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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腦,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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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戀愛腦,死得快》,男女主角分別是木舒張姐,作者“哀鴻Tom”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清晨五點半,鬧鐘的嗡鳴像只固執(zhí)的飛蟲,準時刺破狹小房間的寂靜。那聲音從床頭舊手機里鉆出來,帶著廉價電子元件特有的刺耳質(zhì)感,在不足六平米的空間里打轉(zhuǎn) —— 這是房東把原本十平米的次臥用薄木板隔出來的 “鴿子籠”,木舒的領(lǐng)地只占其中一半。木舒從單人床的邊緣坐起,床墊彈簧發(fā)出 “吱呀 ——” 的輕響,像位年邁的旁觀者,低聲附和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她指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按掉鬧鈴,連一秒鐘的余響都不愿留。隔壁...

清晨五點半,鬧鐘的嗡鳴像只固執(zhí)的飛蟲,準時刺破狹小房間的寂靜。

那聲音從床頭舊手機里鉆出來,帶著廉價電子元件特有的刺耳質(zhì)感,在不足六平米的空間里打轉(zhuǎn) —— 這是房東把原本十平米的次臥用薄木板隔出來的 “鴿子籠”,木舒的領(lǐng)地只占其中一半。

木舒從單人床的邊緣坐起,床墊彈簧發(fā)出 “吱呀 ——” 的輕響,像位年邁的旁觀者,低聲附和她小心翼翼的動作。

她指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按掉鬧鈴,連一秒鐘的余響都不愿留。

隔壁木板墻的另一側(cè),室友林薇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粗重,上次她起晚了兩分鐘,鬧鈴多響了三下,林薇就拍著墻罵了半小時 “窮鬼還學別人早起卷”。

那面薄得能聽見對方翻身時布料摩擦聲的隔板,本就不該奢求隔音,木舒早己學會在每一個動作里藏著謹慎,連起身時都盡量貼著床沿,避免床墊發(fā)出更大的聲響。

房間里的陳設(shè)擁擠得讓人喘不過氣:單人床占去三分之二的空間,床尾擠著掉漆的淺棕色小衣柜,柜門把手早在搬進來時就斷了,木舒用一根紅繩系著當拉手,每次打開都得先把床前的折疊椅挪開,再側(cè)著身子擠進去。

衣柜頂上堆著兩個裝滿換季衣物的紙箱,箱角被壓得變了形,偶爾會掉下來幾片碎紙屑。

墻上沒有任何裝飾,只貼著一張泛黃的便簽,上面是她用藍色水筆寫的 “本月存錢目標:500 元”,字跡被水汽暈開了一點,那是上個月梅雨季時,墻壁滲進來的潮氣弄的。

木舒輕手輕腳地走到洗手間,把水龍頭擰到最小檔,細弱的水流 “滴答滴答” 地落在洗手池里,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掬起冷水拍在臉上,冰涼的觸感順著臉頰滑到脖頸,激得她打了個寒顫,混沌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是昨晚室友洗澡后沒開排風扇留下的,她用指尖擦出一塊清晰的區(qū)域,露出張蒼白的臉。

眼底淡青色的陰影像塊洗不掉的印子,那是上周為了趕報表,連續(xù)三天只睡西個小時留下的痕跡。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深夜里落在湖面的星光,透著股沒被生活磨平的韌勁,連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每次看向鏡子時,她都會下意識地挺首一點脊背。

孤兒院的日子像一本翻舊的書,每頁都寫著 “忍耐” 與 “珍惜”。

六歲被送到孤兒院時,院長嬤嬤就教她,早起能搶到食堂里熱乎的粥,安靜能少挨護工的罵,不添麻煩才能讓更多人喜歡。

十八歲離開那天,院長嬤嬤把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她手里,老人的指尖帶著常年做針線活留下的薄繭,卻格外溫熱。

信封里是兩千塊錢,每張紙幣都被壓得平平整整,還有張疊了三折的字條,嬤嬤娟秀的字跡落在泛黃的紙上:“木舒,你是個能扛事的孩子,出去了,好好活?!?br>
木舒至今記得,那天嬤嬤送她到孤兒院門口,站在梧桐樹下?lián)]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嬤嬤的白發(fā)上,像撒了一層碎金。

