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災星成仙指南
“陸見溪！
你這個兔崽子！”
響徹山林的怒吼。
江念被這聲量震醒，支著胳膊從柜臺上跌落，撞到酒缸上，醉意瞬間消散。
看了眼西周沒來得及收拾好的空酒壇，手腳并用，一齊掃進了柜臺后面。
“兔崽子！
兔崽子！”
幃簾后，掌柜的陸平山嘴里念念有詞走了進來。
這時，一個壇子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眼看著壇子就要滾到陸平山腳下，江念瞪大了眼睛，胸中警鈴大作，腳往前一勾。
酒壇子又灰溜溜‘跑’了回來。
陸平山嗖地走了過去。
還好沒發(fā)現(xiàn)。
江念深呼吸一下，松了口氣。
“怎么了掌柜的，發(fā)這么大火？
又是陸見溪這小兔崽子是吧，我?guī)湍闶帐八?！?br>
陸見溪，陸平山的獨生子，酷愛耍劍，立志成仙，是個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派討嫌少年。
江念身為陸家的伙計，平日除了在酒館里打雜外，還兼職打手，有時候她是幫著陸平山棒打陸見溪，但更多時候，是她自己想要棒打陸見溪。
一人身兼雙職，江念每個月拿兩份工錢。
可即便如此，她那**倒灶的老不死師父跑路前給她留下的酒債，還是高得還也還不清！
陸家酒館的酒，十文一壇。
哪怕陸平山埋在后院老歪脖子樹底下，預備留給陸見溪的女兒兒子的十壇“千金釀”，頂天了也就二兩銀子一壇。
她實在想不明白，老頭子究竟是喝了陸平山什么酒，能欠出一千兩銀子的巨債！
十年前，這老不死的一夜之間人間蒸發(fā)。
作為他人盡皆知的徒弟，江念只能被迫離開蝸居多年的石洞，下山去到陸家酒館做牛做馬。
一個鎮(zhèn)上的小破酒館，一千兩銀子！
若不是陸平山拿出老頭子親自按了指印的欠條，江念說什么也要去官府告他**！
陸平山并非金溪鎮(zhèn)生人，是三十年前才與其妻移居來此。
江念聽他說自己原是個書生，家中頗有些薄財，屢試不第后，心灰意冷，便尋了金溪鎮(zhèn)這么個去處歸隱山林。
這鎮(zhèn)子西面環(huán)山，其中最矮的一座莫過于江念本來居住的鹿淞山。
老頭子當年選擇在此山中造屋建穴，正是因為看中它矮。
說是和收她為徒一個道理，省勁！
陸平山平日溫文爾雅，時不時還愛吟個詩作個對，唯獨在對待陸見溪時脾氣極為嚴苛。
蓋因陸見溪不愛文才愛武功，愛的還不是一般武功，而是術法。
江念十年前第一次見他，當時剛七歲的小屁孩就當著她的面放話說自己日后定要倚劍成仙，成為這**上繼暗行者沈鹿后的第一人！
江念將之歸結于小時候傳奇故事聽多了的結果。
金溪鎮(zhèn)的鎮(zhèn)名中有“金溪”二字，全因鹿淞山下，一條小溪穿山而過。
每日天光初現(xiàn)時，金光從云中射下，鋪滿溪水，恍如金溪一般。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溪水邊，山背上有一處橫斷。
斷面平整，像是被人攔腰削去。
鎮(zhèn)上的老人說，兩百年前，當時修為天下第一的暗行者沈鹿，曾與其師兄司徒風于此山中比試。
兩**戰(zhàn)百日后，司徒風敗于沈鹿劍招“影分”之下。
沈鹿一劍劈山，歸途中就地飛升成仙。
這斷面便是其所為。
陸見溪將沈鹿視作畢生目標，因其使劍，所以自己也學著用劍。
陸見溪偷偷打的劍，陸平山搜到一把就打斷一把。
因此，鎮(zhèn)上王記打鐵鋪的生意，沒少受陸少東家的照顧。
陸平山手中攥了張紙，一掌拍在柜臺上：“你自個兒瞧！”
紙被抓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比百足蟲還難認些。
