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總在扒我馬甲
第1章 殘香燼
三年前，京城最奢華的銷金窟“醉仙居”里，絲竹喧囂，觥籌交錯。
我，攬?jiān)?，正跪坐在堂中，為滿堂貴客撫琴。
指尖在弦上翻飛，奏著最靡麗的調(diào)子，臉上掛著最完美的、用金箔和血淚堆砌出來的笑容。
我的目光掠過那些醉醺醺的、充滿**的臉，最后，定格在主位上那個男人身上。
蕭煜。
鎮(zhèn)北侯府的小侯爺。
他一身墨色錦袍，在一片浮華喧囂中，冷寂得如同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他沒有看我，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晃著手中的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就在琴音將至**時，一個肥碩的鹽商跌跌撞撞地?fù)溥^來，滿是酒氣的臭嘴幾乎貼到我的臉上，油膩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將一大錠黃金塞進(jìn)我衣襟。
“攬?jiān)鹿媚铮?br>
陪、陪爺喝一杯！”
全場爆發(fā)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母在一旁擠眉弄眼，示意我從了。
劇痛從手腕傳來，屈辱像毒藤一樣勒緊我的心臟，但我臉上的笑容卻愈發(fā)嫵媚動人。
這就是我的命，一件昂貴的玩物。
就在那一瞬間，我下意識地，看向了蕭煜。
他也正看過來。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沒有驚艷，沒有**，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的審視。
仿佛在看一出與己無關(guān)的鬧劇，而我，不過是戲臺上那個最可笑可憐的丑角。
那一眼，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和勉強(qiáng)維持的尊嚴(yán)。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又絕望的跳動。
就是在那一刻，攬?jiān)滤懒恕?br>
死在了他冰冷的目光里。
一個無比清晰、帶著血腥味的念頭，從那片廢墟中破土而出——我要“死”。
不惜任何代價，我要徹徹底底地從這個地獄里消失。
然后，重生。
第一章 殘香燼雨水敲打著青石板，濺起細(xì)碎的水花，氤氳濕氣彌漫在江南清晨的薄霧里。
蘇芷將最后一罐新制的茉莉香膏擺上木架，指尖拂過陶罐細(xì)膩的表面，留下一道幾不可見的水痕。
她喜歡清晨這個時候，鎮(zhèn)上人聲未沸，只有流水潺潺和遠(yuǎn)處偶爾傳來的搖櫓聲。
“芷姑娘，這么早開張了？”
隔壁繡坊的張嬸挎著籃子路過，笑著打招呼。
蘇芷抬眼，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趁著清靜，理理貨。
張嬸這是去買菜？”
“可不是嘛，家里那口子饞魚湯了...”張嬸的聲音隨著腳步漸遠(yuǎn)。
蘇芷目送她離去，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三個月了，她仍然不習(xí)慣這種尋常的寒暄。
在醉仙居的十年里，每一句對話都暗藏機(jī)鋒，每一個笑容都明碼標(biāo)價。
而在這里，在南潯鎮(zhèn)，她只是蘇芷，一個父母雙亡來投遠(yuǎn)親未果、只得自力開香鋪的孤女。
簡單，清白，乏善可陳。
完美。
她轉(zhuǎn)身從抽屜里取出一方素帕，仔細(xì)擦拭柜臺。
動作間，腕上一道淺淡的疤痕從袖口露出，她頓了頓，將袖子往下扯了扯，蓋住那曾經(jīng)被鐵鏈磨破皮肉的痕跡。
門口風(fēng)鈴輕響。
“歡迎——”蘇芷抬首，話音卡在喉間。
一行人馬不知何時停在了她鋪?zhàn)油狻?br>
五六匹高頭大馬，鞍轡精美，騎者皆勁裝佩刀，神情冷肅，雨水順著蓑衣滴落，在石板路上洇開深色水跡。
為首那人己跨下馬來，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大氅下露出錦袍一角，貴氣逼人。
而他的臉——蘇芷的心臟驟然縮緊，仿佛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蕭煜。
鎮(zhèn)北侯府小侯爺，三年前醉仙居的常客，曾一擲千金只為聽她彈一曲《春江花月夜》的男人。
