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徹骨的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仿佛每一寸骨頭都被人敲碎了又強(qiáng)行粘合起來。

法海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蘇醒。

他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是被灌了鉛。

“師父，師父！

你醒醒啊！”

一個尖利又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一根鋼**入腦海。

緊接著，一股溫和的法力順著后心涌入，驅(qū)散了些許痛楚，也讓他終于有了力氣，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毛茸茸的猴臉，正關(guān)切地湊在自己面前。

法海的瞳孔驟然一縮。

孫悟空？

還不等他理清思緒，腦海中響起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jī)械音。

叮！

檢測到宿主靈魂與唐三藏肉身完美融合……黑神話·降魔證道系統(tǒng)正式激活！

本系統(tǒng)唯一宗旨：三界污濁，佛法偽善，以殺止殺，以力證道，重塑西行路，再立大乘法！

新手大禮包發(fā)放中……恭喜宿主獲得被動神通：佛法慧眼。

佛法慧眼：可看破一切虛妄，洞悉萬物業(yè)力因果。

當(dāng)前世界：西游記。

當(dāng)前身份：東土大唐欽點西天取經(jīng)人——唐三藏。

簽到節(jié)點己刷新：九九八十一難。

當(dāng)前任務(wù)：修正第一難，抹殺豬剛鬣，撥亂反正，以儆效尤！

法海的眼神瞬間變得古井無波。

原來如此。

他本是另一方世界的佛門弟子，法號法海，因修行理念與滿天**相悖，被斥為“佛敵”，最終在**下身隕。

沒想到，一縷殘魂竟然穿越到了這西游世界，還成了這個以慈悲為懷、**不分的唐三藏。

“師父，你可算醒了！

剛才那豬妖把你撞暈過去，可嚇?biāo)腊忱蠈O了！”

孫悟空見他醒來，長舒一口氣，抓耳撓腮地說道。

法海沒有理會他，只是撐著虛弱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

他這具肉身，凡胎一個，實在是太弱了。

他的目光越過孫悟空，投向了不遠(yuǎn)處。

只見一個黑胖的豬頭妖怪，正跪在地上，哭天搶地地求饒。

“圣僧爺爺饒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我是受了觀音菩薩點化，在此地專門等候取經(jīng)人的！

我叫豬悟能，菩薩說只要我保你去西天，就能修成正果??！”

豬八戒一邊嚎，一邊拿眼去瞟孫悟空，希望這個毛臉雷公嘴能幫自己說幾句好話。

孫悟空果然心軟了，他撓了撓頭，走到法海身邊，低聲道：“師父，既然是菩薩點化的，要不……就收下他吧？

路上多個人，也好多個幫手?！?br>
在他的認(rèn)知里，師父一向心善，這豬妖又搬出了觀音菩薩，肯定會從輕發(fā)落。

然而，法海只是靜靜地看著豬八戒，眼神平靜得可怕。

在他的佛法慧眼中，這豬妖頭頂上，一團(tuán)濃郁的黑氣沖天而起，其中夾雜著無數(shù)痛苦哀嚎的女子怨魂。

那是它在高老莊作惡，強(qiáng)占民女，甚至殘害生靈所積累下的滔天業(yè)力。

這種貨色，也配入我佛門，修成正果？

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師父？”

孫悟空見法海半天不說話，又催促了一聲。

法海終于動了。

他沒有去看孫悟空，也沒有理會豬八戒的哭嚎，只是伸出右手，豎于胸前，口中淡淡地吐出西個字。

“大威天龍?！?br>
話音剛落，他那身普通的僧袍無風(fēng)自動，一股磅礴浩瀚、至剛至陽的佛門法力沖天而起！

“嗡——！”

金光乍現(xiàn)，瞬間照亮了整個云棧洞！

一條純金色的佛法天龍?zhí)撚?，咆哮著從他背后升騰而起，龍身盤踞，龍首相合，散發(fā)出的威壓讓整個山洞都開始劇烈顫抖。

孫悟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他感覺到了什么？

這股力量……好強(qiáng)！

好霸道！

這真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師父嗎？

豬八戒也停止了哭嚎，豬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

他從那條金龍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那是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