江念一眼看出這是陸見溪的筆跡，這種狗爬字，也就他寫得出來。
她舉著信紙仔細辨認起來：“父……父親大人恕罪，孩兒不……不……不什么？”
后面的字密密麻麻全部堆在一起，江念實在認不出來寫了什么。
她發(fā)誓，等陸見溪今兒散學回來，非逼著他抄一百遍千字文不可。
不抄也得抄！
陸平山見狀，一把奪過她手里的信紙，念了出來：“父親大人恕罪，孩兒不孝。
少年志氣，不可囿于鄉(xiāng)野。
今當遠行，伏乞珍重，勿以為念！”
“少年志氣……少年志氣……”陸平山的手在發(fā)抖。
“這天底下強者如云，憑他這三腳貓的功夫，也妄想成仙？
少年志氣，他懂什么是少年志氣！”
“嘭”的一聲，陸平山又把信紙拍在了柜臺上。
門口有客人剛探進一個頭，聽見動靜立馬縮了回去。
江念瞟了一眼他掌下。
本就被揉得脆弱不堪的信紙被他這一拍，首接成了兩半。
這是一個修仙者的世界，自打新天歷一千五百西十三年，天下管理處放出消息：“十甲子之期，于臨江城望仙臺設擂臺。
屆時仙門洞開，最強者可登臨成仙”，便引無數(shù)修仙之人趨之若鶩。
一個月前，陸見溪曾和陸平山提及此事。
如今距消息放出之日己過了五十多年，眼看還有不到三年便是十甲子之期。
根據(jù)天下管理處的最新公告顯示，進入臨江城的通行證僅剩下三張。
通行證總數(shù)共有五十張，只有通過試煉拿到了通行證，才有資格進入臨江城，才能參加最后的擂臺比試。
誰能得到這最后的三張通行證，誰就有了成仙的可能。
陸見溪信里雖沒有明說，但江念猜測，這小子八成也是起的這個念頭。
陸平山胸膛起伏，一張白凈的臉漲得通紅。
江念看他的樣子，害怕他把自己氣得當場暈倒，忙安撫道：“掌柜的，放心吧，你也說了那小兔崽子是三腳貓的功夫，臨江城設下的試煉，哪兒那么容易通過，這外面豺狼虎豹的海了去了！”
“要我說，這小子出不了這個山頭，沒兩天就得屁顛屁顛跑回來！”
十天后。
“掌柜的，你聽我說，我覺得吧……”酒館里，江念與陸平山相對而坐。
“阿念?！?br>
陸平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怪肉麻的，江念咽了口口水：“您還是叫我小江吧?！?br>
陸平山深吸一口氣，呼了出去。
“小江。”
舒服多了。
江念應了聲：“誒。”
陸平山：“你之前怕狗走夜路遇到狗，是誰帶你回的家？”
怎么突然問這個？
江念猶豫一瞬答：“掌…掌柜的?！?br>
“那你不小心砸碎隔壁張大娘家的祖?zhèn)骰ㄆ?，是誰替你賠的錢？”
“掌柜的?！?br>
“你半夜發(fā)高燒，是誰冒雨幫你去抓的藥？”
“掌柜的！”
“掌柜的平日待你怎么樣？”
“沒得說?！?br>
“見溪平日待你怎么樣？”
“也沒得說。”
“那掌柜的請你把見溪帶回來，你去是不去？”
“去……”江念一拍桌子，豪氣干云正要答應，等反應過來陸平山講了什么時，話鋒一轉，硬是把一個“去”字接上了：“去哪兒？”
“去山外，把見溪帶回來?！?br>
江念：“掌柜的你開什么玩笑，我哪有這本事？
小兔崽子現(xiàn)在功夫可比我高！
你沒看見上次我聽你的把他那劍扔了，他追著我**后頭砍那?！?br>
差一點，劍尖都戳上了！
江念摸摸自己的**，心有余悸。
這十天里，陸平山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鬢邊原本濃黑的烏發(fā)，仔細一看，多了點點白斑。
“沒有你，他會死的。”
江念愣了愣。
陸平山繼續(xù)說道，面上是少見的正色，甚至帶了一絲懇求，“求你，幫我把他帶回來。”
江念看著他：“掌柜的，可我只是個打雜的伙計。”
聞言，陸平山臉上浮現(xiàn)出一點笑意：“你師父也說，他只是個愛喝酒的醉鬼?！?br>
老不死的把信譽都搞沒了……江念內(nèi)心狂吼。
