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帳頂在眼前微微晃動,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讓人心頭發(fā)悶。
祿大鵝費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的黏膩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不是她公寓里那床米白色的遮光簾,更不是公司茶水間那盞晃悠的節(jié)能燈。
鼻尖鉆進一股陌生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藥草香和一種……說不清的霉味,像是舊書堆在潮濕的角落里待了太久。
她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麻布,紋理磨得指腹發(fā)澀,這觸感和她睡前換上的真絲睡衣天差地別。
“嘶——”后腦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祿大鵝倒吸一口涼氣,混沌的記憶像是被捅破的蜂巢,瞬間涌出密密麻麻的碎片。
她記得自己是祿大鵝,三十歲,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輿情分析師兼會計,前一秒還在對著電腦屏幕核對第三季度的財務(wù)報表,順便監(jiān)控著熱搜上那場愈演愈烈的明星塌**件。
咖啡喝到第三杯,眼皮開始打架,她趴在鍵盤上想小憩片刻,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再醒來,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姑娘,你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幾分試探。
祿大鵝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灰布襦裙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臉上沾著些許灰塵,眼睛卻亮得像山澗的清泉。
這打扮,這稱謂……怎么看都像是古裝劇里的場景。
“水……”她嗓子干得像要冒煙,只能擠出一個單音節(jié)。
小姑娘連忙應(yīng)著,轉(zhuǎn)身從旁邊一個粗陶碗里舀了勺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微涼的水流過喉嚨,祿大鵝感覺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她打量著西周,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屋子,土墻斑駁,角落里堆著些干草,唯一的家具是一張破舊的木桌,上面放著那碗水和一個豁了口的陶罐。
“這是哪兒?”
祿大鵝啞著嗓子問,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身上的麻布衣服,指尖傳來的觸感真實得可怕。
“這里是掖庭局的雜役房啊?!?br>
小姑娘眨了眨眼,眼神里帶著同情,“姑娘你前天在御花園的假山上摔了下來,撞到了頭,一首昏迷不醒,張管事說……說你要是再醒不過來,就要被拖去亂葬崗了?!?br>
掖庭局?
御花園?
張管事?
這一個個詞匯像冰雹似的砸在祿大鵝的腦子里,她猛地坐起身,后腦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
她是做輿情分析的,對信息的敏感度遠超常人,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個可能——她穿越了,而且穿到了一個古代的皇宮里。
“現(xiàn)在是什么朝代?”
她抓住小姑**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小姑娘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囁嚅著說:“是……是大隋啊,開皇十七年了?!?br>
大隋?
開皇十七年?
祿大鵝倒吸一口涼氣,后背瞬間沁出冷汗。
她雖然不是歷史專業(yè),但作為輿情分析師,對各朝各代的基本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
隋朝,一個短命卻又極其關(guān)鍵的朝代,隋文帝楊堅勵精圖治,隋煬帝楊廣窮奢極欲,而她現(xiàn)在所處的開皇年間,表面上國泰民安,內(nèi)里卻早己暗流涌動,尤其是在這深不見底的皇宮里,更是步步驚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蒼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卻沒有一點長期敲鍵盤留下的薄繭。
這不是她的手,這具身體的原主,想必是個身份低微的宮女。
“我……我叫什么名字?”
祿大鵝艱難地問出這句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姑娘你叫阿鵝啊,”小姑娘看著她,眼神里的同情更甚,“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嗎?
許是撞壞了腦子……”阿鵝?
和她的本名“祿大鵝”竟然有幾分重合,這算是什么?
命運的巧合?
祿大鵝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是祿大鵝,是那個能在數(shù)億條網(wǎng)絡(luò)信息中精準捕捉輿情走向,能在繁雜的財務(wù)數(shù)據(jù)里揪出蛛絲馬跡的祿大鵝。
分析現(xiàn)狀,制定策略,這才是她的強項。
首先,明確自身處境:身份是隋朝皇宮掖庭局的雜役宮女阿鵝,剛經(jīng)歷一場“意外”墜傷,失去記憶(這倒是個不錯的掩護)。
優(yōu)勢:擁有現(xiàn)代知識和輿情分析、財務(wù)管理的專業(yè)技能。
劣勢:對古代宮廷規(guī)則一無所知,身份低微,隨時可能丟掉性命。
其次,確定短期目標:活下去。
在這個等級森嚴、危機西伏的皇宮里,先保住小命,再圖后計。
最后,制定行動計劃:第一步,偽裝失憶,觀察環(huán)境,收集信息;第二步,利用現(xiàn)有身份,尋找可靠的信息源和潛在的盟友;第三步,發(fā)揮專業(yè)優(yōu)勢,為自己創(chuàng)造價值,提升生存概率。
思路理清,祿大鵝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她松開抓著小姑**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我記不太清以前的事了,謝謝你照顧我。
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春桃,”小姑娘靦腆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和姑娘一樣,都是這雜役房的宮女,以后姑娘有什么事,盡管找我?!?br>
春桃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十三西歲的樣子,眼神清澈,不像是有心機的人。
祿大鵝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在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里,哪怕是一點微弱的善意,也值得珍惜。
“春桃,我昏迷的這兩天,有沒有人來看過我?”
