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星引
第一章 破風(fēng)村的星火
云來鎮(zhèn)的晨霧裹著松脂味漫進(jìn)破風(fēng)村時，林淵正蹲在村口老槐樹下，用半塊碎瓷片刮著竹筐里的野艾。
竹筐邊緣豁了道口子，漏下的碎葉落在他打著補(bǔ)丁的粗布褲上，像撒了把枯黃的雪。
“阿淵！”
隔壁李嬸端著一碗熱粥從土屋鉆出來，“**妹又咳了？
我這還有半把枇杷葉，熬水喝管用?！?br>
林淵接過碗，指尖觸到粥面的溫度，喉結(jié)動了動。
他今年十五，個子卻只比李嬸的腰高半頭，瘦得兩邊顴骨凸起，像座沒長開的山包。
自三年前爹在黑風(fēng)峽采藥墜崖后，娘跟著去了鎮(zhèn)上藥鋪當(dāng)雜役，留下他和七歲的妹妹林小棠相依為命。
“謝李嬸?！?br>
他把粥抱在懷里，快步往村西頭的破土屋走。
推開門，土炕上的小丫頭正蜷成一團(tuán)，小臉白得像張紙，嘴唇卻燒得通紅。
林淵伸手摸她的額頭——燙得驚人，連鋪著的稻草都沾著冷汗。
“哥...”小棠迷迷糊糊睜開眼，伸出滾燙的小手，“我夢見...阿娘了，她站在開滿花的地方，說...說等我好了，帶我去摘星星。”
林淵鼻子發(fā)酸。
他記得阿娘總說，等存夠錢，就帶兄妹倆去青陽城看星星——聽說城里的夜空沒有山擋著，星星大得像浸了蜜的糖。
可阿娘去了鎮(zhèn)上后，只寄回兩回錢，最后一回還附了封信，說藥鋪掌柜嫌她手腳慢，打發(fā)她去了更偏的莊子。
“小棠乖，哥這就去后山采枇杷葉?！?br>
他把妹妹的被子掖緊，轉(zhuǎn)身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你先喝口溫水，哥很快回來?！?br>
后山的石階比往日更滑。
林淵踩著青苔，腰間別著把砍柴刀——這是爹留下的，刀背磨得發(fā)亮，刀刃卻缺了個口。
他爬到半山腰，正扒拉著石縫里的野艾，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異響。
“撲棱！”
一只灰毛野兔從石縫里竄出來，撞得他踉蹌兩步。
等他站穩(wěn)，卻見石縫深處閃過一抹幽藍(lán)——像是塊被擦凈的琉璃，在陰暗中泛著冷光。
林淵心跳加速。
他記得老人們說過，深山里的奇珍異寶會“顯靈”，只有命硬的人才能看見。
他咬咬牙，把砍刀別在腰后，扒開石縫里的枯枝。
那抹藍(lán)光突然大盛！
林淵被刺得閉了下眼，再睜眼時，石縫里竟躺著塊拇指大的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蛛網(wǎng)般的裂紋，每道裂紋里都流轉(zhuǎn)著星子似的光，像極了阿娘說的“銀河落進(jìn)了石頭里”。
他剛要伸手，石頭突然“嗡”地一震！
劇痛從指尖炸開，順著血管竄遍全身。
林淵捂住胸口栽倒在地，眼前發(fā)黑，耳邊卻響起細(xì)碎的聲音——像是無數(shù)人在說話，又像是風(fēng)穿過山谷的嗚咽。
“這是...靈根覺醒？”
一個清越的女聲突然在頭頂響起。
林淵勉強(qiáng)抬頭，看見個穿月白裙的少女站在石縫邊，腰間懸著柄青玉劍，劍穗上綴著顆會發(fā)光的星子。
她生得極好看，眉峰像畫出來的，眼尾卻微微上挑，帶著股說不出的冷冽。
“你是誰？”
林淵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渾身發(fā)軟。
少女沒答話，反而蹲下來，指尖點在他眉心。
林淵只覺一陣清涼涌入識海，眼前的幻象突然清晰——他看見自己的經(jīng)脈里流淌著淡藍(lán)色的光，像溪流，像星河，最后匯聚在丹田處，凝成顆極小的星子。
“天靈根？
不，更純...”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是星辰靈根！
百年不見的變異靈根！”
