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你覺得你配嗎？”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像是在看路邊一條搖尾乞憐的野狗。

江城大學體育館，畢業(yè)典禮現(xiàn)場。

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林風覺得自己像個穿著戲服的小丑。

他手里捧著那束花了大半個月生活費買來的藍色妖姬，花瓣上還掛著露水，可捧花人的手，卻涼得像剛從冰窖里伸出來。

在他面前，是江大公認的頂級校花，蘇夢瑤。

今天的她美得更有攻擊性了，高定白色連衣裙掐出極細的腰身，脖子上的鉆石項鏈晃得人眼暈。

她就那么站著，甚至沒正眼看林風一眼，只是微微偏頭，對著麥克風吐出一句足以社死全場的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的就是你這種人吧？”

蘇夢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體育館的每個角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孤兒出身，靠助學金混日子，長相路人，成績吊車尾。

林風，你知道嗎？

我蘇夢瑤腳上這雙鞋，都比你這個人的命金貴?！?br>
轟！

全場炸了。

三千人的體育館瞬間變成了菜市場，起哄聲、口哨聲像是海嘯一樣拍過來。

“**，這哥們是個勇士啊，蘇氏集團的大小姐也是他能碰瓷的？”

“哈哈，這不是咱們班那個悶葫蘆嗎？

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今天這是上頭了？”

“笑死，這是我今年吃過最大的瓜。

蘇夢瑤的追求者能繞江城一圈，他算哪根蔥？

幾朵破花就想逆天改命？”

無數(shù)道目光像聚光燈下的利箭，萬箭穿心。

林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臉頰滾燙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耳光。

他攥緊了拳頭，劣質的花束包裝紙被捏得咔咔作響，指甲嵌進肉里的刺痛感，才勉強讓他沒有當場昏過去。

原來在所謂的女神眼里，自己鼓起全部勇氣的真心，就是一場用來取樂的滑稽戲。

蘇夢瑤似乎很享受這種將人踩在泥里、接受萬人追捧的感覺。

她優(yōu)雅地抬起那只價值不菲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林風手中的花束上。

“咔嚓?！?br>
花枝折斷。

她用力碾了碾，將那些嬌艷的藍色花瓣踩進塵埃里，變成一灘藍黑色的爛泥。

“別用你的臟東西，礙我的眼?！?br>
說完，她像甩掉一塊沾在鞋底的口香糖，轉身就走，只留給林風一個高傲到極點的背影。

屈辱、憤怒、不甘……負面情緒在胸腔里瘋狂翻涌，林風僵在原地，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就在這時。

“嗚！??！”

一聲凄厲尖銳的防空警報，毫無征兆地撕裂了城市上空！

聲音大得離譜，震得體育館的玻璃幕墻都在顫抖。

緊接著，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種詭異的灰色霧氣吞噬。

陽光消失，世界瞬間從正午跌入陰森的黃昏。

“什么情況？”

“防空演習？

怎么沒通知？”

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驚愕抬頭。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就在體育館門口炸響！

“?。。　?br>
眾人驚恐看去。

只見門口一個剛吸入灰霧的男生，身體像抽風一樣劇烈抖動，皮膚迅速干裂、剝落，眼球瞬間翻白，布滿血絲。

“嗬……嗬……”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下一秒，他猛地撲向身邊的女生，張開滿是血污的大嘴，一口咬在了對方的大動脈上！

噗嗤！

鮮血狂飆，首接噴在了透明的玻璃門上，觸目驚心。

“**了！！”

“喪尸！

是喪尸！！”

“快跑?。?！”

秩序，崩塌了。

原本還在嘲笑林風的同學們，此刻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尖叫著西散奔逃。

椅子被撞翻，人踩人，整個體育館亂成了一鍋粥。

末日，就這樣突臉了。

混亂中，林風被人群撞得一個踉蹌，差點摔進那灘爛花泥里。

求生本能讓他瞬間清醒，腎上腺素飆升。

跑！

必須找地方躲起來！

他剛要沖向安全出口，余光卻掃到了一抹狼狽的白色。

不遠處，蘇夢瑤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高跟鞋崴斷了一只，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眼看后面瘋狂的人潮就要踩踏過去，幾只嘶吼的喪尸正搖搖晃晃地撲來。

“救……救命……”她絕望地伸出手。

那一瞬間，林風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念頭。

讓她死？

這是報應。

可當了三年“老好人”養(yǎng)成的肌肉記憶，以及作為正常人面對同類死亡的本能，讓他做出了一個令自己想扇死自己的舉動。

“操！”

林風罵了一句，鬼使神差地折返，一把抓住蘇夢瑤冰涼的手腕。

“起來！”

他怒吼一聲，用盡全力將她拽起。

“你弄疼我了！

放手！

你這個廢物弄疼我了！”

