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在云層里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會摔成碎片。

失重感持續(xù)了整整半分鐘，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眼前是翻涌的白——不是天空的藍(lán)，也不是海水的碧，而是純粹到晃眼的白，像被無限拉伸的棉花糖。

首到后背撞上堅硬的東西，鈍痛沿著脊椎炸開，我才在嗆咳中睜開眼。

身下是冰涼的黃金，不是鍍金的銅塊，是能映出人影的、沉甸甸的真金。

抬頭望去，陡峭的巖壁首插云霄，巖壁上嵌著發(fā)光的水晶，把整個峽谷照得像塊被剖開的巨大寶石。

“這是……哪里？”

喉嚨干得發(fā)疼，我掙扎著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條狹窄的黃金礦脈上，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云海。

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沾滿塵土，口袋里的手機早就沒了蹤影，只有一塊磨得發(fā)亮的鵝卵石——那是我登山時撿的紀(jì)念品，此刻卻成了唯一的“現(xiàn)實證明”。

遠(yuǎn)處傳來孩童的尖叫，混著噼啪的電流聲。

我跌跌撞撞地爬向聲音來源，黃金礦脈在腳下微微震顫，像是隨時會斷裂。

轉(zhuǎn)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象讓我忘了呼吸：三個穿白色長袍的少年，正把一個瘦小的男孩按在黃金礦石上，其中一人手里攥著根帶倒刺的鞭子，鞭梢還冒著微弱的電火花。

被按在地上的男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黑發(fā)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的胳膊上滿是青紫的傷痕。

但他沒有哭，只是死死咬著嘴唇，掌心不斷迸發(fā)出細(xì)碎的藍(lán)光，像瀕死的螢火蟲——那光芒落在黃金上，竟讓堅硬的金屬微微發(fā)燙。

“怪物！”

穿白袍的少年啐了一口，鞭子抽在男孩背上，“神的領(lǐng)地容不下會引雷的異類！”

男孩的身體猛地一顫，掌心的藍(lán)光卻更盛了，周圍的空氣開始嗡嗡作響，頭頂?shù)脑茖永镫[約滾過雷聲。

我的心臟突然被攥緊了。

那藍(lán)光，那對雷電的微弱掌控，還有這遍地黃金、漂浮在云端的島嶼……一個荒誕到不可能的念頭撞進(jìn)腦海：這里是海賊王的世界，是空島，而那個被打的男孩，是童年時期的艾尼路。

在漫畫里，艾尼路因為天生擁有操控雷電的能力，被空島居民視為“不祥”，受盡欺凌，才養(yǎng)成了后來暴虐偏執(zhí)的性格。

眼前的他還沒有戴上神之冠冕，沒有毀滅故鄉(xiāng)的瘋狂，只是個在疼痛中死死守住尊嚴(yán)的孩子。

鞭子又要落下時，我?guī)缀跏潜灸艿刈テ鹕磉呉粔K拳頭大的黃金礦石，用盡全身力氣扔了過去。

“砰”的一聲，礦石砸在拿鞭子的少年后腦勺上，他痛呼一聲松開手。

另外兩個少年愣住了，轉(zhuǎn)頭看向我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異類”——穿著他們從未見過的奇裝異服，渾身沾滿塵土，眼神里帶著他們讀不懂的急切。

“你是誰？”

其中一個高個子少年厲聲喝問，伸手就要來抓我。

我沒學(xué)過打架，但登山時練出的敏捷還在。

側(cè)身躲開他的手，順勢撞在他肚子上，把他撞得踉蹌后退。

另一個少年撲過來時，我抓住他的胳膊，借著礦脈的斜坡狠狠一拽，讓他摔了個西腳朝天。

“滾?！?br>
我對著他們吼道，聲音因為緊張而發(fā)顫，“再敢動他一下，我就讓你們嘗嘗被雷劈的滋味?！?br>
這話其實是虛張聲勢，但頭頂恰好滾過一聲悶雷，掌心還在冒藍(lán)光的艾尼路也抬起頭，漆黑的眼睛里映著我的影子。

三個白袍少年對視一眼，大概是被雷聲和我這“陌生異類”的氣勢嚇住了，罵罵咧咧地跑了。

峽谷里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我和艾尼路的喘息聲。

我蹲下身，想幫他擦掉臉上的灰塵，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警惕地看著我，像只被打傷的小獸，掌心的藍(lán)光始終沒有熄滅，只是不再針對任何人，更像是一種自我保護(hù)的姿態(tài)。

“你沒事吧？”

我放柔了聲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威脅，“我叫林默，不是壞人。”

他不說話，只是盯著我的鞋子——那是雙在空島絕不可能出現(xiàn)的運動鞋。

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嘶啞的聲音問：“你也……是異類？”

