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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來的木頭竟是神明

第1章 不想接的訂單

撿來的木頭竟是神明 方糖加冰 2026-02-26 01:50:19 都市小說
午后的陽光,慵懶地穿過‘曦木工坊’巨大的落地窗。

屋內(nèi)彌漫著檀木、松香、清漆以及煙葉燃燒過的混合氣息。

林曦穿著深色亞麻工裝圍裙,正全神貫注地俯身于一臺保養(yǎng)得極好的老式刨床前,不停的調(diào)整著刨刀的微角度。

片刻后,她首起身,轉(zhuǎn)了轉(zhuǎn)己經(jīng)僵硬的脖子,從圍裙口袋里摸出一個扁平的銀質(zhì)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香煙,熟練地叼在唇間,卻沒有立即點燃,只是習慣性地用牙齒輕輕咬著濾嘴。

這間坐落于青州市濱江藝術(shù)區(qū)邊緣的獨棟工坊,是她的工作室,也是她的家。

青州是一座以傳統(tǒng)手工藝與現(xiàn)代設(shè)計融合而聞名的都市,濱江藝術(shù)區(qū)更是聚集了眾多獨立藝術(shù)家和設(shè)計師。

然而,林曦的工坊卻刻意選在相對僻靜的角落,似乎在有意躲避這樣的熱鬧。

工坊內(nèi)部空間開闊,挑高的天花板上安裝有專業(yè)的照明和通風系統(tǒng)。

靠近內(nèi)里的一角擺放著各種堪稱頂級的專業(yè)器械,以及一排排懸掛于墻面上的手工刨、鑿、刻刀。

林曦剛要點煙,手機就震動起來,看到屏幕上顯示著‘老周’兩個字的時候她并不想接,但對方似乎知道她的想法,執(zhí)著的一遍遍撥打她的電話,在連續(xù)五個未接之后,她只能接通。

“什么事?”

她的音調(diào)不高,帶著一點不情愿的冷淡。

“哎呦,我的林大師,您可算接電話了?!?br>
老周那邊**音有些嘈雜:“有個好東西,但有點棘手,我第一個就想到你了。”

林曦走到嵌入式的水槽邊,將手機開了免提扔在一邊,慢條斯理地用特制的植物精油洗手液洗掉手上的木粉:“什么好東西能讓你用上‘棘手’這詞?

先說好,太費神、需要出遠門的活兒,我最近不接?!?br>
“知道知道,您老佛系。

但這東西,真只有你‘X’出手我才放心?!?br>
老周壓低了聲音。

聽到那個代號,林曦擦手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那是她在業(yè)內(nèi)另一個隱秘圈子里的名字,代表著頂尖的修復技術(shù)和解決那些‘特殊’問題的能力,也是一個她耗費極大心力才勉強擺脫的標簽。

她更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被人以林師傅相稱,討論的是木材的含水率、榫卯的配合度,而不是那些陰冷詭異的能量。

她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淡淡的煙霧,看著它們在陽光中消散,仿佛想借此驅(qū)散心頭泛起的一絲煩躁。

“說事?!?br>
她的語氣淡了些,透過煙霧看著窗外的城市輪廓。

“是一對明式圈椅,黃花梨的,料子極品,工藝也沒得說,看風格像是晚明蘇作的路子,難得的是大體保存完好。

就是……”老周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就是邪乎。

請回去的幾家,不是破財就是小病不斷,都說那椅子陰冷,坐著脊背發(fā)涼。

最后轉(zhuǎn)到我這兒,我一看,是好東西,但這‘包漿’……嘖,感覺不對,像是沾了啥不干凈的東西。”

林曦沉默了。

老周說的‘感覺不對’、‘不干凈’,在她這里有著明確的含義——那東西沾染了‘荒穢’,一種能污染靈體、扭曲心緒、招致厄運的負面能量殘留。

普通人只會感到莫名不適,但像她這樣的守印人,卻能清晰感知并必須處理它。

作為頂尖的家具修復師,她不僅能修復物質(zhì)的損傷,也能處理這些非物質(zhì)的‘污損’。

“你處理不了?”

林曦問。

老周雖非守印人,但常年接觸老物件,也有些粗淺的處理門道和自保之法。

“我哪敢輕易動啊!

