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腦內(nèi)彈幕有點吵
林風是被豆?jié){的甜香勾醒的。
消毒水味裹著熱氣鉆進來，百葉窗的光割在眼皮上，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
他動了動手指，輸液管的塑料味裹著冷意爬上來——哦對，他昨天剛從ICU轉(zhuǎn)普通病房，車禍撞了腦袋，做了個開顱手術(shù)。
“醒啦？”
馬尾辮護士端著托盤進來，護士服左胸口沾著咖啡漬，“先喝口溫水，王姐給你留了甜豆?jié){，加了兩包糖——知道你們年輕人愛喝甜的。”
話音剛落，林風腦子里“叮”地響了一聲。
不是幻聽，是清晰的、女人的聲音，像貼在耳后說悄悄話：這小伙子睫毛比我們家妞妞還長，可惜眉骨有道疤——剛才給12床換吊瓶，又忘了放糖，李姐肯定要念叨我粗心。
林風猛地睜開眼。
護士王姐正把玻璃杯放在床頭柜上，馬尾辮晃了晃，和腦子里的聲音嚴絲合縫。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塞了團干棉花：“你、你剛才……怎么？”
王姐摸了摸玻璃杯壁，“溫度剛好，不燙。”
幸虧剛才試了水溫，不然要燙到舌頭——這孩子眼神怎么慌慌張張的？
林風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他盯著王姐的嘴，她沒說話，但那個聲音還在：等下要去拿體溫計，10床的老爺子又偷偷把降壓藥藏在枕頭底下……這不是幻聽。
這是王姐的——想法？
門被推開時，林風還攥著玻璃杯發(fā)抖。
穿白大褂的李醫(yī)生走進來，銀邊眼鏡滑到鼻尖，口袋里的聽診器晃來晃去。
他翻了翻床頭的病歷本，林風清晰“聽”到他的內(nèi)心：CT片顯示右側(cè)額葉有水腫，雖然手術(shù)清了血腫，但認知功能會不會受影響？
等下要做神經(jīng)心理測試，先看看定向力。
“林風，知道今天幾號嗎？”
李醫(yī)生扶了扶眼鏡，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脈搏有點快，緊張？
林風盯著李醫(yī)生的眼睛。
這個五十歲的男人，眼角有細紋，鼻頭上沾著點粉筆灰——他突然想起，術(shù)前李醫(yī)生給媽媽解釋病情時，也是這樣扶眼鏡的。
而現(xiàn)在，他能“聽”到李醫(yī)生沒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右側(cè)額葉管高級認知，要是受損……“7月15號?！?br>
林風的聲音發(fā)顫，“我是云州大學計算機系的，昨天剛滿19歲?！?br>
李醫(yī)生的筆頓了頓：“記得挺清楚。
有沒有頭暈、耳鳴？”
回答準確，定向力沒問題，但情緒有點焦慮——等下做個MMSE量表。
林風的后背全是汗。
他突然抓住李醫(yī)生的手腕，指甲掐進對方的白大褂：“我能聽到你想什么！
你剛才在想我的額葉水腫，想做神經(jīng)心理測試——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李醫(yī)生的瞳孔縮了縮。
他拍了拍林風的手，像哄小孩：“別緊張，術(shù)后情緒波動很正常?！?br>
情緒反應(yīng)過激，可能是應(yīng)激障礙……等下讓心理科的張醫(yī)生過來看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林風松開手，盯著自己的指尖——剛才掐李醫(yī)生的地方，還留著白大褂的纖維。
王姐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體溫計，內(nèi)心的聲音像蚊子叫：這孩子不會是術(shù)后譫妄吧？
“鏡子……”林風突然說，“能給我鏡子嗎？”
王姐愣了愣，從護士站拿來一面小圓鏡。
林風接過時，手指碰到鏡子的金屬邊，涼得刺骨。
他慢慢抬起鏡子——左眉骨有道淺疤，從眉頭延伸到太陽穴，像條淡紅色的蟲子。
記憶突然炸了。
暴雨天的公路，媽**尖叫，剎車聲像金屬撕裂的綢子。