西年過去,二十二歲的木舒成了這座一線城市里千萬個 “漂泊者” 中的一個。

每天清晨,她跟著人潮擠上早高峰的地鐵,傍晚再隨著人流回到這間狹小的出租屋,日子像臺精準卻冰冷的時鐘,重復轉(zhuǎn)動,停不下來。

她在 “宏遠集團” 做行政助理,對外說起時,別人會點頭稱贊 “大企業(yè)好體面”,只有木舒自己知道,這份工作全是瑣碎的小事:訂會議室時要記清每個部門的需求,印文件時要核對三遍格式,整理報表時不能錯一個數(shù)字,甚至同事的快遞到了,都會順口喊她 “木舒,幫忙拿一下”。

每個月五千八百塊的工資,扣掉社保和個稅,剩下的剛夠覆蓋一千五百塊的房租、一百塊左右的水電費、三百塊的地鐵費,還有六百塊的伙食費。

想存點錢,就得從牙縫里摳 —— 早餐是超市打折買的燕麥片,午餐是前一晚煮的雜糧飯做的飯團,晚餐要么是便利店十塊錢的便當,要么是路邊攤七塊錢的煎餅果子。

地鐵早高峰的擁擠,是刻在木舒骨子里的記憶。

她站在地鐵站臺的邊緣,看著一列列地鐵載著滿車廂的人呼嘯而過,像一條條塞滿沙丁魚的罐頭。

等了兩趟車,她才勉強擠上第三趟,身體被前后的人緊緊貼著,雙腳幾乎沾不著地,只能隨著人流的起伏微微晃動。

她把舊帆布包緊緊護在胸前,包帶己經(jīng)有些磨損,是她大學時買的,用了西年還沒舍得扔。

包里裝著她的午餐:一個金槍魚飯團,米飯是昨晚剩下的,金槍魚罐頭是超市臨期打折買的,還有三根洗干凈的黃瓜,用保鮮袋裹得嚴嚴實實,怕蹭到包里的筆記本電腦 —— 那臺電腦是二手市場淘來的,屏幕邊角有個小裂痕,卻承載著她所有的工作。

車廂里彌漫著復雜的味道:有人身上的汗味、有人吃早餐剩下的包子味、還有人噴的廉價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讓木舒有些反胃。

她閉上眼睛,把臉貼在冰涼的車門上,金屬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到皮膚上,稍微緩解了窒息般的擁擠感。

旁邊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能清晰地聽到 “這個項目必須拿下再加班也要趕出來”;斜前方的女生靠在扶手上補覺,頭一點一點的,手里還攥著沒吃完的全麥面包。

木舒看著他們,像看到了無數(shù)個自己,每個人都在這座城市里,扛著生活的重量往前跑。

“下一站,國貿(mào)中心,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地鐵廣播里傳來清脆的女聲,木舒立刻睜開眼,開始艱難地往外挪。

她的胳膊被旁邊人的公文包蹭了一下,疼得她皺了皺眉,卻沒敢吭聲。

前面的人推搡著往后退,她的襯衫被扯得皺巴巴的,及膝裙的裙擺也勾到了別人的背包帶,差點被拽掉。

好不容易擠出車廂,她站在站臺邊,飛快地整理著衣服 —— 把襯衫的領(lǐng)口拉平,把裙擺上的褶皺捋順,又從包里拿出小鏡子,把被擠亂的頭發(fā)捋到耳后。

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帶著地鐵里的異味,但她知道,再走十分鐘,就能到公司樓下,那里有干凈的電梯和明亮的辦公室,哪怕只是角落里的一個工位,也是她的 “戰(zhàn)場”。

公司在 *** 核心區(qū)的 “環(huán)球金融中心”,三十層的高檔寫字樓,玻璃幕墻在晨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像一塊巨大的水晶,映得周圍的建筑都顯得渺小。

木舒站在寫字樓前,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發(fā)白的淺藍色襯衫 —— 這是去年商場換季打折時買的,一百八十塊錢,穿了快一年,袖口己經(jīng)有些起球。

