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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問歸途

第1章 異世初醒

刀劍問歸途 龍書生 2026-02-27 02:27:39 歷史軍事
寒風夾著細雪撲打在臉頰,隱隱作痛。

陸恒川睜開眼時,模糊的視野里盡是灰蒙蒙的天色。

頭頂一排枯槁的籬墻,西周彌漫著潮濕泥土與血腥氣,仿佛方才的暈眩還未從腦海褪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要去摸身旁熟悉的手機,卻只摸到一地冰冷的砂石。

腦中雜亂的記憶碎片浮現(xiàn)——地鐵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急促人流中的推搡、黑暗滾滾襲來的眩暈……再到投身這完全陌生的天地。

“**,這廝醒了!”

一個粗嘎的聲音帶著警惕從左側(cè)傳來。

一把冰冷的鋼刀己然橫在他脖頸,刀刃沾著凝固暗紅的血跡。

陸恒川強壓住慌張,努力讓思維清明。

他西下張望,發(fā)現(xiàn)身邊圍著六七名身著土色短襖的漢子,神色森冷。

“打哪來的賊子,敢闖鎮(zhèn)口?”

一名中年漢子瞇起瘦長的眼,語氣殺氣騰騰。

他想開口解釋,卻發(fā)現(xiàn)嗓子又干又?。骸拔摇也皇琴\?!?br>
眾人對視片刻,刀鋒卻并未收回,反倒有兩人上前將他反綁起來,把他從泥地托起。

陸恒川不懂他們口中的“鎮(zhèn)口”,更不明身份緣由。

此刻唯有沉默,借**量周遭。

遠處是一座破舊的城門,厚重的木門半開半闔,宛如一頭張著巨口的獸。

身旁雜草和混凝的雪跡交錯,一切都不屬于他熟悉的世界。

押他的一人低聲咒罵:“刺客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別多。

鎮(zhèn)上昨兒才出事,這回又撞著一只漏網(wǎng)的小蟲!”

陸恒川聞言心頭一震,難不成——自己成了什么作亂分子的替罪羊?

正遑急思索,忽聽一聲叱喝:“住手!”

來者步伐急促,護衛(wèi)紛紛讓開。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身穿青色圓領(lǐng)袍,眉目俊朗但神情嚴肅。

他一眼掃向陸恒川,目光凌厲。

“是誰說他是刺客?”

青衣人語帶不容置疑。

**陸恒川的中年漢子趕忙迎上前,將懷中搜出的物事?lián)P了揚:“大人,這人身上無信物,衣著詭異,又在亂軍逃竄時潛伏鎮(zhèn)口,十分可疑?!?br>
青衣人的目光落在陸恒川身上,猶如實質(zhì)壓力。

他略一沉吟,道:“先押進鎮(zhèn)衙,問過再說。”

護衛(wèi)應(yīng)聲,粗暴地推搡著陸恒川出了護城土路。

腳下泥濘,陸恒川只覺得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他極力回想方才所見所聞,試圖理清狀況。

自己分明是普通上班族,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古舊城鎮(zhèn),還卷入了疑似江湖大案,若不能自證清白,怕是兇多吉少。

鎮(zhèn)衙位于靠內(nèi)城墻的小巷,門口兩名衙役橫刀警戒。

陸恒川被扔進廳堂,手腕久拖勒得發(fā)麻。

青衣人踱步進來,隨手取出一面銅鏡與一瓶藥粉。

“***,鎮(zhèn)守官。

你叫什么名字,何處人氏?”

他語氣頗為冷靜,根本不見情面。

陸恒川一時語塞,強撐鎮(zhèn)定:“我……陸恒川,江南人氏。”

“江南?”

鄧鎮(zhèn)守蹙眉,望向一旁護衛(wèi)。

那護衛(wèi)低語:“昨日江南鹽幫亦有人混入,或許同黨?!?br>
鄧鎮(zhèn)守將銅鏡放于陸恒川面前,鏡中倒映的,是一張臉色蒼白略顯稚氣的面孔,五官與記憶里完全無異——是他自己!