林淵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丹田處的星子越來越燙，疼得他額角滲出冷汗。
少女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結(jié)了個法印。
“別怕，我在幫你穩(wěn)住靈根?！?br>
她的聲音放軟了些，“我是玉衡宗外門弟子蘇清歡，奉師命來青丘山尋藥。
方才你身上的靈氣波動，隔著十里山霧都感應(yīng)到了。”
“玉衡宗？”
林淵想起村里老秀才講過的故事——那是六大修仙勢力里最規(guī)矩的一個，門規(guī)森嚴(yán)，專收根骨好的窮小子。
老秀才還說，玉衡宗的弟子能騰云駕霧，摘星拿月，是凡人眼里的“活神仙”。
“你...能帶我去修仙嗎？”
林淵突然抓住少女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像燒紅的炭，可蘇清歡卻沒躲開。
蘇清歡望著他眼里跳動的光，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的眼神，蹲在破廟前的雪地里，抱著斷了腿的妹妹，求路過的仙師收留。
后來她成了玉衡宗最年輕的內(nèi)門弟子，而妹妹...“修仙不是容易事。”
她輕聲道，“要先過引氣關(guān)，再闖凝元劫，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妹病得這樣重，你確定要丟下她？”
林淵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
他想起昨夜小棠咳得喘不上氣，小臉憋得青紫；想起阿娘走前攥著他的手，說“阿淵要照顧好小棠”；想起昨天在鎮(zhèn)上藥鋪，掌柜的把最后一味“紫靈草”扔在他腳邊，說“十兩銀子，沒錢就滾”。
“我不丟下她?！?br>
他一字一頓，“如果修仙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蘇清歡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我信你。”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個青瓷瓶，倒出粒朱紅藥丸，“這是‘醒神丹’，能吊**妹三天命。
你跟我回玉衡宗，通過入門測試，我再求長老給**妹找靈藥。”
林淵接過藥丸，手指微微發(fā)抖。
他突然想起石縫里的藍(lán)石，剛要指給蘇清歡看，那石頭卻“咔”地裂開，碎成齏粉，只余下一縷星光鉆進(jìn)了他的掌心。
“那是...”蘇清歡的臉色變了，“星隕劍的殘片？
你怎會有這個？”
林淵茫然搖頭。
他只記得阿爹墜崖前，手里攥著塊碎玉，說“阿淵，這是**留下的...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后來碎玉丟了，他以為只是普通的石頭，沒想到竟是這等寶貝。
“罷了?！?br>
蘇清歡收起探究的神色，“先帶你回宗。
記住，從今天起，你叫林淵——青淵之淵，能容萬物的淵?！?br>
她牽起他的手，腳尖一點便掠上樹梢。
林淵嚇得閉緊雙眼，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卻聽見蘇清歡輕聲道：“破風(fēng)村的窮日子，到此為止了?！?br>
下方的山林漸漸變小，林淵睜開眼，看見遠(yuǎn)處的青陽城像塊染了色的布，炊煙裊裊；看見破風(fēng)村的土屋像排被踩扁的火柴盒，其中一間窗口，有個小丫頭正趴在玻璃上，鼻尖壓得扁扁的——是小棠！
他突然掙脫蘇清歡的手，朝著家的方向喊：“小棠！
等我回來！
我?guī)闳タ葱切?！?br>
蘇清歡回頭看他，少年的身影在風(fēng)中搖晃，卻像棵剛抽芽的青竹，倔強(qiáng)地朝著天空生長。
“有意思?！?br>