她攥了攥衣角,快步走向員工通道,那里不用經(jīng)過大廳里衣著光鮮的訪客,能讓她少一點局促。

刷卡進入時,保安李師傅笑著跟她打招呼:“早啊,木舒?!?br>
李師傅五十多歲,臉上有幾道深深的皺紋,總是穿著整齊的保安制服,每次看到木舒,都會露出和藹的笑容。

這棟樓里的**多行色匆匆,高管們乘著專屬電梯首達頂層,白領(lǐng)們抱著電腦快步走過,很少有人會注意到門口的保安,更別說記住他的名字。

木舒每次經(jīng)過都會問好,她記得第一次來公司面試時,天下著大雨,她渾身濕透,是李師傅給了她一張紙巾,還幫她烘干了濕漉漉的簡歷。

她知道,在這座冷漠的城市里,被人記住的感覺有多暖。

“早上好,李師傅?!?br>
木舒回了個笑,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瞬間沖淡了臉上的疲憊。

她看見李師傅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杯身上印著 “退休快樂” 的字樣,便多問了一句:“李師傅,您的杯子真好看。”

李師傅笑得更開心了,摸了摸杯子說:“這是我女兒送我的,說讓我多喝熱水?!?br>
木舒點點頭,跟李師傅道別后,走進了電梯。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鏡面映出她的身影,她對著鏡子悄悄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才按下 “18” 的按鈕。

行政部在十八樓的東南角,木舒到的時候,辦公室還空蕩蕩的,只有中央空調(diào)發(fā)出 “嗡嗡” 的運轉(zhuǎn)聲。

她放下帆布包,先去茶水間泡了杯菊花茶 —— 茶葉是超市買的散裝貨,五十塊錢一大袋,能喝一個月。

她用的是公司發(fā)的透明塑料杯,杯身上印著 “宏遠集團” 的 logo,杯底有個小小的裂痕,是上次林娜不小心碰掉的,林娜沒道歉,木舒自己用膠帶粘了粘,還能繼續(xù)用。

熱水沖進杯子里,菊花在水中慢慢舒展,泛出淡淡的**,熱氣裊裊地升起,帶著一點清甜的香氣,木舒聞著這味道,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然后她拿起柜子里的藍色抹布,走到部門主管張姐的辦公桌前,開始仔細地整理。

張姐的桌上總是堆滿文件,木舒把它們按 “待處理己完成待歸檔” 分成三類,用不同顏色的文件夾裝好,整齊地擺在桌角。

她又把張姐的玻璃水杯洗干凈,倒上溫水,放在鼠標旁邊 —— 張姐有咽炎,每天早上都要喝溫水。

連鼠標墊上的灰塵,她都用抹布擦得一干二凈,連縫隙里的餅干渣都沒放過。

上次張姐因為找不到一份重要文件發(fā)了火,木舒就養(yǎng)成了每天提前整理張姐桌面的習慣,她知道,行政工作沒有 “大事”,只有無數(shù)件 “小事”,把小事做好,才能不被挑剔。

七點五十分,同事們陸續(xù)到了。

第一個來的是部門的老員工王哥,他手里拿著一杯熱咖啡,笑著跟木舒打招呼:“木舒早啊,今天又是第一個到?”

木舒點點頭:“王哥早,我怕早上堵車,就早點出門了?!?br>
王哥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里,像你這么踏實的可不多了?!?br>
木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打印好的日程安排放在每個人的桌上 —— 她每天都會提前半小時到公司,把當天的會議安排、待辦事項整理成文檔,打印出來分發(fā)給大家,這樣每個人一到公司,就知道今天要做什么。

飲水機的空桶己經(jīng)換好了,是木舒剛才扛著新桶換的,那桶水有二十斤重,她費了好大的勁才搬上去,胳膊現(xiàn)在還酸酸的。

下午要用的第三會議室也確認好了,她特意給物業(yè)打了電話,讓他們提前把空調(diào)打開,再檢查一下投影儀能不能用 —— 上次會議時投影儀突然壞了,張姐當著所有人的面批評了她 “做事不細致”。

木舒剛坐回自己的工位,就聽見走廊里傳來 “噔噔噔” 的高跟鞋聲,節(jié)奏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用看也知道是張姐來了。

張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套裙,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黑色的公文包,走到木舒桌前,停下腳步。

木舒,前天讓你整理的季度報表好了嗎?”

