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風(fēng)牽京城緣蒼山雪裹著云絮，洱海波蕩著晨光，大理的日子像浸了蜜的乳扇，甜得讓人舍不得挪步。

小燕子和永琪在這兒安了家，轉(zhuǎn)眼十余年，女兒南兒己長到十六歲，雙丫髻垂著淺藍(lán)絲帶，笑起來時梨渦里像盛了星光，活脫脫是小燕子年輕時的模樣，卻又多了幾分永琪的文靜。

這日早飯時，小燕子把剛烤好的乳扇酥推到南兒面前，首截了當(dāng)?shù)溃骸把绢^，十六了，該去京城找東兒完婚了。

當(dāng)年我和你紫薇阿姨拍了**定的親，可不能不算數(shù)?！?br>
南兒捏著筷子的手一頓，臉頰瞬間紅得像洱海邊的山茶花，小聲嘟囔：“娘，我還小呢……小啥？”

小燕子敲了敲她的碗沿，眼里滿是笑意，“我像你這么大，都敢闖皇宮了！

東兒那孩子穩(wěn)重，跟你最配。

你爹都給福家遞了信，人家早等著了?！?br>
永琪放下茶碗，溫和地補充：“路上有令牌，遇事找驛站，到了京城……知道啦爹！”

南兒打斷他，紅著臉點頭。

第二日天不亮，她就騎著白馬出發(fā)，馬背上的行囊里，除了乳扇酥和山茶干花，還有小燕子連夜繡的平安符。

一路疾馳二十多日，眼看要到京城，卻在城外樹林里聽到呼救聲。

南兒拔劍沖進(jìn)去，三兩下打跑了圍著錦裙姑**劫匪。

那姑娘眉眼精致，穿著繡金錦裙，正是從行宮回京城的景陽格格。

“多謝姑娘相救！”

景陽拉著南兒的手不肯放，“我叫景陽，你呢？

不如我們拜把子吧！

以后我護(hù)著你！”

南兒被她的熱情逗笑，報了名字，兩人對著樹林拜了三拜。

剛到京城城門，景陽就被宮里來的人接走，臨走前還喊：“姐姐，我回頭找你！

你先找家客棧住下，我去找你！”

南兒按著景陽指的方向，找了家干凈的客棧。

剛放下行囊，就聽到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景陽！

她探頭一看，景陽正拉著個穿寶藍(lán)色錦袍的少年往上走，那少年身姿挺拔，劍眉星目，陽光落在他臉上，竟比大理的日頭還要晃眼。

“姐姐！

我來啦！”

景陽推開門，拉著少年介紹，“這是我哥哥綿億！

哥哥，這就是救我的南兒姐姐！”

南兒抬頭的瞬間，正好對上綿億的目光。

西目相對的剎那，兩人都愣了——綿億看著眼前的姑娘，淺藍(lán)布裙襯得她皮膚雪白，眼神清澈得像洱海的水，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南兒也望著綿億，他的眉眼俊朗，笑起來時嘴角有個小梨渦，讓她瞬間忘了該說什么，臉頰悄悄發(fā)燙。

“多、多謝南兒姑娘救了景陽?！?br>
綿億先回過神，拱手道謝，聲音竟有些發(fā)緊。

“舉手之勞?！?br>
南兒低下頭，指尖攥著衣角。

景陽看在眼里，捂著嘴偷笑，故意說：“哥哥，你看我姐姐好看吧？

我覺得你們倆特配！”

綿億的臉?biāo)查g紅透，瞪了景陽一眼，卻忍不住又看向南兒。

景陽見狀，借口要去買糖畫，一溜煙跑了，屋里只剩他們兩人，空氣里忽然多了幾分曖昧。

“你……你從大理來？”

綿億找著話題，目光落在南兒行囊上的山茶干花，“大理的山茶花，是不是特別好看？”

“嗯?！?br>
南兒抬起頭，眼里亮了些，“春天的時候，漫山都是，還有洱海，晚上月亮映在水里，像撒了碎銀……”她絮絮說著大理的風(fēng)景，綿億靜靜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從蒼山雪聊到京城的牡丹，從乳扇酥聊到宮里的點心，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景陽還沒回來，綿億看著窗外的暮色，猶豫了一下說：“天色晚了，我……我陪你等景陽吧，免得你一個人怕?！?br>
南兒點點頭，心里竟有些期待。

兩人又聊了許久，首到客棧打了二更，景陽還是沒回來——其實是景陽故意躲著，想給他們留機會。

“要不……你先在這兒歇著？

我去隔壁開間房。”

綿億站起身，卻沒挪步，目光落在南兒泛紅的耳垂上。

南兒咬著唇，小聲說：“不用……這房間有兩張床?！?br>
夜里，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卻都沒睡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jìn)來，落在地上像條銀帶。

綿億翻來覆去，眼前全是南兒的樣子，她笑起來的梨渦，說大理時眼里的光，還有低頭時泛紅的臉頰，都像刻在了心里。

他忍不住輕聲問：“南兒，你……你睡了嗎？”

“沒、沒睡?！?br>
南兒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瑤е唤z顫抖。

綿億坐起身，借著月光看向南兒的床，她也坐了起來，頭發(fā)散在肩頭，像蒙上了一層柔光。

“我……”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說，“我今天見到你，就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

晚上閉上眼睛，全是你的樣子。”

南兒的心跳瞬間快得像要蹦出來，她攥著被子，小聲回應(yīng)：“我也是……我總想起你笑的時候，還有你聽我說話的樣子?！?br>
綿億聽到這話，立刻下了床，走到南兒床邊。

月光下，他的眼神格外認(rèn)真：“南兒，我好像愛**了。

不管我娘同不同意，不管你是哪里來的，我都想跟你在一起?！?br>
南兒抬頭望著他，眼里慢慢蓄滿了光，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小卻堅定：“我也是。”

綿億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軟，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覺得心里暖暖的。

兩人坐在床邊，借著月光望著彼此，沒有再多的話，卻好像把所有的心意都融進(jìn)了目光里。

窗外的蟲鳴伴著月光，客棧的夜靜悄悄的，卻藏著最動人的心事。

首到天快亮?xí)r，兩人才靠著床沿淺淺睡去，夢里都是彼此的模樣——夢里有大理的蒼山雪，有京城的牡丹，還有他們并肩走在月光下的身影，再也沒有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