也是在她最絕望時，冷眼旁觀她被人當(dāng)作玩物羞辱的看客之一。
他怎么會在這里？
南潯與京城相隔千里，他這等人物不該出現(xiàn)在這江南水鄉(xiāng)小鎮(zhèn)！
無數(shù)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蘇芷面上卻不顯分毫。
她垂下眼，繼續(xù)擦拭柜臺，手指穩(wěn)得驚人，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瞬間沁出的冷汗。
腳步聲逼近，停在柜臺前。
“大人...”她抬起眼，努力讓目光里帶上小鎮(zhèn)女子見到貴人時應(yīng)有的怯懦與好奇，“您要買香粉嗎？”
蕭煜沒說話。
他那雙總是冷厲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鎖著她，銳利得幾乎要剝開她的皮囊，看清內(nèi)里魂魄。
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滴落。
一滴，兩滴。
蘇芷覺得那聲音震耳欲聾。
她強(qiáng)迫自己維持表情，甚至微微偏頭，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困惑：“大人？”
終于，他開口了，聲音比三年前更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骸奥愤^，討碗水喝。”
蘇芷暗暗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去取茶壺的瞬間，迅速瞥了一眼窗外的隊(duì)伍。
人馬精悍，紀(jì)律嚴(yán)明，不像是隨意游山玩水的架勢。
他為何離京？
“我們南潯的水甜，大人嘗嘗?！?br>
她倒了一碗清茶，雙手奉上，刻意用了本地口音，軟糯婉轉(zhuǎn)。
蕭煜接過陶碗，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指。
蘇芷猛地縮回手，像被燙到。
他動作一頓，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一瞬，才緩緩將茶碗送到唇邊。
飲茶時，他的視線仍沒離開她，那種審視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幾乎要讓蘇芷維持不住鎮(zhèn)定。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脂粉，膚色刻意用藥敷得微黃，眉毛修得稀疏，穿著粗布衣裙——與昔日醉仙居里那個濃艷絕倫、眼波流轉(zhuǎn)間就能讓男人一擲千金的攬?jiān)?，判若兩人?br>
他不可能認(rèn)得出來。
那個“攬?jiān)隆奔航?jīng)死了。
三個月前投河自盡，尸骨無存，京城里無人不曉。
“姑娘不是本地人？”
蕭煜忽然問。
蘇芷心頭一跳，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黯然：“民女原是蘇州人，父母病故，來南潯投親，可惜親戚早己搬走，只得...暫且在此謀生?！?br>
這是她練習(xí)過無數(shù)遍的身世，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天衣無縫。
蕭煜放下茶碗，目光掃過店內(nèi)陳設(shè)：“生意可好？”
“勉強(qiáng)糊口罷了。”
蘇芷垂下眼睫。
一陣沉默。
只有雨聲淅瀝。
蘇芷感覺他的目光如同實(shí)質(zhì)，一寸寸刮過她的額頭、眉眼、鼻梁、嘴唇...她幾乎要控制不住顫抖。
在醉仙居多年，她學(xué)會了許多東西，其中包括如何在那樣的地方活下去——觀察、模仿、表演，以及必要時，對自己狠心。
但蕭煜總是能讓她感到不安。
他看她的眼神從來不只是欣賞玩物，更像是在研究一道難解的謎題。
“大人若無事...”她試圖結(jié)束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這香，”他卻忽然指向柜上一只白瓷小罐，“是什么香？”
蘇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幾乎停跳。
那是“雪中春信”，她最新調(diào)制的香，也是當(dāng)年蕭煜最愛讓她熏的香。
她下意識地復(fù)刻出來，只因這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卻忘了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