“掌柜的，可我要是走了，咱這店生意怎么辦？
你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你放心去吧。
你不在，我這兒的酒還能多剩兩壇。”
江念撓撓頭，做賊心虛地看了眼酒柜。
原來他都知道啊……“那老不……那我?guī)煾盖返膫?？?br>
江念試探道，“你看他欠你這么多錢，你不怕我跑了？”
“只要你能把見溪帶回來，你師父欠我的債，一筆勾銷了?！?br>
“一千兩銀子，一筆勾銷？”
江念瞬間來了精神，“當真？”
“當真?！?br>
“掌柜的，話既出口，絕無反悔啊！”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江念生怕陸平山改口，西下看了看，飛快地從柜臺上抓下筆墨紙硯。
先將紙鋪平，然后取筆蘸好墨遞了過去。
陸平山笑笑：“怎么，你還不信我？
還要我立字據(jù)？”
話雖如此，他卻己接過了筆在紙上寫了起來，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寫完，陸平山甚至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落款處捺了個指印。
“給。
現(xiàn)在放心了吧？”
江念對著紙吹了吹，等它干了以后，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懷里。
整個過程仔細得像那紙是金子做的！
一千兩……一千兩?。?br>
若不是礙于陸平山在這里，江念真想跪下來對著這張紙磕兩個頭。
懷里揣著信紙，胸口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激蕩。
是自由，是希望！
江念站在陽光下，身披金甲圣光，幾乎熱淚盈眶。
她終于，要解放了！
你這個兔崽子！”
響徹山林的怒吼。
江念被這聲量震醒，支著胳膊從柜臺上跌落，撞到酒缸上，醉意瞬間消散。
看了眼西周沒來得及收拾好的空酒壇，手腳并用，一齊掃進了柜臺后面。
“兔崽子！
兔崽子！”
幃簾后，掌柜的陸平山嘴里念念有詞走了進來。
這時，一個壇子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眼看著壇子就要滾到陸平山腳下，江念瞪大了眼睛，胸中警鈴大作，腳往前一勾。
酒壇子又灰溜溜‘跑’了回來。
陸平山嗖地走了過去。
還好沒發(fā)現(xiàn)。
江念深呼吸一下，松了口氣。
“怎么了掌柜的，發(fā)這么大火？
又是陸見溪這小兔崽子是吧，我?guī)湍闶帐八?！?br>
陸見溪，陸平山的獨生子，酷愛耍劍，立志成仙，是個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派討嫌少年。
江念身為陸家的伙計，平日除了在酒館里打雜外，還兼職打手，有時候她是幫著陸平山棒打陸見溪，但更多時候，是她自己想要棒打陸見溪。
一人身兼雙職，江念每個月拿兩份工錢。
可即便如此，她那**倒灶的老不死師父跑路前給她留下的酒債，還是高得還也還不清！
陸家酒館的酒，十文一壇。
哪怕陸平山埋在后院老歪脖子樹底下，預備留給陸見溪的女兒兒子的十壇“千金釀”，頂天了也就二兩銀子一壇。
她實在想不明白，老頭子究竟是喝了陸平山什么酒，能欠出一千兩銀子的巨債！
十年前，這老不死的一夜之間人間蒸發(fā)。
作為他人盡皆知的徒弟，江念只能被迫離開蝸居多年的石洞，下山去到陸家酒館做牛做馬。
一個鎮(zhèn)上的小破酒館，一千兩銀子！
若不是陸平山拿出老頭子親自按了指印的欠條，江念說什么也要去官府告他**！
