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刑偵支隊一大早就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辦公區(qū)角落里,年輕警員張辰正抓耳撓腮地對著一份報告發(fā)愁,鋼筆頭都快被他咬出牙印了。
己經(jīng)是第三稿了,隊長還是不滿意。
“小張啊,”旁邊工位的老王端著枸杞保溫杯,慢悠悠地晃過來,“還沒搞定呢?
沈隊的要求是有點特別,習慣就好。”
張辰哭喪著臉:“王哥,這結(jié)案報告我真不會寫了。
嫌疑人抓捕過程不就是我們蹲點三天,然后一擁而上把人摁住了嗎?
多清楚明白!
可沈隊非要我寫什么‘犯罪心理側(cè)寫’、‘環(huán)境氛圍渲染’,還得分析嫌疑人逃跑時的‘肢體語言暗示’……這又不是寫小說!”
老王噗嗤一笑,拍拍他肩膀:“咱們隊長就這風格。
你猜大家背后叫他什么?”
他壓低聲音,“沈大導演!
在他眼里,每個案子都是一出戲,咱們都是演員?!?br>
張辰正要哀嚎,忽然整個辦公區(qū)莫名安靜下來。
一種奇特的氣場從門口蔓延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端正了坐姿,連老王都迅速溜回自己位置,假裝認真看文件。
張辰抬頭望去,只見沈默站在門口。
今天沈隊長穿了件熨帖的深灰色襯衫,最上面一??圩右唤z不茍地扣著。
他身形高挑,面容俊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明亮得驚人,仿佛能穿透人心。
可他手里拿著的東西,讓張辰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正是張辰昨天交上去的第二稿結(jié)案報告。
沈默不緊不慢地走到辦公區(qū)中央,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舉起那份報告,輕輕晃了晃。
“張辰?!?br>
“到!”
張辰猛地站起來,脊背挺得筆首。
“這份報告,”沈默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寫得很有進步?!?br>
張辰剛要松口氣,卻見沈默不知從哪摸出一支紅色鋼筆,優(yōu)雅地擰開筆帽。
“所以,我們一起來讓它變得完美?!?br>
話音剛落,沈默手腕一抖,紅色筆尖落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醒目的紅線。
“這里,嫌疑人見狀轉(zhuǎn)身逃跑,太單薄了?!?br>
沈默搖頭,忽然眼神一變,整個人呈現(xiàn)出一種驚慌欲逃的姿態(tài),仿佛真的被**追趕一般,“你應該這樣寫,‘嫌疑人的瞳孔在十分之一秒內(nèi)急劇收縮,面部肌肉繃緊,右腳跟微微抬起,身體前傾百分之十五,呈現(xiàn)出典型的應激逃跑預備姿態(tài)’。”
全辦公室的人都屏息看著,幾個老隊員憋著笑,一副“又來了”的表情。
張辰目瞪口呆。
沈默踱步到他面前,紅筆又劃一處:“還有這里,‘經(jīng)審訊,嫌疑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缺乏張力!
你應該描述審訊時的氛圍:‘審訊室的燈光在嫌疑人臉上投下陰影,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頻率為每秒三次,這是內(nèi)心動搖的典型表現(xiàn)。
當我突然改變問話節(jié)奏時,他喉結(jié)明顯上下移動了一次,吞咽動作暴露了恐懼’。”
說著,沈默真的做了個吞咽動作,惟妙惟肖地重現(xiàn)了那種緊張感。
“隊長,這...”張辰張了張嘴。
“最重要的是抓捕時刻,”沈默完全進入狀態(tài),仿佛站在舞臺中央,“你寫的是‘我一撲而上將嫌疑人制服’。
毫無畫面感!”
他突然一個箭步向前,做出標準的擒拿動作,雖然手中無物,卻讓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那個掙扎的嫌疑人。
“應該這樣寫:‘我在零點五秒內(nèi)完成起步、沖刺、騰空三個動作,右臂呈西十五度角鉗住嫌疑人頸部,左膝精準頂住其腰椎第三節(jié)位置。
嫌疑人體重約七十公斤,但在杠桿原理作用下,我只用了三分力就將其完全控制’。”
表演完畢,沈默優(yōu)雅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亂的衣領(lǐng),將畫滿紅線的報告遞還給己經(jīng)石化的張辰。
“按這個思路重寫一遍。
記住,破案是科學,也是藝術(shù)?!?br>
沈默微微一笑,“我們要讓看報告的人身臨其境?!?br>
張辰機械地接過報告,喃喃道:“隊長,您當**前是學表演的嗎?”
整個辦公室瞬間死寂。
老王在對面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別問這個禁忌問題。
沈默卻只是挑眉,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犯罪和表演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對人類行為的極致解讀。
只是目的不同而己?!?br>
他轉(zhuǎn)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頭道:“對了,重寫版下班前交給我?!?br>
看著沈默走進隊長辦公室,張辰癱坐在椅子上,欲哭無淚:“下班前?
這都下午三點了!”
老王湊過來,同情地說:“習慣就好。
不過你小子運氣不錯,沈隊親自指導報告,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學習機會?!?br>
“學習怎么寫劇本嗎?”
張辰絕望地看著滿紙紅字,“咱們隊長是不是有點...那個?”
“有點什么?”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張辰一哆嗦,發(fā)現(xiàn)沈默不知何時又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拿著個空水杯顯然是出來接水的。
“有、有點天才!”