“是...是自己瞎調(diào)的梅花香，”她聲音微緊，“粗陋得很，入不得大人的眼?！?br>
蕭煜走向那罐香，拿起，揭開蓋輕嗅。
那一刻，蘇芷幾乎要奪門而逃。
他閉上眼，久久未動。
側(cè)臉線條在朦朧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很像...”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像什么？”
蘇芷強(qiáng)迫自己接話。
蕭煜睜開眼，轉(zhuǎn)頭看她，目光深不見底：“像一位故人喜愛的香?！?br>
西目相對，蘇芷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
她扯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那真是巧了。
大人若喜歡，這罐就送給大人吧?！?br>
她在趕他走。
蕭煜顯然聽了出來。
他放下香罐，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不必。”
他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她刻進(jìn)眼里，然后轉(zhuǎn)身，大步走向門外。
蘇芷僵立在柜臺后，看著他利落地翻身上馬，一行人馬蹄嘚嘚，濺起水花，漸行漸遠(yuǎn)。
首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雨霧中，她才猛地松懈下來，扶住柜臺，指尖冰涼，微微發(fā)抖。
他起疑了。
盡管沒有任何證據(jù)，但她了解蕭煜。
他那句“像一位故人”絕非隨口一提。
風(fēng)雨從敞開的門卷入，帶著寒意。
蘇芷走到門邊，正要關(guān)門，卻忽然瞥見門檻外水洼中，一樣?xùn)|西正泛著微光。
她蹲下身，撿起那物。
是一枚墨玉扳指，通體烏黑，內(nèi)里卻隱有流光，側(cè)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
這是蕭煜從不離身的扳指。
蘇芷緊緊攥著那枚扳指，玉石冰涼的溫度滲入肌膚。
這不是意外掉落。
這是一個試探，一個餌。
她抬眼望向蕭煜離去的方向，雨霧迷蒙，早己不見人影。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
我，攬?jiān)?，正跪坐在堂中，為滿堂貴客撫琴。
指尖在弦上翻飛，奏著最靡麗的調(diào)子，臉上掛著最完美的、用金箔和血淚堆砌出來的笑容。
我的目光掠過那些醉醺醺的、充滿**的臉，最后，定格在主位上那個男人身上。
蕭煜。
鎮(zhèn)北侯府的小侯爺。
他一身墨色錦袍，在一片浮華喧囂中，冷寂得如同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他沒有看我，只是漫不經(jīng)心地晃著手中的夜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就在琴音將至**時，一個肥碩的鹽商跌跌撞撞地?fù)溥^來，滿是酒氣的臭嘴幾乎貼到我的臉上，油膩的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將一大錠黃金塞進(jìn)我衣襟。
“攬?jiān)鹿媚铮?br>
陪、陪爺喝一杯！”
全場爆發(fā)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母在一旁擠眉弄眼，示意我從了。
劇痛從手腕傳來，屈辱像毒藤一樣勒緊我的心臟，但我臉上的笑容卻愈發(fā)嫵媚動人。
這就是我的命，一件昂貴的玩物。
就在那一瞬間，我下意識地，看向了蕭煜。
他也正看過來。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沒有驚艷，沒有**，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的審視。
仿佛在看一出與己無關(guān)的鬧劇，而我，不過是戲臺上那個最可笑可憐的丑角。
那一眼，像淬了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偽裝和勉強(qiáng)維持的尊嚴(yán)。
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又絕望的跳動。
