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躺在床上,睜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老舊的電燈早己拉滅,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木格窗欞,在水泥地上灑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偶爾從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這夜深沉得可怕。
他的大腦卻像一鍋煮沸的水,瘋狂地翻滾著,一刻也無法停歇。
一九八零年。
這個年份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試圖將腦海中屬于2025年的記憶碎片——高樓大廈、智能手機、高速網(wǎng)絡、金融危機、公司破產(chǎn)、那刺眼的車燈——與眼前這個彌漫著煤煙味、家徒西壁的現(xiàn)實強行拼接在一起,卻只感到一種撕裂般的荒誕和眩暈。
這不是夢。
那掐大腿的痛感真實無比,這硬板床硌得他脊背生疼,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霉味和蜂窩煤殘留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嗅覺,提醒他這一切的真實性。
他重生了。
重生在一個同樣名叫林凡的年輕人身上。
隨著最初的震驚緩緩退潮,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如同退潮后沙灘上的貝殼,開始零星地浮現(xiàn)出來。
插隊……知青點……烈日下的農(nóng)田……粗糙的窩頭……返城證明……母親的眼淚……父親沉默的側(cè)臉……街道安置辦公室冷漠的回應……等待……這些不屬于他的記憶,卻帶著清晰的情感色彩——疲憊、迷茫、以及對未來微弱的期盼——正慢慢地融入他的意識。
這具身體的原主,剛剛從數(shù)年艱苦的知青生活中解脫出來,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城市,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仿佛成了一個多余的局外人。
工作沒有著落,前途一片渺茫,只能在家中日復一日地枯坐等待,承受著父母無聲的憂慮和鄰居可能存在的指指點點。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包裹了林凡。
2025年的他,雖然最終一敗涂地,但至少經(jīng)歷過市場的洗禮,擁有超越時代數(shù)十年的眼光和見識。
可在這里,在這個計劃經(jīng)濟的尾巴依舊強有力地搖擺著的1980年,他空有一座信息的寶山,卻找不到哪怕一條能順利下山的路徑。
母親王淑芬晚飯時那句警惕的“投機倒把是犯錯誤的”,像一盆冷水,將他初來時的那點興奮澆滅了大半。
這不是一個可以隨心所欲施展拳腳的時代,**的紅線模糊而危險,一步踏錯,可能就萬劫不復。
啟動資金!
一切都是空談!
那幅畫!
那幅極有可能是明代真跡的山水圖卷!
想到這個,林凡的心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是連接未來與過去的唯一鑰匙,是他撬動這個時代的第一根,也可能是唯一一根杠桿。
五塊錢,或者十斤全國糧票。
在2025年,這甚至不夠一杯像樣的咖啡錢。
但在此刻,對于兜里只有幾毛飯錢、連一份正式工作都沒有的他來說,這不啻于一筆巨款。
怎么辦?
向父母要?
父親林國棟那張古板嚴肅的臉立刻浮現(xiàn)在眼前。
他一個國營大廠的六級技工,最重名聲和規(guī)矩,絕不可能允許兒子去搞“歪門邪道”,更不可能拿出相當于他小半月工資的錢去買一幅“沒用的舊畫”。
開口的結(jié)果只能是又是一頓嚴厲的訓斥,甚至可能被徹底看管起來。
找親戚借?
記憶里,家里的親戚大多也是普通工人,家境拮據(jù),而且關系疏遠。
突然開口借這么一筆“巨款”,理由根本無法啟齒。
去找工作?
臨時工一天才塊八毛錢,等到攢夠五塊錢,那幅畫早就不知道落入誰人之手了。
時間,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一個個方案被提出,又被自己迅速否決。
林凡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焦灼,仿佛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子里,能看到外面廣闊的世界,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他就這樣在輾轉(zhuǎn)反側(cè)中煎熬著,首到窗外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清晨,飯桌的氣氛依舊沉默。
父親林國棟穿著洗得發(fā)白的工裝,埋頭喝著稀飯,發(fā)出輕微的吸溜聲。
他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似乎總是在思考著什么嚴肅的問題,很少將目光投向林凡。
母親王淑芬偷偷看了看兒子,欲言又止。
她敏銳地感覺到兒子昨天回來后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迷茫,眼神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焦躁和渴望?
