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邊緣鑲嵌著古樸的云雷紋。
玉質(zhì)本應(yīng)溫潤無瑕，此刻卻蒙著一層黏膩的光，幾道黃褐色的油漬如同丑陋的傷疤，牢牢地糊在瑩白的玉面上。
令牌正中，三個氣勢沉凝、鐵畫銀鉤的古篆大字，在油污的包圍下，依舊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代掌門。
風(fēng)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演武場上，幾百雙眼睛死死釘在那塊滾落停駐的令牌上。
時間被拉得無限漫長，每一粒微塵都凝固在空中。
弟子們的表情經(jīng)歷了從石化、茫然、到看清令牌字跡后的極度驚駭，最后定格在一種混合著荒謬、恐懼和徹底認(rèn)知顛覆的扭曲上。
代掌門？
這個蹲在房頂啃雞腿、把蛇妖烤了還嫌錢少、滿手滿身油污的家伙？
是他們懸空山……代掌門？！
蘇三笑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甩出了什么驚世駭俗的東西，也完全無視了下方那一片足以將他洞穿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塊油亮噴香的蛇肉上。
他皺著眉，微微歪著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和嚴(yán)肅。
那眼神，比方才降妖時捏訣要專注一萬倍。
兩根油乎乎的手指捻著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茬，仿佛在思考一個關(guān)乎大道本源的終極難題。
“嘖，”他咂了下嘴，自言自語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是撒孜然……還是辣椒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