感覺這次的點子有些扎手。

而且,其中一把椅子的霸王枎與牙子結(jié)合處有暗裂,需要高手精修,既要補得牢靠,還得看不出痕跡,不然價值大打折扣。

這不,技術(shù)和‘那方面’都能搞定的,除了你‘X’,我想不出第二個人?!?br>
老周語氣討好:“現(xiàn)在東西又回到原主手里了,他不敢留在家里,只能放在村子中的山神廟。

價錢好說,對方急著脫手,好像那地方要拆了?!?br>
林曦沉默著,又吸了一口煙,指尖的香煙緩緩燃燒。

她最近正在構(gòu)思一個新系列,需要一塊上好的黃花梨老料來做點睛之筆,這似乎是個機會。

但牽扯到明顯的荒穢……她內(nèi)心深處涌起強烈的抗拒。

她太渴望平靜了。

“東西在哪?”

她最終問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好材料的**,以及深藏于血脈中的那一點責任感的波動,讓她些表現(xiàn)出讓步。

“退回主家手里了,在鄰市清源縣的一個山村里。

地址和電話我發(fā)你信息?

你去看看再說,不勉強?!?br>
清源縣……林曦記得那地方多山。

她指尖彈了彈煙灰,沉默幾秒:“行吧,發(fā)我。

我先去看看東西再說?!?br>
“得嘞!

就知道你靠譜!

對了……”老周臨掛電話前又補充了一句:“清源縣那邊老山里最近好像不太平,有幾個驢友說聽到怪聲,晚上還有看到飄忽忽的鬼影子。

你去了小心點,看完東西早點回來?!?br>
“知道了?!?br>
林曦淡淡應(yīng)道,掛了電話。

麻煩。

她心里再次浮現(xiàn)出這兩個字。

清源縣,山神廟,沾染荒穢的明式圈椅……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塊投入她平靜心湖的石頭,不可避免地會激起漣漪,甚至浪花。

她極度厭惡這種感覺,厭惡被牽扯回那個她努力掙脫的世界。

但,黃花梨……而且是晚明蘇作的極品料子。

作為頂尖的家具修復師和設(shè)計師,這種材料的**力是致命的。

它意味著無限的可能性,意味著她新系列作品中那個缺失的、畫龍點睛的核心部件或許有了著落。

而且,老周說那地方要拆了,如果不去,那塊料子會被如何處理呢?

如果方法不當想想都讓人覺得暴殄天物。

她煩躁地“嘖”了一聲,再次摸出煙盒,又點了一支。

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涌入肺腑,稍稍壓下了那股莫名的焦躁。

她走到工作臺前,打開一個抽屜,取出一本厚厚的、皮質(zhì)封面的筆記本和一支繪圖鉛筆。

攤開筆記本,里面是她各種設(shè)計的草圖和靈感片段。

她翻到新系列的那幾頁,上面畫著一些流暢而充滿現(xiàn)代感的家具線條,但在關(guān)鍵的結(jié)構(gòu)節(jié)點和裝飾部位,都預(yù)留了傳統(tǒng)元素融合的空間。

她需要一種既能承載歷史厚重感、又能煥發(fā)新生機的木材來實現(xiàn)這種構(gòu)想。

老黃花梨,無疑是上上之選。

她叼著煙,拿起鉛筆,快速在空白頁上勾勒出明式圈椅的大致形態(tài),重點標注了老周提到的霸王枎與牙子結(jié)合處的暗裂。

修復這種損傷對她而言不算難事,難的是如何徹底清除上面附著的‘荒穢’,并確保在修復過程中,自己的靈力和氣息不會與荒穢產(chǎn)生不可控的沖突,甚至反過來污染了這塊好料子。

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暫時將厭煩情緒拋開,進入了純粹的技術(shù)思考層面。

這是她的領(lǐng)域,是她能夠掌控的部分。

一支煙燃盡,她的草圖旁邊也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和幾種可能的修復方案。

心情似乎平靜了一些。

決定既然做了,就不再猶豫。

她做事向來不喜歡拖沓。

她告訴自己,只是去看一塊好木頭,做一筆交易。

盡可能低調(diào),速去速回。

僅此而己。

隨后,她點開老周發(fā)來的地址,并轉(zhuǎn)入導航查詢路線。

陽光偏移,將她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出怪異的形狀。

工作室里,那幾盆過分茂盛的綠植,在無人注意的瞬間,葉片似乎極其輕微地向著工作臺的方向卷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