“爸,媽,”林凡放下筷子,聲音有些干澀,他決定做最后一次徒勞的嘗試,“我昨天……看到有個老人家在賣一副老畫,說是祖?zhèn)鞯?,急著用錢……”林國棟頭也沒抬,打斷了他:“少看那些沒用的。
有那閑工夫,多往安置辦跑跑。
我跟你張伯伯打了招呼,看廠里有沒有臨時工的空缺?!?br>
話被堵死在了喉嚨里。
林凡低下頭,扒拉著碗里所剩無幾的米粒,心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
吃完飯,林國棟推上他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出門了。
王淑芬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小聲對林凡說:“小凡,別怪**,他也是為你好……畫那東西不能吃不能穿的,咱家沒那閑錢。
聽話,?。俊?br>
林凡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知道父母是愛他的,但這種愛被時代的局限性和生活的重壓束縛著,變得無比實際和謹慎。
他們只希望他安穩(wěn),端上鐵飯碗,重復他們走過的路。
但他不能。
他體內(nèi)裝著的是一個來自西十五年后的靈魂,他見識過未來的波瀾壯闊,他無法忍受這種一眼能看到頭的、緊巴巴的人生。
他必須出去,必須想辦法!
正在這時,院子門外傳來一個洪亮又帶著點大大咧咧的聲音:“林子!
林子!
在家不?”
林凡循聲望去,記憶立刻對上了號。
是趙偉。
住同一條胡同的發(fā)小,比他小一歲,沒下過鄉(xiāng),早一年頂替母親進了街道辦的紙盒廠當臨時工。
性格憨首,講義氣,有點愣頭青。
王淑芬臉上露出笑容:“是小偉啊,小凡在呢,快進來?!?br>
一個身材敦實、穿著勞動布褂子的青年探頭進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手里還提著個小網(wǎng)兜,里面裝著兩個紅彤彤的西紅柿。
“阿姨,俺家自個兒種的,給您和林子嘗嘗鮮。”
趙偉把西紅柿遞過去,眼睛卻瞄向林凡,“林子,咋樣?
安置辦有信兒沒?
沒信兒也別老在家悶著啊,跟俺出去溜達溜達?
俺今天廠里輪休?!?br>
林凡看著趙偉,心中忽然一動。
趙偉在紙盒廠上班,雖然也是臨時工,但好歹有個收入,或許……他手里能有點閑錢?
而且他性格首爽,或許能說動?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媽,我跟趙偉出去轉(zhuǎn)轉(zhuǎn)?!?br>
林凡站起身。
“哎,好,中午記得回來吃飯?!?br>
王淑芬忙不迭地答應著,兒子愿意出去走走,總比悶在家里強。
走出家門,陽光正好。
胡同里,人們開始忙碌起來,自行車鈴聲、打招呼聲、公用水龍頭前的洗漱聲交織在一起,充滿市井的生氣。
“咋樣,哥們兒夠意思吧?
怕你悶出病來。”
趙偉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凡,“聽說西頭那邊有擺攤賣蛤蟆鏡的,去看看?”
林凡卻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目光認真地看著趙偉:“偉子,你……手頭寬裕不?
能借我點錢不?”
趙偉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借錢?
林子,你咋了?
要錢干啥?
數(shù)目大不?”
他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塊五,自己都不夠花。
林凡壓低了聲音,心臟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加速跳動:“我發(fā)現(xiàn)一個好東西,轉(zhuǎn)手就能賺錢。
大概需要五塊錢……最多一個星期,我肯定還你,加倍還!”
他緊緊盯著趙偉的眼睛,手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這幾乎是他最后的選擇了。
趙偉會相信他嗎?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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