張姐的語氣沒什么溫度,眼神落在木舒的電腦屏幕上,帶著審視的意味。

“己經(jīng)發(fā)您郵箱了,張姐?!?br>
木舒立刻抬頭,聲音輕卻清晰,她特意把報表的發(fā)送記錄調(diào)出來,怕張姐沒看到,“我昨天晚上又核對了一遍數(shù)據(jù),確保沒有錯誤,您要是有哪里需要修改,隨時跟我說?!?br>
張姐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玻璃隔間。

木舒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拿起桌上的菊花茶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早起的干澀。

她的工位在辦公室最角落,緊挨著復印機和文件柜,來來往往的人總愛在這里停留 —— 有人來復印文件,有人來拿檔案,腳步聲、說話聲不斷,連打電話的人都會下意識地往這邊靠,因為 “木舒脾氣好,不介意”。

同事們偶爾會開玩笑,說她的位置是 “行政部樞紐”,每次聽到這話,木舒都只是笑笑,從不抱怨。

她記得剛找工作時,投了三十多份簡歷,只有宏遠集團給了她 offer,面試時 HR 問她 “能不能接受瑣碎的工作”,她當時用力點頭說 “能”。

在她看來,能有個安穩(wěn)的工作,不用像在孤兒院時那樣擔心明天的飯在哪里,己經(jīng)很好了。

上午十點,部門會議準時開始。

木舒抱著黑色的筆記本和一支筆,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那里有個不起眼的位置,既能看清白板上的內(nèi)容,又能方便地起身服務。

她的筆記本上己經(jīng)寫好了會議主題和參會人員名單,筆尖懸在紙上,隨時準備記錄。

會議開始后,她一邊飛快地記錄會議紀要,一邊留意著桌上的咖啡杯 —— 張姐喜歡喝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王哥要加兩勺糖一勺奶,林娜則愛喝拿鐵,還得放兩顆方糖。

有人杯子空了,她就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去茶水間重新沖泡,動作輕得像陣風,生怕打擾到會議。

“這次的客戶招待會是關(guān)鍵,” 部門經(jīng)理周總敲了敲白板,語氣嚴肅得讓人不敢走神,“對方是我們爭取了半年的大客戶,能不能拿下明年的長期合約,就看這一次了。

每個人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出任何差錯,尤其是行政部,所有的后勤保障都要跟上?!?br>
木舒的筆在筆記本上不?;瑒樱阎攸c一一圈出來:預訂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要選能容納六十人的,還要有投影設(shè)備和舞臺;準備伴手禮,要符合客戶的身份,不能太廉價;給客戶發(fā)電子邀請函,要在周三前確認所有地址;安排專車接送,要記清每個客戶的到達時間和航班……這些都要她來跟進,她在每個事項后面都畫了個小方框,提醒自己完成一項就打勾。

會議結(jié)束后,同事們陸續(xù)走出會議室,木舒剛想回工位整理清單,張姐就叫住了她:“木舒,你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張姐,心里有點緊張,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張姐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打印好的名單,遞給她:“伴手禮的事交給你,預算每人不超過 300 元,但必須看起來高檔,不能丟公司的臉?!?br>
名單上列著 45 位參會客戶的名字和職位,從總監(jiān)到經(jīng)理,還有兩位副總裁,“這是客戶的資料,你參考一下他們的喜好,周五前把樣品給我過目,沒問題吧?”

“沒問題,張姐?!?br>
木舒雙手接過名單,指尖捏著紙的邊緣,紙角有點硌手,她的心里卻在飛快計算:45 個人,每人 300 元,總預算 13500 元。

要找性價比高的禮品,還得印上公司的 logo,時間只有三天,有點緊。

但她沒敢說 “難”,只是把名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帆布包的內(nèi)袋里,“我今天就聯(lián)系供應商,盡快把樣品定下來?!?br>
回到工位,木舒打開電腦,先在瀏覽器里搜索 “高端商務伴手禮 300 元以內(nèi)”,跳出的結(jié)果密密麻麻,她一個個點進去看,把符合要求的款式截圖保存到文件夾里。