她輕笑一聲，帶著他往云層深處掠去。
遠(yuǎn)處，青丘山的霧靄中，有座隱藏在云霧里的宮殿若隱若現(xiàn)，殿門上方刻著“玉衡”二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竹筐邊緣豁了道口子，漏下的碎葉落在他打著補(bǔ)丁的粗布褲上，像撒了把枯黃的雪。
“阿淵！”
隔壁李嬸端著一碗熱粥從土屋鉆出來，“**妹又咳了？
我這還有半把枇杷葉，熬水喝管用?！?br>
林淵接過碗，指尖觸到粥面的溫度，喉結(jié)動了動。
他今年十五，個子卻只比李嬸的腰高半頭，瘦得兩邊顴骨凸起，像座沒長開的山包。
自三年前爹在黑風(fēng)峽采藥墜崖后，娘跟著去了鎮(zhèn)上藥鋪當(dāng)雜役，留下他和七歲的妹妹林小棠相依為命。
“謝李嬸?！?br>
他把粥抱在懷里，快步往村西頭的破土屋走。
推開門，土炕上的小丫頭正蜷成一團(tuán)，小臉白得像張紙，嘴唇卻燒得通紅。
林淵伸手摸她的額頭——燙得驚人，連鋪著的稻草都沾著冷汗。
“哥...”小棠迷迷糊糊睜開眼，伸出滾燙的小手，“我夢見...阿娘了，她站在開滿花的地方，說...說等我好了，帶我去摘星星。”
林淵鼻子發(fā)酸。
他記得阿娘總說，等存夠錢，就帶兄妹倆去青陽城看星星——聽說城里的夜空沒有山擋著，星星大得像浸了蜜的糖。
可阿娘去了鎮(zhèn)上后，只寄回兩回錢，最后一回還附了封信，說藥鋪掌柜嫌她手腳慢，打發(fā)她去了更偏的莊子。
“小棠乖，哥這就去后山采枇杷葉?！?br>
他把妹妹的被子掖緊，轉(zhuǎn)身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你先喝口溫水，哥很快回來?！?br>
后山的石階比往日更滑。
林淵踩著青苔，腰間別著把砍柴刀——這是爹留下的，刀背磨得發(fā)亮，刀刃卻缺了個口。
他爬到半山腰，正扒拉著石縫里的野艾，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異響。
“撲棱！”
一只灰毛野兔從石縫里竄出來，撞得他踉蹌兩步。
等他站穩(wěn)，卻見石縫深處閃過一抹幽藍(lán)——像是塊被擦凈的琉璃，在陰暗中泛著冷光。
林淵心跳加速。
他記得老人們說過，深山里的奇珍異寶會“顯靈”，只有命硬的人才能看見。
他咬咬牙，把砍刀別在腰后，扒開石縫里的枯枝。
那抹藍(lán)光突然大盛！
林淵被刺得閉了下眼，再睜眼時，石縫里竟躺著塊拇指大的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蛛網(wǎng)般的裂紋，每道裂紋里都流轉(zhuǎn)著星子似的光，像極了阿娘說的“銀河落進(jìn)了石頭里”。
他剛要伸手，石頭突然“嗡”地一震！
劇痛從指尖炸開，順著血管竄遍全身。
林淵捂住胸口栽倒在地，眼前發(fā)黑，耳邊卻響起細(xì)碎的聲音——像是無數(shù)人在說話，又像是風(fēng)穿過山谷的嗚咽。
“這是...靈根覺醒？”
一個清越的女聲突然在頭頂響起。
林淵勉強(qiáng)抬頭，看見個穿月白裙的少女站在石縫邊，腰間懸著柄青玉劍，劍穗上綴著顆會發(fā)光的星子。
她生得極好看，眉峰像畫出來的，眼尾卻微微上挑，帶著股說不出的冷冽。
“你是誰？”
林淵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渾身發(fā)軟。
少女沒答話，反而蹲下來，指尖點在他眉心。
林淵只覺一陣清涼涌入識海，眼前的幻象突然清晰——他看見自己的經(jīng)脈里流淌著淡藍(lán)色的光，像溪流，像星河，最后匯聚在丹田處，凝成顆極小的星子。
“天靈根？
不，更純...”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縮，“是星辰靈根！
百年不見的變異靈根！”
