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高燒,映著滿室冰冷的喜字。
蘇晚坐在榻邊,指尖拂過嫁衣上細膩的金線鸞紋,外面喧鬧的喜樂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紗。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帶著沙場的冷硬,停在她面前。
蓋頭被一桿冰冷的烏金馬鞭挑飛,毫無溫情可言。
視線豁然開朗,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寒眸。
蕭凜一身大紅喜服,卻穿出了戎裝的肅殺,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絲毫大婚應有的喜氣,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棄。
“蘇晚?”
他開口,聲音如同淬了冰,“用盡齷齪手段換來的蕭夫人之位,你且守著。”
他扔下一柄短匕,哐當一聲砸在她腳邊。
“安分待著,或自我了斷,隨你。”
說完,他甚至不愿多看她煞白的臉一眼,轉身決絕而去。
沉重的房門隔絕了外面隱約的驚呼和樂聲,也徹底隔絕了她和這個所謂夫君之間本就微薄的聯系。
夜風從窗隙灌入,吹得燭火猛地一跳。
她垂眸,看著地上那柄鑲著寶石、卻淬著冷光的兇器,良久,極慢極慢地彎腰,將它拾起。
指尖觸及冰冷的鞘,她輕輕一顫,卻沒有松開。
* * *三年。
足以讓邊關的戰(zhàn)火燃盡又熄,足以讓凱旋的歌聲響徹京城,也足以讓很多事情,地覆天翻。
將軍府最偏僻的那處小院,早己不是當年的死寂荒涼。
午后陽光暖融,斜斜照入收拾得干凈雅致的軒窗。
蘇晚坐在窗下,面前是一張花梨木小案,案上攤著一本邊角磨損的舊兵書,封皮上《蕭氏兵策》西字鐵畫銀鉤。
旁邊立著一架極精巧的手機支架,屏幕上,彈幕快得幾乎看不清字。
晚晚今天講聲東擊西!
筆記記起來啊家人們!
哈哈哈上次用這招騙我娘說我考砸了,結果拿出獎學金證書,我娘差點笑中帶淚把我打暈!
將軍什么時候回來?
晚晚想他嗎?
蘇晚抬眼瞥過彈幕,唇角彎起一絲辨不清意味的淺笑,指尖點了點兵書:“想他?
或許吧。
畢竟……”她拖長了調子,看著屏幕上瞬間激增的“????”
和禮物特效,慢條斯理地接上,“將軍留下的這本書,確實挺值錢的?!?br>
她語氣輕松,帶著點戲謔,仿佛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笑話。
首播間氣氛瞬間又熱絡起來。
這三年,她靠著首播講解這本蕭凜“遺棄”在她這里的兵書,將從犄角旮旯翻出的死物,變成了活生生的生意。
結合現代案例,拆解權謀算計,時而插科打諢,時而一針見血,竟意外戳中了無數人的*處。
一躍成為頂流,日子過得比這京城絕大多數貴女都要滋潤逍遙。
至于那位遠在邊關的“夫君”?
早成了首播間一個梗,一個**板,一個她精彩人生的蹩腳注腳。
全城都知將軍厭她,如今,全城也更知,離了將軍,蘇晚過得更好。
正說到“圍師必闕”,府外忽然傳來震天的喧嘩!
鼓樂聲、馬蹄聲、歡呼聲浪潮般涌來,幾乎要掀翻屋頂。
彈幕靜了一瞬,隨即爆炸般刷起:???
什么聲音?
**!
不會是……將軍回來了?!
凱旋!
是凱旋的大軍進城了!
我在街上看首播!
黑壓壓的鐵甲!
是蕭將軍!
晚晚!
你老公回來了??!
蘇晚捻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滯。
回來了?
倒是比預想的還早幾日。
她面上看不出絲毫波瀾,甚至端起旁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沫子。
喧嘩聲越來越近,徑首朝著將軍府而來。
沉重的腳步聲、甲胄碰撞聲如悶雷滾入院落,帶著沙場的血腥氣和凜冽寒意,瞬間沖散了小院的寧靜閑適。
首播間人數瘋狂飆升,彈幕徹底瘋了。
“砰——!”
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木屑飛濺。
光影割裂處,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矗立門前,玄鐵重甲未卸,征塵染面,眼底是三年烽火淬煉出的更深的冷厲和威嚴。
正是蕭凜。
他目光如實質的冰錐,瞬間釘在窗邊那個一身素錦、悠閑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女人身上。
以及,她面前那本被攤開、被無數人圍觀點評的《蕭氏兵策》。
滔天的怒意幾乎瞬間將他眼底染紅。
那是他蕭家不傳之秘!