“圣僧……你……你這是做什么？”

他顫抖著問道。

法海面無表情，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螻蟻。

“貧僧法海，送你往生。”

說罷，他右手輕輕向前一推。

“吼！”

金色天龍發(fā)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攜帶著焚盡萬物的威勢，瞬間撲向了跪在地上的豬八戒！

“不——！”

豬八戒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絕望的慘叫，就被金光徹底吞噬。

沒有爆炸，沒有血肉橫飛。

在那至純至凈的佛法金光中，他那龐大的妖軀，連同他身上的滔天業(yè)力，被一寸寸地凈化、分解，最終化作了漫天飛灰，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一擊，秒殺！

整個云棧洞，死一般的寂靜。

孫悟空呆立在原地，金箍棒從手里滑落，“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雙火眼金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桃子，整只猴都傻了。

這……這是什么情況？

師父……一招就把那豬妖給……給打成灰了？

說好的慈悲為懷呢？

說好的普度眾生呢？

這比俺老孫當(dāng)年大鬧天宮的時候還要狠啊！

就在這時，法海腦海中，系統(tǒng)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

成功抹殺豬剛鬣，修正第一難因果，首次簽到完成！

獎勵發(fā)放：功法《不動明王怒火心經(jīng)》。

一股暖流瞬間涌入法海的西肢百骸，原本虛弱的凡人之軀，在這股力量的改造下，迅速變得強(qiáng)韌起來。

丹田之中，一縷金色的佛元緩緩生成、流轉(zhuǎn)。

筑基境，成了。

法海緩緩收回手，盤踞在他身后的金色天龍?zhí)撚耙搽S之消散。

他轉(zhuǎn)過身，平靜地看著己經(jīng)石化的孫悟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猴子的耳朵里。

“悟空?！?br>
“啊？

??！

師父，俺在！”

孫悟空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fù)炱鸾鸸堪?，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困惑。

“你可知，我為何要殺他？”

法海問道。

“這……俺不知?！?br>
孫悟空老老實實地回答，“他雖是個妖怪，但罪不至死吧？

何況還有菩薩的面子……面子？”

法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冷意，“在貧僧這里，眾生平等。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菩薩點化之妖，為禍人間，罪加一等！”

他頓了頓，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悟空，你要記住。

我佛門之法，并非一味忍讓退縮。

佛，亦有金剛之怒，亦有雷霆手段?！?br>
“殺生，是為了護(hù)生。

斬業(yè)，而非斬人?！?br>
“那豬妖強(qiáng)占民女，殘害生靈，業(yè)力纏身，早己不是人，亦非善妖，而是一團(tuán)行走的罪業(yè)。

度化他，只會讓他將罪業(yè)帶入佛門，污染清凈之地。

唯有將其徹底凈化，讓他形神俱滅，方能償還他欠下的因果，這才是對他，對那些被他殘害的生靈，最大的慈悲?！?br>
這一番話說得孫悟空云里霧里，腦袋發(fā)懵。

殺豬……還能說得這么清新脫俗，這么有道理？

殺生是為了護(hù)生？

斬斷罪業(yè)不是斬人？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他雖然是天生石猴，但畢竟也曾在菩提祖師座下聽過道，基本的善惡是非還是分得清的。

回想起那豬妖在高老莊的所作所為，再想想師父剛才那番話，他心里那點不忍，竟然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認(rèn)同感。

是啊，那樣的妖怪，留著也是禍害！

師父殺得對！

看著孫悟空眼神中的困惑漸漸被狂熱所取代，法海心中了然。

對于孫悟空這種崇尚力量、愛憎分明的猴子，講那些虛無縹Miao的慈悲道理是沒用的。

你得比他還強(qiáng)，比他還橫，比他還“有道理”。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服口服。

“走吧，悟空?！?br>
法海撿起地上的九環(huán)錫杖，淡淡地說道。

“是！

師父！”

孫悟空高聲應(yīng)道，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態(tài)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他現(xiàn)在看自己這個師父，簡首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

不，比**還帶勁！

這才是俺老孫想要追隨的人！

這西天取經(jīng)路，好像……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