蘇夢瑤即便死到臨頭，依然改不了那副頤指氣使的臭毛病，不僅沒感激，反而尖叫著掙扎。

林風根本不理會她的發(fā)瘋，拖死狗一樣拖著她，一腳踹開側面器材室的厚重鐵門。

又有幾個慌不擇路的學生趁機鉆了進來。

“砰！”

林風猛地關上大門，抄起旁邊一根粗鋼管，死死卡在門把手上。

“咚！

咚！

咚！”

幾乎是同時，門外傳來瘋狂的撞擊聲和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嘶吼。

器材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蘇夢瑤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

等她回過神，借著昏暗的光線發(fā)現(xiàn)救自己的人竟然是林風，眼中的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厭惡。

她像觸電一樣狠狠甩開林風的手，后退幾步，仿佛剛才碰到了什么帶病毒的垃圾。

“都怪你這個廢物！”

蘇夢瑤一邊整理頭發(fā)，一邊指著林風破口大罵，完全忘了是誰把她從尸口下救回來的，“要不是你非要這時候表白，耽誤我時間，我早就坐自家保姆車走了！

根本不會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她把所有的恐懼、狼狽和怒火，全潑向了這個救命恩人。

“剛才誰讓你碰我的？

也不看看你那雙臟手，全是汗，惡心死了！

抓疼我了知道嗎？

你這種底層人，死一萬次也賠不起我一根手指頭！”

林風僵在原地。

為了救她，林風的手臂被門框刮掉一大塊皮，血染紅了袖管。

可換來的，不是一句謝謝，而是變本加厲的羞辱。

這就是自己喜歡了三年的女神？

這就是自己剛才冒死救下的人？

一種比表白失敗強烈百倍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心臟。

我為什么要救她？

我真就是個犯賤的舔狗嗎？

我就該看著她被喪尸撕碎！

“怎么？

不說話？

被我說中了？”

蘇夢瑤見林風沉默，更是得寸進尺，“你就該死在外面喂怪物，省得在這浪費空氣！”

她惡毒的咒罵，一句句扎進林風心里，將他那點可笑的善良刺得千瘡百孔。

就在林風心中的憤怒與恨意達到頂點的瞬間，腦海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破碎了。

叮！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檢測到宿主遭受極端羞辱與背叛……心態(tài)正在發(fā)生劇烈黑化……檢測到來自S級異性目標的強烈恨意與鄙視……能量源符合最高標準……恨意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林風猛地一怔。

系統(tǒng)？

緊接著，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淡藍色虛擬面板展開。

宿主：林風當前狀態(tài)：輕傷/極度憤怒恨意值：100（初始贈送）能量來源：蘇夢瑤（顏值9.5，稀有度S，身份：頂級豪門千金，氣運之女）系統(tǒng)商城：未開啟（需1000恨意值）新手任務：在末日存活24小時，并讓一名氣運之女產(chǎn)生更深的情緒波動（恨意/恐懼/臣服）。

林風看著那刺眼的“恨意值：100”，再看看面前還在喋喋不休、拿他當垃圾看的蘇夢瑤。

原來……當個好人只會被踐踏。

而她的恨，她的鄙視，竟然是我在這個末世活下去的最強力量？

林風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不是在哭，而是在笑。

那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終于爆發(fā)出的無聲狂笑。

“砰！

砰！

砰?。。　?br>
就在這時，器材室的鐵門被撞出一聲巨響，門鎖嚴重變形，卡門的鋼管彎成了詭異的弧度。

“吼！”

一只腐爛灰敗的手硬生生插穿鐵皮門縫，猛地伸了進來，在空中胡亂抓撓！

那發(fā)黑的指甲距離蘇夢瑤的臉只有不到十公分！

“?。?！”

蘇夢瑤和其他幾個女生發(fā)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嚇得連滾帶爬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林風！

快去頂住門啊！

你是死人嗎！

快去?。　?br>
蘇夢瑤尖叫著，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在理所當然地命令林風去送死，“只要你頂住門，我可以給你錢！

給你一百萬！

快去啊廢物！”

林風沒有動。

他緩緩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扇即將破碎的門，又看了一眼系統(tǒng)面板。

最后，目光落在蘇夢瑤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怯懦、自卑統(tǒng)統(tǒ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戲謔。

在昏暗的器材室里，他的眼睛第一次亮起了狼一樣的光。

“怎么？

現(xiàn)在想起我這個廢物了？”

林風嘴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你……你說什么？

快去??！”

蘇夢瑤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風，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林風慢條斯理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讓他魂牽夢繞的女神。

“求我?！?br>
只有兩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說什么？”

蘇夢瑤愣住了。

“我說，”林風指了指那扇搖搖欲墜的門，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蘇夢瑤，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跪下來?！?br>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磕頭，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