林淵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丹田處的星子越來越燙，疼得他額角滲出冷汗。
少女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結(jié)了個法印。
“別怕，我在幫你穩(wěn)住靈根?！?br>
她的聲音放軟了些，“我是玉衡宗外門弟子蘇清歡，奉師命來青丘山尋藥。
方才你身上的靈氣波動，隔著十里山霧都感應(yīng)到了。”
“玉衡宗？”
林淵想起村里老秀才講過的故事——那是六大修仙勢力里最規(guī)矩的一個，門規(guī)森嚴(yán)，專收根骨好的窮小子。
老秀才還說，玉衡宗的弟子能騰云駕霧，摘星拿月，是凡人眼里的“活神仙”。
“你...能帶我去修仙嗎？”
林淵突然抓住少女的手腕。
他的手很燙，像燒紅的炭，可蘇清歡卻沒躲開。
蘇清歡望著他眼里跳動的光，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也是這樣的眼神，蹲在破廟前的雪地里，抱著斷了腿的妹妹，求路過的仙師收留。
后來她成了玉衡宗最年輕的內(nèi)門弟子，而妹妹...“修仙不是容易事。”
她輕聲道，“要先過引氣關(guān)，再闖凝元劫，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妹病得這樣重，你確定要丟下她？”
林淵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
他想起昨夜小棠咳得喘不上氣，小臉憋得青紫；想起阿娘走前攥著他的手，說“阿淵要照顧好小棠”；想起昨天在鎮(zhèn)上藥鋪，掌柜的把最后一味“紫靈草”扔在他腳邊，說“十兩銀子，沒錢就滾”。
“我不丟下她?！?br>
他一字一頓，“如果修仙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蘇清歡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好，我信你。”
她從儲物袋里取出個青瓷瓶，倒出粒朱紅藥丸，“這是‘醒神丹’，能吊**妹三天命。
你跟我回玉衡宗，通過入門測試，我再求長老給**妹找靈藥。”
林淵接過藥丸，手指微微發(fā)抖。
他突然想起石縫里的藍(lán)石，剛要指給蘇清歡看，那石頭卻“咔”地裂開，碎成齏粉，只余下一縷星光鉆進(jìn)了他的掌心。
“那是...”蘇清歡的臉色變了，“星隕劍的殘片？
你怎會有這個？”
林淵茫然搖頭。
他只記得阿爹墜崖前，手里攥著塊碎玉，說“阿淵，這是**留下的...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后來碎玉丟了，他以為只是普通的石頭，沒想到竟是這等寶貝。
“罷了?！?br>
蘇清歡收起探究的神色，“先帶你回宗。
記住，從今天起，你叫林淵——青淵之淵，能容萬物的淵?！?br>
她牽起他的手，腳尖一點便掠上樹梢。
林淵嚇得閉緊雙眼，耳邊是呼嘯的風(fēng)聲，卻聽見蘇清歡輕聲道：“破風(fēng)村的窮日子，到此為止了?！?br>
下方的山林漸漸變小，林淵睜開眼，看見遠(yuǎn)處的青陽城像塊染了色的布，炊煙裊裊；看見破風(fēng)村的土屋像排被踩扁的火柴盒，其中一間窗口，有個小丫頭正趴在玻璃上，鼻尖壓得扁扁的——是小棠！
他突然掙脫蘇清歡的手，朝著家的方向喊：“小棠！
等我回來！
我?guī)闳タ葱切?！?br>
蘇清歡回頭看他，少年的身影在風(fēng)中搖晃，卻像棵剛抽芽的青竹，倔強(qiáng)地朝著天空生長。
“有意思?！?br>
她輕笑一聲，帶著他往云層深處掠去。
遠(yuǎn)處，青丘山的霧靄中，有座隱藏在云霧里的宮殿若隱若現(xiàn)，殿門上方刻著“玉衡”二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