就是在那一刻，攬?jiān)滤懒恕?br>
死在了他冰冷的目光里。
一個無比清晰、帶著血腥味的念頭，從那片廢墟中破土而出——我要“死”。
不惜任何代價，我要徹徹底底地從這個地獄里消失。
然后，重生。
第一章 殘香燼雨水敲打著青石板，濺起細(xì)碎的水花，氤氳濕氣彌漫在江南清晨的薄霧里。
蘇芷將最后一罐新制的茉莉香膏擺上木架，指尖拂過陶罐細(xì)膩的表面，留下一道幾不可見的水痕。
她喜歡清晨這個時候，鎮(zhèn)上人聲未沸，只有流水潺潺和遠(yuǎn)處偶爾傳來的搖櫓聲。
“芷姑娘，這么早開張了？”
隔壁繡坊的張嬸挎著籃子路過，笑著打招呼。
蘇芷抬眼，唇角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趁著清靜，理理貨。
張嬸這是去買菜？”
“可不是嘛，家里那口子饞魚湯了...”張嬸的聲音隨著腳步漸遠(yuǎn)。
蘇芷目送她離去，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三個月了，她仍然不習(xí)慣這種尋常的寒暄。
在醉仙居的十年里，每一句對話都暗藏機(jī)鋒，每一個笑容都明碼標(biāo)價。
而在這里，在南潯鎮(zhèn)，她只是蘇芷，一個父母雙亡來投遠(yuǎn)親未果、只得自力開香鋪的孤女。
簡單，清白，乏善可陳。
完美。
她轉(zhuǎn)身從抽屜里取出一方素帕，仔細(xì)擦拭柜臺。
動作間，腕上一道淺淡的疤痕從袖口露出，她頓了頓，將袖子往下扯了扯，蓋住那曾經(jīng)被鐵鏈磨破皮肉的痕跡。
門口風(fēng)鈴輕響。
“歡迎——”蘇芷抬首，話音卡在喉間。
一行人馬不知何時停在了她鋪?zhàn)油狻?br>
五六匹高頭大馬，鞍轡精美，騎者皆勁裝佩刀，神情冷肅，雨水順著蓑衣滴落，在石板路上洇開深色水跡。
為首那人己跨下馬來，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大氅下露出錦袍一角，貴氣逼人。
而他的臉——蘇芷的心臟驟然縮緊，仿佛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蕭煜。
鎮(zhèn)北侯府小侯爺，三年前醉仙居的常客，曾一擲千金只為聽她彈一曲《春江花月夜》的男人。
也是在她最絕望時，冷眼旁觀她被人當(dāng)作玩物羞辱的看客之一。
他怎么會在這里？
南潯與京城相隔千里，他這等人物不該出現(xiàn)在這江南水鄉(xiāng)小鎮(zhèn)！
無數(shù)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蘇芷面上卻不顯分毫。
她垂下眼，繼續(xù)擦拭柜臺，手指穩(wěn)得驚人，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瞬間沁出的冷汗。
腳步聲逼近，停在柜臺前。
“大人...”她抬起眼，努力讓目光里帶上小鎮(zhèn)女子見到貴人時應(yīng)有的怯懦與好奇，“您要買香粉嗎？”
蕭煜沒說話。
他那雙總是冷厲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鎖著她，銳利得幾乎要剝開她的皮囊，看清內(nèi)里魂魄。
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滴落。
一滴，兩滴。
蘇芷覺得那聲音震耳欲聾。
她強(qiáng)迫自己維持表情，甚至微微偏頭，露出些許恰到好處的困惑：“大人？”
終于，他開口了，聲音比三年前更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骸奥愤^，討碗水喝。”
蘇芷暗暗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去取茶壺的瞬間，迅速瞥了一眼窗外的隊(duì)伍。
人馬精悍，紀(jì)律嚴(yán)明，不像是隨意游山玩水的架勢。
他為何離京？
“我們南潯的水甜，大人嘗嘗?！?br>
她倒了一碗清茶，雙手奉上，刻意用了本地口音，軟糯婉轉(zhuǎn)。
蕭煜接過陶碗，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手指。
蘇芷猛地縮回手，像被燙到。
他動作一頓，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一瞬，才緩緩將茶碗送到唇邊。