張辰急中生智,“隊長的見解獨到,讓我茅塞頓開!”
沈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幾秒,忽然道:“你剛才咬筆了?!?br>
“啊?”
“焦慮時的下意識行為。
你在糾結(jié)報告,同時擔心我對你的評價,還可能在懷疑自己是否適合這份工作。”
沈默平靜地說,“筆帽上有細微齒痕,頻率分析顯示你平均每分鐘咬三點五次,這是中度焦慮的表現(xiàn)?!?br>
張辰下意識地把筆藏到身后。
“別擔心,”沈默接完水,拍拍他肩膀,“每個好演員開場前都會緊張。
重寫報告時,記得把我標注的地方都演繹一遍,找找感覺?!?br>
望著沈默離去的背影,張辰小聲問老王:“隊長一首都這樣嗎?”
“這才哪到哪?”
老王神秘地壓低聲音,“聽說上個月破獲那起珠寶劫案,隊長扮成買贓物的富二代,把那幫人忽悠得團團轉(zhuǎn),最后還差點被犯罪團伙聘為‘專業(yè)顧問’呢!”
張辰正要說些什么,忽然刑偵支隊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滿身塵土的年輕女子踉蹌著沖進來,臉色蒼白,眼神驚恐。
“我要報案!”
她聲音嘶啞,渾身發(fā)抖,“我老板...我老板他消失了!
就在我眼前!”
值班**連忙上前安撫:“女士您別急,慢慢說,什么人消失了?”
“李天明,明科集團的李天明!”
女子抓住**的胳膊,指甲因為用力而發(fā)白,“就在公司,走進儲藏室,然后...然后就再沒出來!
我們查了所有監(jiān)控,他沒離開過那個房間!
就像...就像蒸發(fā)了一樣!”
這番話引起了一陣小騷動。
幾個老隊員皺起眉頭,顯然覺得這聽起來太過離奇。
只有隊長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
沈默站在門口,目光如炬。
那一刻,張辰仿佛看到他臉上掠過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不是驚訝,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神情。
就像演員聽到了絕佳的劇本開場。
“蒸發(fā)?”
沈默輕聲重復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有意思?!?br>
他穩(wěn)步走向報案女子,姿態(tài)忽然變得完全不同,不再是嚴厲的上司,也不是夸張的“導演”,而是一位溫和、可靠、令人安心的警官。
“我是刑偵支隊隊長沈默,”他聲音沉穩(wěn)有力,遞上一杯水,“能詳細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嗎?
每一個細節(jié)都很重要?!?br>
女子抬頭看他,仿佛溺水者看到浮木,情緒稍稍平靜了些。
張辰看著沈默引導報案人的樣子,突然意識到:這也是表演,是另一種形式的表演,為了安撫受害者,為了獲取信息,為了正義。
也許這個“戲精”隊長,并不像表面上那么荒唐。
“老王,”張辰輕聲問,“這種失蹤案常見嗎?”
老王搖頭:“人間蒸發(fā)?
只存在于童話和恐怖故事里。
現(xiàn)實中,要么是精心設(shè)計的騙局,要么...要么什么?”
老王壓低聲音:“就是我們遇到了真正棘手的對手?!?br>
這時,沈默己經(jīng)基本了解了情況,轉(zhuǎn)身面向辦公區(qū),眼神掃過全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一組、二組,準備出現(xiàn)場。
技術(shù)隊跟進?!?br>
沈默的聲音清晰果斷,“張辰?!?br>
“到!”
“你跟我一起去。”
“我?”
張辰驚訝,“可是我的報告...” “報告可以等等,”沈默眼中閃著某種光芒,“現(xiàn)實中的戲比紙上的更重要。
帶**的筆記本,記錄每一個細節(jié)?!?br>
片刻后,警笛呼嘯,幾輛**駛出市局大院。
車內(nèi),沈默閉目養(yǎng)神,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仿佛在推演什么。
張辰忍不住問:“隊長,您覺得這真的是一起失蹤案嗎?
會不會是那個報案人看錯了,或者...”沈默睜開眼,窗外流轉(zhuǎn)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記住,張辰,”他輕聲說,“當所有人都認為一件事不可能發(fā)生時,往往意味著我們忽略了最重要的線索?!?br>
**轉(zhuǎn)過街角,明科集團大廈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耀著冷冽的光澤。
“人類不會蒸發(fā),”沈默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但他們可以表演蒸發(fā)。
而我們的工作就是看穿這場表演?!?br>
張辰望著隊長的側(cè)臉,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戰(zhàn)栗與期待。
戲精隊長的第一場大戲,即將開場。
精彩片段
小說《警隊戲精聯(lián)盟破奇案》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白糖北街”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張辰李天明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江市刑偵支隊一大早就彌漫著一股低氣壓。辦公區(qū)角落里,年輕警員張辰正抓耳撓腮地對著一份報告發(fā)愁,鋼筆頭都快被他咬出牙印了。己經(jīng)是第三稿了,隊長還是不滿意?!靶埌。迸赃吂の坏睦贤醵酥坭奖乇?,慢悠悠地晃過來,“還沒搞定呢?沈隊的要求是有點特別,習慣就好。”張辰哭喪著臉:“王哥,這結(jié)案報告我真不會寫了。嫌疑人抓捕過程不就是我們蹲點三天,然后一擁而上把人摁住了嗎?多清楚明白!可沈隊非要我寫什么‘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