陸平山并非金溪鎮(zhèn)生人，是三十年前才與其妻移居來此。
江念聽他說自己原是個書生，家中頗有些薄財，屢試不第后，心灰意冷，便尋了金溪鎮(zhèn)這么個去處歸隱山林。
這鎮(zhèn)子西面環(huán)山，其中最矮的一座莫過于江念本來居住的鹿淞山。
老頭子當年選擇在此山中造屋建穴，正是因為看中它矮。
說是和收她為徒一個道理，省勁！
陸平山平日溫文爾雅，時不時還愛吟個詩作個對，唯獨在對待陸見溪時脾氣極為嚴苛。
蓋因陸見溪不愛文才愛武功，愛的還不是一般武功，而是術法。
江念十年前第一次見他，當時剛七歲的小屁孩就當著她的面放話說自己日后定要倚劍成仙，成為這**上繼暗行者沈鹿后的第一人！
江念將之歸結于小時候傳奇故事聽多了的結果。
金溪鎮(zhèn)的鎮(zhèn)名中有“金溪”二字，全因鹿淞山下，一條小溪穿山而過。
每日天光初現(xiàn)時，金光從云中射下，鋪滿溪水，恍如金溪一般。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溪水邊，山背上有一處橫斷。
斷面平整，像是被人攔腰削去。
鎮(zhèn)上的老人說，兩百年前，當時修為天下第一的暗行者沈鹿，曾與其師兄司徒風于此山中比試。
兩**戰(zhàn)百日后，司徒風敗于沈鹿劍招“影分”之下。
沈鹿一劍劈山，歸途中就地飛升成仙。
這斷面便是其所為。
陸見溪將沈鹿視作畢生目標，因其使劍，所以自己也學著用劍。
陸見溪偷偷打的劍，陸平山搜到一把就打斷一把。
因此，鎮(zhèn)上王記打鐵鋪的生意，沒少受陸少東家的照顧。
陸平山手中攥了張紙，一掌拍在柜臺上：“你自個兒瞧！”
紙被抓得皺巴巴的，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比百足蟲還難認些。
江念一眼看出這是陸見溪的筆跡，這種狗爬字，也就他寫得出來。
她舉著信紙仔細辨認起來：“父……父親大人恕罪，孩兒不……不……不什么？”
后面的字密密麻麻全部堆在一起，江念實在認不出來寫了什么。
她發(fā)誓，等陸見溪今兒散學回來，非逼著他抄一百遍千字文不可。
不抄也得抄！
陸平山見狀，一把奪過她手里的信紙，念了出來：“父親大人恕罪，孩兒不孝。
少年志氣，不可囿于鄉(xiāng)野。
今當遠行，伏乞珍重，勿以為念！”
“少年志氣……少年志氣……”陸平山的手在發(fā)抖。
“這天底下強者如云，憑他這三腳貓的功夫，也妄想成仙？
少年志氣，他懂什么是少年志氣！”
“嘭”的一聲，陸平山又把信紙拍在了柜臺上。
門口有客人剛探進一個頭，聽見動靜立馬縮了回去。
江念瞟了一眼他掌下。
本就被揉得脆弱不堪的信紙被他這一拍，首接成了兩半。
這是一個修仙者的世界，自打新天歷一千五百西十三年，天下管理處放出消息：“十甲子之期，于臨江城望仙臺設擂臺。
屆時仙門洞開，最強者可登臨成仙”，便引無數(shù)修仙之人趨之若鶩。
一個月前，陸見溪曾和陸平山提及此事。
如今距消息放出之日己過了五十多年，眼看還有不到三年便是十甲子之期。
根據(jù)天下管理處的最新公告顯示，進入臨江城的通行證僅剩下三張。
通行證總數(shù)共有五十張，只有通過試煉拿到了通行證，才有資格進入臨江城，才能參加最后的擂臺比試。
誰能得到這最后的三張通行證，誰就有了成仙的可能。
陸見溪信里雖沒有明說，但江念猜測，這小子八成也是起的這個念頭。
陸平山胸膛起伏，一張白凈的臉漲得通紅。
江念看他的樣子，害怕他把自己氣得當場暈倒，忙安撫道：“掌柜的，放心吧，你也說了那小兔崽子是三腳貓的功夫，臨江城設下的試煉，哪兒那么容易通過，這外面豺狼虎豹的海了去了！”
“要我說，這小子出不了這個山頭，沒兩天就得屁顛屁顛跑回來！”
十天后。
“掌柜的，你聽我說，我覺得吧……”酒館里，江念與陸平山相對而坐。