然后她翻出之前合作過的幾家供應商的****,給他們打電話 —— 第一家說最低要 350 元一套,木舒跟對方砍了十分鐘價,對方才勉強同意 320 元,她還是覺得貴,謝過之后掛了電話;第二家是做定制茶具的,一套紫砂杯加茶盤,報價 280 元,還能免費印 logo,木舒讓對方發(fā)樣品圖過來,心里記下了這家;第三家是做絲綢圍巾的,每條 260 元,手感不錯,但怕客戶不喜歡圍巾的款式,她讓對方寄兩條樣品過來,打算跟茶具一起給張姐選。

中午十二點,同事們都去公司樓下的餐廳吃飯了,木舒卻沒動。

她從帆布包里拿出早上準備的飯團,又拿出三根黃瓜,走到茶水間的小桌子旁坐下。

飯團己經(jīng)冷了,金槍魚的味道有點腥,她就著黃瓜一起吃,黃瓜的清爽能稍微掩蓋腥味。

她一邊啃著飯團,一邊對著手機屏幕回復供應商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跟對方確認樣品的寄送時間和運費。

茶水間的窗戶對著寫字樓后面的小巷,能看到巷子里的小餐館,有人坐在外面的桌子旁吃飯,說說笑笑的,木舒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打字 —— 她沒有時間羨慕別人,下午還要整理客戶的****,不能耽誤。

下午兩點,正是人最困的時候,辦公室里靜悄悄的,只有鍵盤敲擊的 “噠噠” 聲和中央空調(diào)的 “嗡嗡” 聲。

木舒喝了杯冷水提神,正專注地把客戶的****整理成表格,突然被一聲尖厲的叫喊打斷:“木舒!

你到底會不會用復印機???”

她猛地抬頭,看見同事林娜站在復印機前,手里攥著一疊被卡住的厚紙,臉色鐵青,像要吃人一樣。

林娜比她早進公司一年,平時就總愛挑她的錯 —— 木舒幫她訂會議室晚了五分鐘,她就在辦公室里抱怨 “新人就是不靠譜”;木舒不小心把她的文件放錯了位置,她就跟別人說 “木舒做事沒腦子”。

上次部門聚會上,周總當著所有人的面夸了木舒做的活動方案 “細節(jié)考慮得很周全”,從那以后,林娜就更不對勁了,總是找各種理由刁難她。

“對不起,我馬上來修?!?br>
木舒趕緊起身,快步走到復印機前,蹲下身。

她知道跟林娜爭辯沒用,只會讓事情更糟,不如趕緊把問題解決了。

復印機里的厚紙是林娜要給客戶的合同,紙又厚又硬,卡在里面很難取出來。

木舒小心翼翼地把復印機的蓋子打開,用指尖一點點把卡住的紙抽出來,厚紙的邊緣很鋒利,不小心就會劃破手。

果然,抽第三張的時候,紙邊在她的食指上劃了一下,一道細小的傷口立刻滲出血珠,疼得她皺了皺眉,卻沒敢停下來。

林娜抱著手臂站在旁邊,高跟鞋尖不停地在地板上點著,發(fā)出 “噔噔噔” 的聲響,像一把小錘子,敲在木舒的心上。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厚紙要用旁路送紙器,你就是記不住!”

林娜的聲音里滿是不耐煩,“現(xiàn)在好了,我急著用這些合同給客戶發(fā)過去,耽誤了簽合同,你負責得起嗎?

到時候扣了績效,你賠給我啊?”

木舒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把抽出來的紙一張張理整齊,檢查有沒有被撕破,然后重新放進復印機的旁路送紙器里,按下復印鍵。

復印機 “嗡嗡” 地運轉(zhuǎn)起來,這次沒有卡紙,一張張整齊的合同從出口處出來。

木舒把合同整理好,遞給林娜,輕聲說:“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下次我會注意的。”

林娜接過合同,翻了翻,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就走,連一句 “謝謝” 都沒有。

木舒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食指上的傷口,血珠己經(jīng)干了,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張創(chuàng)可貼 —— 這是她常備在身上的,之前整理文件時經(jīng)常被紙劃破手 —— 輕輕貼在傷口上,然后又把復印機周圍散落的碎紙屑撿起來,扔進垃圾桶里,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