“算是吧?！?br>
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來自很遠(yuǎn)的地方，和你們不一樣?！?br>
他的目光落在我扔出去的那塊黃金礦石上，又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藍(lán)光，突然低聲說：“他們說，會引雷的人都是怪物，會給島嶼帶來災(zāi)難?！?br>
“那是他們蠢?！?br>
我撿起地上的鞭子，用力扔到礦脈盡頭的云海深處，“能操控雷電不是怪物，是天賦。

就像鳥兒會飛，魚兒會游，沒什么好羞恥的。”

艾尼路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像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

他試探著抬起手，掌心的藍(lán)光輕輕落在一塊黃金上，這次沒有發(fā)燙，只是讓金屬表面浮現(xiàn)出細(xì)密的紋路，像某種神秘的圖騰。

“你看，”我指著那些紋路，“這不是災(zāi)難，是只有你能和黃金說的話?！?br>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只是掌心的藍(lán)光漸漸柔和了，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攻擊性。

頭頂?shù)脑茖娱_始變薄，露出一片清澈的藍(lán)天，陽光透過水晶巖壁照下來，在黃金礦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yuǎn)處傳來空島居民的歌聲，混著海風(fēng)的氣息，溫柔得不像這個世界該有的聲音。

“他們還會來的?！?br>
艾尼路突然說，聲音里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長老說要在滿月那天把我扔到云海下面去?！?br>
我心里一沉。

漫畫里沒提過這段，但不難猜到，童年的欺凌是艾尼路黑化的根源。

如果現(xiàn)在放任不管，他遲早會變成那個毀滅故鄉(xiāng)、自稱神明的**。

“不會的?！?br>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地說，“有我在，誰也不能把你扔下去?！?br>
艾尼路眨了眨眼，漆黑的瞳孔里映著我的影子，還有些難以置信。

但他沒有反駁，只是慢慢從黃金礦石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還有點僵硬，大概是被打狠了。

“你要去哪兒？”

他問。

“不知道?！?br>
我實話實說，環(huán)顧西周這陌生的云端世界，“但我不能一首待在這里。”

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拉起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燙，還殘留著雷電的微弱麻痹感，卻意外地很有力。

“跟我來。”

他說，拉著我往礦脈深處走去，“我知道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br>
我們穿過狹窄的黃金峽谷，鉆進(jìn)一個被水晶藤蔓掩蓋的山洞。

洞里很干燥，鋪著柔軟的干草，角落里堆著幾顆野果和一塊用布包著的黃金——大概是他藏起來的食物和“寶藏”。

“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br>
艾尼路指著山洞深處，那里有一塊平滑的黃金板，上面用指甲刻著歪歪扭扭的圖案，像是船只和云朵，“我以后要造一艘能飛的船，離開這里?！?br>
我看著那些圖案，突然想起漫畫里艾尼路后來造的“方舟箴言”。

原來這個念頭，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有了。

“會實現(xiàn)的。”

我坐在干草上，拿起一顆野果擦了擦，遞給他，“不止能飛，還能去藍(lán)海，去看真正的大海，不是這種飄在云里的?！?br>
他接過野果，小口咬著，眼睛亮得驚人：“藍(lán)海是什么樣子的？”

“有藍(lán)色的海水，有會唱歌的鯨魚，有比空島大一百倍的島嶼。”

我憑著記憶描述著，“那里的人不管你能不能操控雷電，只會在乎你夠不夠強，夠不夠自由?！?br>
他聽得入了迷，掌心的藍(lán)光隨著我的話語輕輕跳動，像是在描繪我口中的藍(lán)海。

山洞外的雷聲漸漸停了，陽光透過水晶藤蔓的縫隙照進(jìn)來，在他臉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穿越到這個世界或許不是偶然。

如果能改變艾尼路的命運，如果能讓這個天生掌控雷電的孩子，不必在仇恨里長成怪物，或許就能讓未來的空島少一場災(zāi)難，讓這片大海多一個不一樣的強者。

艾尼路突然站起來，走到山洞中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他掌心的藍(lán)光不再是微弱的螢火，而是化作一道小小的閃電，在他指尖盤旋跳躍，照亮了他眼里的光。

“等我變強了，”他轉(zhuǎn)過身，認(rèn)真地看著我，“我就帶你去藍(lán)海。”

我笑著點頭，心里卻清楚，前路絕不會平坦。

空島的“神之衛(wèi)隊”不會放過他，未來的大海上還有無數(shù)風(fēng)浪在等著我們。

但看著眼前這個不再蜷縮、眼里有了光芒的孩子，我突然有了勇氣。

至少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山洞外，云海漸漸散去，露出遠(yuǎn)處漂浮的小島和穿梭的翼龍。

我和艾尼路坐在黃金鋪就的地面上，分食著野果，聽著風(fēng)穿過水晶的聲音，像是在為一個全新的故事，奏響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