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龍城,比蘇瑜的褲腰帶還瘦。
街頭早市剛開,嘈雜聲沿著青石板路一路蹦進(jìn)“福壽茶館”。
蘇瑜端著一壺新沏的紅茶,目光隨著門口一群挑菜的嬸子游走。
茶香和市井的煙火氣混做一團(tuán),活像一盆馮七昨晚剩下的“混搭砂鍋”。
馮七在柜臺(tái)后,憨厚的大臉塞在帳本后面,嘴比算盤還快:“蘇瑜,今兒早上第一個(gè)來喝茶的是姜婆,她說翠花家昨夜又鬧鬼了。
要不你去給那鬼小說書開開光?”
蘇瑜抬頭,笑得虎牙露風(fēng):“她家鬧的不是鬼,是欠賬。
上個(gè)月二兩銀子沒還,你信嗎?”
“有膽你去問她?!?br>
馮七抽出一張賬頁,夾在指間晃:“今天你要是能讓翠花家還賬,明天我請你喝‘三泡臺(tái)’,咱茶水不賠錢?!?br>
蘇瑜曲指一彈,將壺蓋蓋好:“馮老板,其實(shí)龍城最大的問題不是誰欠誰的錢,是誰敢催誰還錢。
你看那茶壺底,總有水在呢?!?br>
馮七哈哈一笑,正要拱手裝大方,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茶館可是新晉龍城第一閑談所?
敢問茶有藥味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少女,衣袍素凈,步履輕盈。
她皮膚白得像今早上剛削好的蘿卜,眉眼彎彎泛著聰明勁兒。
蘇瑜眨眨眼,發(fā)現(xiàn)姑娘腰間別著一只銀針盒,亮得像龍城冬日的早霜。
馮七立刻熱情上前:“姑娘坐,姑娘喝茶!
我們這茶,好喝養(yǎng)心。
就是沒藥味,要是想喝藥茶,得找醫(yī)館老王頭,他家藥材是陳年的?!?br>
“哼,陳年藥材只能治陳年拖延癥?!?br>
姑娘說著,將銀針盒緩緩打開,露出滿滿一排銀針,“我姓白,白芷,是來試茶也來撿趣味。”
蘇瑜嘿嘿一笑,給她添滿了杯:“撿趣味?
那算是和馮老板一個(gè)路數(shù),龍城茶館八卦全靠嘴。”
白芷挑起一根最細(xì)的銀針,在茶杯邊沿敲了敲:“八卦固然有趣,醫(yī)者卻更喜歡聽人心。
你這茶水入口略苦,最近是不是買了便宜茶葉?”
蘇瑜面不改色:“茶苦可以提神,價(jià)廉可保人安。
龍城茶館嘛,講究的是‘貴在能說’。
姑娘不嫌棄,再來兩碗?!?br>
馮七接著抬手:“白姑娘,可別怪我們市井人粗,茶雖不比皇宮里細(xì)致,但消息比宮里多。”
白芷輕笑,一雙眼晶亮如水,“茶館賣茶,醫(yī)者賣命。
一家靠嘴,一家靠手,倒真像是一家親?!?br>
正說著,門外忽然有馬蹄踏地之聲,二十來支快馬倏忽而至,揚(yáng)起一片塵土。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官服,目光漆黑如墨,眉間帶著一抹不耐。
茶館門被拍得嗡嗡響:“聽說你們茶館清早來人多,昨夜南市有命案,想借口喝茶搜問幾句。”
馮七嚅嚅一笑,“老爺,茶館雖小,茶友挺雜,這消息卻不見得可靠?!?br>
蘇瑜上前一步,窮酸氣息混著陽光:“官爺問話,那得喝我這‘韌勁茶’。
龍城的命案不是件稀罕事,昨夜南市怎的出事了?”