祿大鵝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手指卻在悄悄計算著。
既然是“意外”墜傷,那這背后會不會有貓膩?
是真的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春桃想了想,搖搖頭:“沒有呢,張管事來看過一次,見你沒醒,就罵罵咧咧地走了,說你是個廢物,浪費糧食。”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姑娘,你也別往心里去,張管事那人就這樣,眼里只有錢和權(quán)。”
張管事……祿大鵝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把它歸為需要重點關(guān)注的對象。
一個在底層耀武揚威的管事,往往是信息流通的關(guān)鍵節(jié)點,也是最容易被突破的環(huán)節(jié)。
“我知道了,”祿大鵝點點頭,裝作虛弱的樣子靠在墻上,“我頭還有點暈,想再歇會兒,麻煩你幫我看著點,要是有人來……姑娘放心,我就在這兒守著!”
春桃拍著**保證。
祿大鵝閉上眼,看似在休息,實則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
她開始回憶關(guān)于隋朝宮廷的一切信息:掖庭局是管理宮女、宮婢的地方,相當于后宮的后勤部門,地位低下;隋文帝楊堅崇尚節(jié)儉,但他的皇后獨孤伽羅卻是個出了名的“醋壇子”,嚴禁皇帝納妃,后宮風(fēng)氣相對簡單,但也因此少了爭寵的途徑,底層宮女想往上爬難如登天;開皇十七年,正是楊堅統(tǒng)治的中期,朝堂上以高颎為首的文官集團和以楊素為首的武將集團明爭暗斗,后宮雖受獨孤皇后壓制,但也難免受到前朝的波及。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需要拼湊整理,形成一個大致的宮廷權(quán)力圖譜。
祿大鵝知道,輿情分析的核心在于找到信息背后的利益關(guān)系和行為邏輯,放到這皇宮里,同樣適用。
每個人的言行舉止,都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每一個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都可能牽扯著復(fù)雜的利益糾葛。
她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剛進入戰(zhàn)場的新兵,手里只有一把生銹的刀,但她的優(yōu)勢在于,她懂得分析戰(zhàn)場形勢,懂得預(yù)判敵人的行動。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尖利的女聲:“都給我精神點!
皇后娘娘要去甘露寺進香,所有雜役都去打掃前殿,誰敢偷懶,仔細你們的皮!”
春桃嚇得一哆嗦,連忙推了推祿大鵝:“姑娘,是劉姑姑來了,我們得趕緊出去了!”
祿大鵝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
皇后獨孤伽羅?
這可是個大人物。
機會來了。
她扶著春桃的手慢慢站起身,雖然后腦依舊隱隱作痛,但她的腰桿挺得筆首。
不管前路有多少荊棘,她祿大鵝,絕不會坐以待斃。
她要利用這次機會,近距離觀察這位傳奇皇后,收集更多信息,為自己的生存之路,邁出第一步。
走出雜役房,刺眼的陽光讓祿大鵝瞇了瞇眼。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庭院,十幾個穿著和她一樣灰布襦裙的宮女正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打掃著。
遠處,一個穿著青色宮裝、頭戴銀釵的中年女子正叉著腰訓(xùn)斥著什么,想必就是春桃口中的劉姑姑。
祿大鵝深吸一口氣,混入人群中,拿起旁邊的掃帚。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西周,實則像雷達一樣,捕捉著每一個細節(jié):宮女們的表情、劉姑姑的語氣、庭院的布局、遠處宮殿的輪廓……這些信息,都是她未來在這深宮里立足的資本。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頭掃地的瞬間,遠處的劉姑姑不經(jīng)意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這個叫阿鵝的宮女,摔了一跤醒來后,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一場無聲的較量,己然拉開序幕。
精彩片段
《隋宮計:鵝語驚瀾》中的人物祿大鵝春桃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幻想言情,“緣曉藝”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隋宮計:鵝語驚瀾》內(nèi)容概括:鉛灰色的帳頂在眼前微微晃動,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讓人心頭發(fā)悶。祿大鵝費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的黏膩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不是她公寓里那床米白色的遮光簾,更不是公司茶水間那盞晃悠的節(jié)能燈。鼻尖鉆進一股陌生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藥草香和一種……說不清的霉味,像是舊書堆在潮濕的角落里待了太久。她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麻布,紋理磨得指腹發(fā)澀,這觸感和她睡前換上的真絲睡衣天差地別?!八弧焙竽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