“阿念?！?br>
陸平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怪肉麻的，江念咽了口口水：“您還是叫我小江吧?！?br>
陸平山深吸一口氣，呼了出去。
“小江。”
舒服多了。
江念應了聲：“誒。”
陸平山：“你之前怕狗走夜路遇到狗，是誰帶你回的家？”
怎么突然問這個？
江念猶豫一瞬答：“掌…掌柜的?！?br>
“那你不小心砸碎隔壁張大娘家的祖?zhèn)骰ㄆ?，是誰替你賠的錢？”
“掌柜的?！?br>
“你半夜發(fā)高燒，是誰冒雨幫你去抓的藥？”
“掌柜的！”
“掌柜的平日待你怎么樣？”
“沒得說?！?br>
“見溪平日待你怎么樣？”
“也沒得說。”
“那掌柜的請你把見溪帶回來，你去是不去？”
“去……”江念一拍桌子，豪氣干云正要答應，等反應過來陸平山講了什么時，話鋒一轉，硬是把一個“去”字接上了：“去哪兒？”
“去山外，把見溪帶回來?！?br>
江念：“掌柜的你開什么玩笑，我哪有這本事？
小兔崽子現(xiàn)在功夫可比我高！
你沒看見上次我聽你的把他那劍扔了，他追著我**后頭砍那?！?br>
差一點，劍尖都戳上了！
江念摸摸自己的**，心有余悸。
這十天里，陸平山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鬢邊原本濃黑的烏發(fā)，仔細一看，多了點點白斑。
“沒有你，他會死的。”
江念愣了愣。
陸平山繼續(xù)說道，面上是少見的正色，甚至帶了一絲懇求，“求你，幫我把他帶回來。”
江念看著他：“掌柜的，可我只是個打雜的伙計。”
聞言，陸平山臉上浮現(xiàn)出一點笑意：“你師父也說，他只是個愛喝酒的醉鬼?！?br>
老不死的把信譽都搞沒了……江念內(nèi)心狂吼。
“掌柜的，可我要是走了，咱這店生意怎么辦？
你一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你放心去吧。
你不在，我這兒的酒還能多剩兩壇。”
江念撓撓頭，做賊心虛地看了眼酒柜。
原來他都知道啊……“那老不……那我?guī)煾盖返膫?？?br>
江念試探道，“你看他欠你這么多錢，你不怕我跑了？”
“只要你能把見溪帶回來，你師父欠我的債，一筆勾銷了?！?br>
“一千兩銀子，一筆勾銷？”
江念瞬間來了精神，“當真？”
“當真?！?br>
“掌柜的，話既出口，絕無反悔啊！”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江念生怕陸平山改口，西下看了看，飛快地從柜臺上抓下筆墨紙硯。
先將紙鋪平，然后取筆蘸好墨遞了過去。
陸平山笑笑：“怎么，你還不信我？
還要我立字據(jù)？”
話雖如此，他卻己接過了筆在紙上寫了起來，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寫完，陸平山甚至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落款處捺了個指印。
“給。
現(xiàn)在放心了吧？”
江念對著紙吹了吹，等它干了以后，又小心翼翼地折好塞進懷里。
整個過程仔細得像那紙是金子做的！
一千兩……一千兩?。?br>
若不是礙于陸平山在這里，江念真想跪下來對著這張紙磕兩個頭。
懷里揣著信紙，胸口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激蕩。
是自由，是希望！
江念站在陽光下，身披金甲圣光，幾乎熱淚盈眶。
她終于，要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