青衣官差冷冷道:“據(jù)人報(bào),南市有‘無名醫(yī)者’出入,嫌犯戴斗笠、走夜路,還在離命案最近的醫(yī)館附近出現(xiàn)。
小茶館若知曉人名,可別藏私?!?br>
白芷聞言目光微變,蘇瑜輕輕一咳:“官爺,龍城醫(yī)者百十號(hào),斗笠夜行可尋常。
你要是能把嫌疑縮窄到一壺茶的功夫,我們茶館替你縫細(xì)一點(diǎn)?!?br>
官差冷哼一聲,抬手要搜,馮七忙攔道:“我們茶館賣的是嘴,不賣人。
哪天你們**,叫人改行賣豆腐了。”
氣氛一時(shí)窒住,就在官差與馮七僵持時(shí),白芷忽而笑出聲:“其實(shí)‘無名醫(yī)者’是條假魚,南市醫(yī)館昨夜還在燒湯。
若想抓人,應(yīng)該搜巷口杏花齋,他們有夜行客人?!?br>
官差聞言,狐疑地掃了白芷一眼,又看了一眼蘇瑜:“你們這些巧嘴鬼,今日茶錢本官付得起,但消息不準(zhǔn)確,改日要封你們茶館?!?br>
馮七急忙拉開算盤:“官爺,慢走。
明日來喝‘雪中送炭’,保你心明眼亮?!?br>
等官差一眾離去,茶館內(nèi)的空氣才緩緩散開。
蘇瑜扭頭,悄悄望著白芷,“姑娘果然知醫(yī)識(shí)心,還懂得保命之道。”
白芷抬眸回望,眼中滿是機(jī)靈與自信:“蘇公子會(huì)說話,但遇禍未必會(huì)躲。
若真有事纏身,不怕醫(yī)者多包兩劑藥,就怕說書人多加一段話?!?br>
馮七在旁自鳴得意:“今兒個(gè)好,茶賣出,命保住,消息也搭上。
蘇瑜,你還不趕緊給我們白姑娘點(diǎn)上一壺‘謝命茶’?”
蘇瑜沒說話,只是拿勺邊攪邊琢磨,心底泛起小波瀾。
剛才官差來搜,分明不只是命案那么簡單。
南市的醫(yī)館、斗笠人,還有白芷的機(jī)智應(yīng)對,這龍城風(fēng)云,是不是要變新方向?
正思索間,門角又多了幾個(gè)陌生身影。
一個(gè)老者,拄著折扇,背影略顯佝僂,嘴唇咕噥不休。
蘇瑜心頭微動(dòng)。
這是楊老貓,江湖說書人,也是龍城所有傳說的源頭。
只見楊老貓一進(jìn)門,便高聲叫道:“茶香若命,聽故事的人比喝茶還多,各位且安坐,今兒老貓有新說。
龍城命案,茶中有玄機(jī)!”
眾人被這聲音吸引,于是茶館里熱鬧起來,連白芷都端著茶,側(cè)耳聆聽。
蘇瑜對著馮七使個(gè)眼色,馮七會(huì)意地笑道:“今兒個(gè),咱們這福壽茶館,怕是真要換半邊天了。”
茶霧輕繞,光影搖曳。
蘇瑜、馮七和白芷三人,各自舉杯交錯(cuò)成趣,在熱鬧中彼此交換著眼神和沉默。
外頭的風(fēng)吹進(jìn)來,將茶香和故事一同卷入這龍城最暖的早晨。
沒人知道,這次茶館初遇,會(huì)成為一連串權(quán)謀與江湖波瀾的起點(diǎn)。
而他們,就在這市井最平凡的日常里,悄悄握住了各自的命運(yùn)。
門外的街道剛剛開始喧鬧起來,福壽茶館內(nèi),卻己經(jīng)醞釀出了新的故事氣息。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六國事錄趣》,是作者番茄瓊霄的小說,主角為蘇瑜馮七。本書精彩片段:清晨的龍城,比蘇瑜的褲腰帶還瘦。街頭早市剛開,嘈雜聲沿著青石板路一路蹦進(jìn)“福壽茶館”。蘇瑜端著一壺新沏的紅茶,目光隨著門口一群挑菜的嬸子游走。茶香和市井的煙火氣混做一團(tuán),活像一盆馮七昨晚剩下的“混搭砂鍋”。馮七在柜臺(tái)后,憨厚的大臉塞在帳本后面,嘴比算盤還快:“蘇瑜,今兒早上第一個(gè)來喝茶的是姜婆,她說翠花家昨夜又鬧鬼了。要不你去給那鬼小說書開開光?”蘇瑜抬頭,笑得虎牙露風(fēng):“她家鬧的不是鬼,是欠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