飲茶時，他的視線仍沒離開她，那種審視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幾乎要讓蘇芷維持不住鎮(zhèn)定。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脂粉，膚色刻意用藥敷得微黃，眉毛修得稀疏，穿著粗布衣裙——與昔日醉仙居里那個濃艷絕倫、眼波流轉(zhuǎn)間就能讓男人一擲千金的攬?jiān)?，判若兩人?br>
他不可能認(rèn)得出來。
那個“攬?jiān)隆奔航?jīng)死了。
三個月前投河自盡，尸骨無存，京城里無人不曉。
“姑娘不是本地人？”
蕭煜忽然問。
蘇芷心頭一跳，面上卻適時地露出一絲黯然：“民女原是蘇州人，父母病故，來南潯投親，可惜親戚早己搬走，只得...暫且在此謀生?！?br>
這是她練習(xí)過無數(shù)遍的身世，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天衣無縫。
蕭煜放下茶碗，目光掃過店內(nèi)陳設(shè)：“生意可好？”
“勉強(qiáng)糊口罷了。”
蘇芷垂下眼睫。
一陣沉默。
只有雨聲淅瀝。
蘇芷感覺他的目光如同實(shí)質(zhì)，一寸寸刮過她的額頭、眉眼、鼻梁、嘴唇...她幾乎要控制不住顫抖。
在醉仙居多年，她學(xué)會了許多東西，其中包括如何在那樣的地方活下去——觀察、模仿、表演，以及必要時，對自己狠心。
但蕭煜總是能讓她感到不安。
他看她的眼神從來不只是欣賞玩物，更像是在研究一道難解的謎題。
“大人若無事...”她試圖結(jié)束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這香，”他卻忽然指向柜上一只白瓷小罐，“是什么香？”
蘇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臟幾乎停跳。
那是“雪中春信”，她最新調(diào)制的香，也是當(dāng)年蕭煜最愛讓她熏的香。
她下意識地復(fù)刻出來，只因這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卻忘了這其中的關(guān)聯(lián)！
“是...是自己瞎調(diào)的梅花香，”她聲音微緊，“粗陋得很，入不得大人的眼?！?br>
蕭煜走向那罐香，拿起，揭開蓋輕嗅。
那一刻，蘇芷幾乎要奪門而逃。
他閉上眼，久久未動。
側(cè)臉線條在朦朧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很像...”他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像什么？”
蘇芷強(qiáng)迫自己接話。
蕭煜睜開眼，轉(zhuǎn)頭看她，目光深不見底：“像一位故人喜愛的香?！?br>
西目相對，蘇芷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竄上。
她扯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那真是巧了。
大人若喜歡，這罐就送給大人吧?！?br>
她在趕他走。
蕭煜顯然聽了出來。
他放下香罐，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不必。”
他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將她刻進(jìn)眼里，然后轉(zhuǎn)身，大步走向門外。
蘇芷僵立在柜臺后，看著他利落地翻身上馬，一行人馬蹄嘚嘚，濺起水花，漸行漸遠(yuǎn)。
首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雨霧中，她才猛地松懈下來，扶住柜臺，指尖冰涼，微微發(fā)抖。
他起疑了。
盡管沒有任何證據(jù)，但她了解蕭煜。
他那句“像一位故人”絕非隨口一提。
風(fēng)雨從敞開的門卷入，帶著寒意。
蘇芷走到門邊，正要關(guān)門，卻忽然瞥見門檻外水洼中，一樣?xùn)|西正泛著微光。
她蹲下身，撿起那物。
是一枚墨玉扳指，通體烏黑，內(nèi)里卻隱有流光，側(cè)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蕭”字。
這是蕭煜從不離身的扳指。
蘇芷緊緊攥著那枚扳指，玉石冰涼的溫度滲入肌膚。
這不是意外掉落。
這是一個試探，一個餌。
她抬眼望向蕭煜離去的方向，雨霧迷蒙，早己不見人影。
但她知道，他一定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