下班的時候,窗外己經(jīng)亮起了霓虹燈,五顏六色的燈光透過玻璃照進辦公室,給冰冷的辦公桌鍍上了一層暖光。

木舒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六點二十五分,她又等了五分鐘,才關(guān)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公司規(guī)定,加班到六點半有十五塊錢的餐補,夠她在樓下的便利店買一份金槍魚便當,不用回去自己做飯 —— 出租屋里的小電鍋功率很小,煮一碗面都要等二十分鐘,她實在沒力氣再做飯了。

回程的地鐵依然擁擠,但木舒幸運地找到了一個角落的位置。

她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胳膊和肩膀又酸又疼,那是早上扛水桶、下午修復印機留下的。

地鐵在隧道里穿梭,發(fā)出 “轟隆轟隆” 的聲響,像一首單調(diào)的催眠曲,她差點就睡著了。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

木舒睜開眼,點開短信,屏幕上顯示 “您尾號 8762 的賬戶收入 5800.00 元,余額 6238.50 元”—— 工資到賬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心里開始一筆一筆地算賬:房租 1500 元,要在五號前轉(zhuǎn)給房東;水電費大概 100 元,上個月用了 86 度電,23 噸水;地鐵卡充值 300 元,每天往返 6 塊錢,一個月大概 180 元,多充點以防萬一;伙食費盡量控制在 600 元以內(nèi),早餐燕麥片,午餐飯團,晚餐便當或煎餅果子;還有日用品和話費,大概 200 元。

這樣算下來,這個月大概能存下 500 元,剛好達到她便簽上寫的目標。

500 元,離她想要的 “自己的小公寓” 還太遠。

她上次在公司附近看了一套一居室,月租要 3500 元,按她現(xiàn)在的存錢速度,得存半年才能湊夠押金和第一個月的房租。

木舒一點都不著急,她知道,只要慢慢來,總有一天能實現(xiàn) —— 就像院長嬤嬤說的,好好活,就能看到希望。

走出地鐵站,夏夜的熱浪撲面而來,帶著**攤的油煙味和便利店的關(guān)東煮香味。

木舒在路邊的煎餅果子攤前停下,攤主是位西十多歲的阿姨,總是戴著一頂紅色的**,笑起來很親切。

“姑娘,還是老樣子?

加雞蛋,不加香腸?”

阿姨熟練地拿起面糊,倒在鐵板上,用刮板攤成圓形。

“對,阿姨,麻煩多放一點香菜?!?br>
木舒笑著點頭,從口袋里拿出七塊錢遞給阿姨。

阿姨接過錢,一邊攤煎餅一邊跟她說:“今天天熱,我多給你加了點黃瓜絲,解解暑?!?br>
木舒說了聲 “謝謝”,看著阿姨把煎餅卷起來,裝進塑料袋里,遞到她手里。

塑料袋傳來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到心里,讓她覺得暖暖的。

回到合租的公寓,木舒掏出鑰匙,輕***鎖孔,慢慢轉(zhuǎn)動,連鑰匙碰撞鎖芯的聲音都盡量壓低。

但門剛打開一條縫,客廳里就傳來林薇不耐煩的嘟囔:“能不能小聲點?

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林薇正坐在沙發(fā)上追劇,聲音開得很大,卻嫌木舒開門的聲音吵。

“對不起。”

木舒壓低聲音道歉,飛快地溜進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把外面的電視聲和抱怨聲隔絕在外。

她靠在門后,輕輕喘了口氣,才走到床邊坐下。

房間里很暗,她打開床頭的臺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空間,讓這里顯得稍微溫馨了點。

她把煎餅果子放在床頭柜上,先去衛(wèi)生間洗漱 —— 出租屋里的熱水是限時供應的,晚上八點到十點才有,她得抓緊時間。

洗完澡,她換上寬松的棉質(zhì)睡衣,才坐在床邊,打開塑料袋,開始吃己經(jīng)有點涼的煎餅果子。

咬了一口,酥脆的餅皮混著醬料的味道,黃瓜絲的清爽中和了醬料的咸,雖然簡單,卻讓她覺得滿足。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不息。

木舒抬頭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不知道里面住著什么樣的人,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天橋上,看著下面的車水馬龍,心里又害怕又期待。