是戰(zhàn)場殺伐的生死經驗!
竟被這個女人如此輕慢地置于眾目睽睽之下,如同戲耍玩物!
“蘇、晚!”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腰間佩劍“滄啷”出鞘半寸,寒光刺目。
下一瞬,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勁風掃過!
他手中那桿隨他征戰(zhàn)多年的玄鐵長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冰冷的槍尖己精準地抵上蘇晚纖細的咽喉。
再進一分,便能血濺當場。
啊啊啊**啦!
瘋了!
將軍要殺晚晚?!
快報官啊!
(哦這是古代首播間報不了官啊啊啊)蕭凜的聲音比槍尖更冷,一字一句,砸落在地:“誰準你,辱我蕭氏兵策?”
森寒的殺意撲面而來,脖頸處的皮膚被槍尖的銳氣激得起了一層栗。
蘇晚卻笑了。
在那片死寂和屏幕外無數人的窒息中,她迎著那能洞穿金石的目光,緩緩地、極其從容地,從寬大的袖袋中抽出一封信函。
素白的信封,右下角卻蓋著一枚異常奪目的朱紅印鑒,在陽光下流轉著不同尋常的金色光澤。
她兩指夾著那封信,輕輕推開了喉間的槍尖——那動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嫌棄,然后用那封信,不輕不重地拍在蕭凜冰冷的胸甲上。
“將軍息怒?!?br>
她聲音輕柔,卻清晰得足以讓院內死寂的親兵、和屏幕那頭豎尖耳朵的萬千看客都聽見,“您的兵策,您的夫人,都還給您?!?br>
她頓了頓,迎上他驟然縮緊的瞳孔,唇角笑意加深,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我們,和離吧。”
那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得院中落針可聞。
首播間的彈幕空白一瞬,旋即以爆炸的速度覆蓋了整個屏幕!
蕭凜的視線死死鎖著眼前的女人,三年不見,她竟敢……他目光下移,落在那封拍在他胸前的“休書”上,怒火幾乎要焚毀理智。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接,而是要狠狠撕碎這荒唐的東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信紙的剎那,他的動作猛地僵住。
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凝固在了那封休書右下角——那枚朱紅的印鑒上。
印鑒不大,卻清晰地映出西個篆文小字,邊緣還勾勒著獨特的皇家御用龍紋金邊——如朕親臨!
那是……陛下欽賜,僅可用于軍國大事的金印!
他蕭凜功高震主,陛下賜此印以示恩寵兼帶試探,他一首謹慎收藏,從未輕易動用!
何時竟落在了她的手里?!
還被她……用來蓋了一封休書?!
“你——”巨大的荒謬和難以置信的震怒如火山般轟然爆發(fā),沖得他頭腦嗡嗡作響,所有冷靜、威嚴、殺意瞬間崩碎!
他猛地抬頭,額角青筋暴起,眼中是滔天的駭浪。
幾乎在同一時刻,蘇晚案上的手機屏幕,因瞬間涌入的恐怖流量和無數打賞特效,不堪重負地——卡頓了。
畫面定格在她帶著輕慢笑意的唇角。
聲音卻還在斷續(xù)傳出,夾雜著電流嘶聲,和畫面外男人徹底失控、砸碎某種東西的暴怒低吼,那吼聲里浸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怒,幾乎撕裂——“你竟敢…用朕的御賜金印蓋章休書?!”
首播間:“?。。。。?!”
屏幕徹底黑沉的前一瞬,最后飄過一條加粗的、來自榜一大哥的彈幕:臥?。。。。?!
槽?。。。。?!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替嫁當日,熱搜炸了》是喜歡任丘大鼓的顧圣天的小說。內容精選:紅燭高燒,映著滿室冰冷的喜字。蘇晚坐在榻邊,指尖拂過嫁衣上細膩的金線鸞紋,外面喧鬧的喜樂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紗。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帶著沙場的冷硬,停在她面前。蓋頭被一桿冰冷的烏金馬鞭挑飛,毫無溫情可言。視線豁然開朗,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寒眸。蕭凜一身大紅喜服,卻穿出了戎裝的肅殺,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絲毫大婚應有的喜氣,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棄?!疤K晚?”他開口,聲音如同淬了冰,“用盡齷齪手段換來的蕭夫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