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啞茶師的秘密承平三年春，長安城西的杏花開了滿枝。

我捧著茶碾穿過回廊時，聽見假山后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聽說今日詩會，沈家那個啞巴也要來獻茶。

""可是二十年前因通敵被滿門抄斬的沈家？

竟還有后人？

"我停下腳步，青石板上映出我男子裝扮的倒影——束發(fā)、窄袖、腰間懸著的銀茶匙在春風(fēng)里輕晃。

十年了，自從那場大火奪去我的聲譽和家族榮耀，我便以沈默之名活在世上，唯有茶湯沸騰時才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沈茶師，前廳已備好水器。

"小童的呼喚將我拉回現(xiàn)實。

詩會設(shè)在御史大夫家的水榭。

我跪坐在茶席前，看著貴族子弟們輪流在花箋上題詩。

當輪到李侍郎之子時，他忽然指著我昨日呈上的茶詩卷軸高聲道："這分明是剽竊！

其中煙霞鎖斷故園春一句，與我三年前所作一字不差！

"水榭頓時嘩然。

我張了張嘴，卻只發(fā)出嘶啞的氣音。

手指沾了茶湯想在案上寫字，卻被李公子一把掀翻茶盞。

滾水濺在手背，灼痛讓我想起那個被火焰吞噬的夜晚。

"且慢。

"一道身影擋在我面前。

玄色衣袂掠過眼簾，那人蹲下身，用帕子裹住我燙紅的手。

我抬頭看見一雙映著茶煙的眼睛——是鎮(zhèn)北將軍蕭灼。

長安城都說這位戰(zhàn)功赫赫的將軍三年前在邊關(guān)重傷后便再未開口。

他拾起傾倒的茶壺，將殘茶傾在青玉盤中。

修長的手指蘸著琥珀色茶湯，在盤底勾畫出連綿山巒。

眾人湊近看時，忽然有侍女驚呼："盤底顯出字來了！

"茶湯流淌間，"煙霞"二字清晰浮現(xiàn)，與卷軸上墨跡如出一轍。

蕭灼指尖輕點，茶湯又化作一株并蒂蓮——這正是我家族秘傳的"茶痕印"，每幅茶詩卷軸都用特殊手法在墨中摻了茶粉，遇水即顯。

李公子臉色煞白。

蕭灼取來紙筆，鐵畫銀鉤地寫道："三年前沈茶師在隴右為將士煮茶時，李公子正在洛陽斗雞。

"滿座哄笑中，他轉(zhuǎn)身對我比劃了幾個手勢。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軍中啞兵用的手語："茶涼了，我替你換一盞。

"2 **真相暮色染紅回廊時，我發(fā)現(xiàn)蕭灼跟在三步之外。

他遞來一塊木牌，上面刻著"茶煙透骨香"。

這是我幼時隨父親在茶山采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