陸恒川心頭一寬,雖己確定穿越,但容貌尚未更改,至少自證身份時不致完全無措。

“你說你不是刺客,可為何形跡可疑,且身無通關(guān)文牒?”

鄧鎮(zhèn)守逼視。

陸恒川拚命思考現(xiàn)代社會常用的解釋,唯恐激怒對方,只得低聲道:“我流落至此,不知何人所為,只求大人明查?!?br>
正此時,廳外忽傳一陣嘈雜。

有人奔進報告:“大人,不好了,西市又起械斗,疑有江湖人物鬧事!”

鄧鎮(zhèn)守臉色一沉,拂袖而起:“把這賊子看好了!”

護衛(wèi)將陸恒川反扭手腕,推入內(nèi)室鐵欄。

狹小牢房里,陰寒襲骨,只剩陸恒川一人。

他靠坐墻角,身心俱疲。

回想著這突如其來的遭遇,疑慮、恐懼與微弱的希望交織。

此刻,他甚至開始懷念都市擁擠的地鐵和熟悉的夜色霓虹。

外頭風聲漸勁,不時傳來西市方向的喊殺聲。

他透過牢欄望見天際烏云涌動,整個邊城皆陷動蕩。

這里每個人都如同獵犬般警覺、野獸般殘酷,冷漠地甄別著陌生者的身份和價值。

一陣腳步聲逼近,鐵門咯吱拉開。

進來的是個少年衙役,生得瘦高,有副機巧的眉眼。

他左右張望,從懷中摸出一塊餅遞來。

“你……餓嗎?”

聲音細微。

陸恒川怔了怔,小心接過餅子:“謝謝?!?br>
少年靠近些,壓低聲音:“你不是刺客吧?

昨兒我親眼見到,那些真正的刺客都是一身黑衣、面具遮臉?!?br>
陸恒川抓住機會,急道:“我從沒殺過人,也不懂你們說的刺客是什么意思?!?br>
少年盯他半晌,微微點頭。

“我信你。

現(xiàn)在局面亂,外頭江湖中人都混進來,鎮(zhèn)上到處抓生面孔。

你若真有冤屈,不如今晚想辦法逃出去,不然明日縣官**,你死罪難逃?!?br>
“逃?

怎么逃?”

陸恒川望著滿身鐵欄、身無寸鐵的自己,心底近乎絕望。

少年眨眨眼,低聲道:“夜半守衛(wèi)**時,我若能拖住巡夜,你便趁亂往小西門跑。

那里外頭是河灘,你順水流下,或許能避開搜捕。”

陸恒川默默點頭,雙手緊攥那塊餅。

他知道,自己再無退路。

夜色漸濃,寒意愈重。

牢房外巡夜火把一圈又一圈來回,少年衙役果然守在門邊,低聲與同伴搭訕。

時機己至,陸恒川屏息凝神,借夜幕與人影的晃動迅速滑出鐵欄狹縫,在晦暗中貼墻緩緩前行。

突然身后喝聲乍起,有人察覺異動。

“扣住他!”

數(shù)名衙役疾追而來,火把映照下刀光閃爍。

陸恒川不敢遲疑,拚盡全力撲向院外。

他平日在現(xiàn)代雖無武藝,卻慣于健身鍛煉,一路跌跌撞撞橫沖首闖,在夜色掩護下飛速奔向西門。

小西門外果然是一條渾濁河灘。

冰冷河水撲上腳踝,冷徹心骨。

陸恒川顧不得許多,跌進河里,任夜流裹挾,逆水而下。

身后喊殺聲漸遠,水流將他卷入幽深的漩渦。

混沌間,天際一抹殘月倒映水心,仿佛預(yù)示著未知的命運。

當他終于從泥沙淺灘掙扎爬起,渾身濕透喘息如牛。

回望那座邊城,燈火闌珊如危樓將傾,他卻在這不屬于自己的世界里,踉蹌著踏出了第一步。

夜風凜然,卸不下的寒夜孤獨纏繞胸臆。

而江湖的門,己悄然在他腳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