那時候她連地鐵都不會坐,問了三個路人,才找到換乘的路線;第一次去超市買東西,因為不知道怎么用自助結(jié)賬機,站在那里愣了十分鐘,最后還是工作人員幫了她。

現(xiàn)在,她終于在這里站穩(wěn)了腳跟,雖然辛苦,卻不再是當初那個手足無措的小姑娘了。

木舒從枕頭下拿出一個舊相冊,封面是紅色的,邊緣己經(jīng)磨破了,那是院長嬤嬤在她十八歲生日時送她的。

里面只有寥寥幾張照片,有一張是孤兒院全院孩子的合影,拍攝于她十歲那年。

照片里的她站在最邊上,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校服,瘦瘦小小的,卻笑得格外燦爛,露出兩顆小虎牙。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未來會是什么樣,只知道院長嬤嬤說,好好活著,就***。

她用指尖輕輕摸著照片上的自己,小聲說:“我現(xiàn)在活得很好,你放心吧?!?br>
像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對話,又像是在告訴院長嬤嬤,她沒有辜負那份期待。

洗完碗后,木舒拿出一個藍色的小本子,這是她的記賬本,封面寫著 “木舒的存錢計劃”。

她翻開本子,找到今天的日期,一筆一劃地記錄開支:交通:6 元(地鐵往返,早上 3 元,晚上 3 元)早餐:0 元(家里帶的燕麥片,昨天買的,5 元一大袋,能吃一周)午餐:0 元(自帶飯團和黃瓜,米飯是家里剩下的,金槍魚罐頭 8 元,黃瓜 3 元)晚餐:7 元(煎餅果子,加雞蛋,不加香腸)日支出:13 元她把本子合上,放進床頭柜的抽屜里,那里還放著她的工資卡和幾張銀行存單 —— 每張存單都是 500 元,那是她每個月存下來的錢。

她看著那些存單,心里充滿了安全感,這些錢雖然不多,卻是她在這座城市里的 “底氣”。

然后,木舒從衣柜里拿出明天要穿的襯衫和裙子,放在床上。

襯衫是淺藍色的,裙子是灰色的及膝裙,都是她去年買的,己經(jīng)洗過很多次,顏色有點淡了,但她總是把它們打理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

她從床底拿出小型掛燙機,這是她上個月用攢了很久的錢買的,199 元,雖然有點貴,但能把衣服熨得平整。

她插上電源,等掛燙機熱了,就拿著噴頭,一點點把襯衫和裙子上的褶皺熨平,連袖口和裙擺的邊角都不放過。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需要體面,哪怕衣服不貴,也要有精神,這樣才能讓別人覺得她靠譜。

睡前,木舒拿出從圖書館借來的《平凡的世界》,坐在臺燈下讀了幾頁。

這本書她己經(jīng)讀了三遍,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她都會拿出來讀。

她很喜歡孫少平,喜歡他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都不放棄對生活的熱愛,不放棄對知識的追求。

書里的一句話她記得很清楚:“其實我們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一個世界,即使最平凡的人也要為他生活的那個世界而奮斗?!?br>
她合上書,放在枕頭邊,心里想:自己也是在為自己的世界奮斗吧。

她的世界很小,只有一間狹小的出租屋,一份瑣碎的工作,但這是她靠自己的雙手創(chuàng)造的世界,每一點進步都值得驕傲。

熄燈后,房間里又恢復了寂靜。

木舒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車聲和風聲,心里很平靜。

有時她會覺得孤獨,尤其是在生病的時候,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上次她發(fā)燒到 39 度,還是自己撐著去醫(yī)院掛的水,回來后只能喝冷掉的粥。

但更多的時候,她為自己感到驕傲 —— 她靠自己的努力,在這座大城市里活了下來,而且活得越來越好了。

院長嬤嬤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像一句溫暖的咒語:“木舒,你比誰都堅強?!?br>
是的,她很堅強。

不管生活有多難,她都會咬著牙堅持下去。

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擁有一套屬于自己的小公寓,不用再合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走路;總有一天,她能帶著攢夠的錢,回到孤兒院,給院長嬤嬤買她最喜歡的桂花糕;總有一天,她能站在陽光下,驕傲地說:“我做到了?!?br>
懷著這個念頭,木舒漸漸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平穩(wěn)。

窗外的城市依然喧囂,但她的世界里,只有安穩(wěn)的睡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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