他坐在副駕玩手游，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然后是“啪”的一聲，擋風玻璃碎了，高爾夫球桿的桿頭擦過眉骨，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媽**哭聲、救護車的鳴笛、手術(shù)燈的白光……這些碎片突然涌進來，撞得他太陽穴發(fā)疼。
“啊——”林風捂住頭，鏡子“哐當”掉在地上，碎片散在瓷磚上，映出他蒼白的臉。
王姐趕緊扶他躺下：“沒事沒事，是不是頭痛？
我去叫醫(yī)生——”疤是車禍留的，剛才沒注意……哎，這孩子的反應(yīng)，跟上次那個覺醒者好像……林風的耳尖動了動。
王姐己經(jīng)走到門口，她的內(nèi)心還在繼續(xù)：覺醒者？
李醫(yī)生說過，有些年輕人術(shù)后會出現(xiàn)異?！脠蟾嫔先?？
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
林風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葉片上沾著灰塵。
消毒水味還在，豆?jié){的甜香己經(jīng)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心的汗味。
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剛才鏡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恐懼。
他能聽到別人的內(nèi)心。
這個認知像顆**，在他腦子里炸開來。
王姐的碎碎念、李醫(yī)生的專業(yè)分析、甚至走廊里路過的病人家屬的想法——“今天的粥太稀孩子的學費還沒湊齊”——全像彈幕一樣，在他腦子里滾來滾去。
林風抓起床上的降噪耳機，塞進耳朵里。
但那些聲音還在，像穿透了耳機的隔音棉，鉆進他的腦子里：12床的阿姨又在哭，肯定是想她兒子了……電梯又壞了，爬樓梯要累死……他突然想起術(shù)前的事。
媽媽坐在病床邊，握著他的手說：“阿瘋，等你好了，我們?nèi)コ阅阕類鄣奶谴桌锛??！?br>
那時他還笑著說：“媽，我要加雙份里脊?！?br>
而現(xiàn)在，他能“聽”到媽媽昨天在走廊里哭：要是阿瘋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活……眼淚砸在床單上，濕了一小塊。
林風蜷成一團，把耳機壓得更緊——但那些聲音還在，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頭頂。
病房的百葉窗還開著，陽光割在他的手臂上。
外面的鳥叫、護士的腳步聲、遠處的救護車鳴笛——所有的聲音都裹著別人的內(nèi)心，涌進他的腦子里。
他突然明白，這場車禍，把他的腦子變成了一臺永遠關(guān)不掉的彈幕播放器。
而他，連暫停鍵都找不到。
消毒水味裹著熱氣鉆進來，百葉窗的光割在眼皮上，像有人用指甲輕輕刮。
他動了動手指，輸液管的塑料味裹著冷意爬上來——哦對，他昨天剛從ICU轉(zhuǎn)普通病房，車禍撞了腦袋，做了個開顱手術(shù)。
“醒啦？”
馬尾辮護士端著托盤進來，護士服左胸口沾著咖啡漬，“先喝口溫水，王姐給你留了甜豆?jié){，加了兩包糖——知道你們年輕人愛喝甜的。”
話音剛落，林風腦子里“叮”地響了一聲。
不是幻聽，是清晰的、女人的聲音，像貼在耳后說悄悄話：這小伙子睫毛比我們家妞妞還長，可惜眉骨有道疤——剛才給12床換吊瓶，又忘了放糖，李姐肯定要念叨我粗心。
林風猛地睜開眼。
護士王姐正把玻璃杯放在床頭柜上，馬尾辮晃了晃，和腦子里的聲音嚴絲合縫。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塞了團干棉花：“你、你剛才……怎么？”
王姐摸了摸玻璃杯壁，“溫度剛好，不燙。”
幸虧剛才試了水溫，不然要燙到舌頭——這孩子眼神怎么慌慌張張的？
林風的心跳撞在肋骨上。
他盯著王姐的嘴，她沒說話，但那個聲音還在：等下要去拿體溫計，10床的老爺子又偷偷把降壓藥藏在枕頭底下……這不是幻聽。
這是王姐的——想法？
門被推開時，林風還攥著玻璃杯發(fā)抖。
穿白大褂的李醫(yī)生走進來，銀邊眼鏡滑到鼻尖，口袋里的聽診器晃來晃去。
他翻了翻床頭的病歷本，林風清晰“聽”到他的內(nèi)心：CT片顯示右側(cè)額葉有水腫，雖然手術(shù)清了血腫，但認知功能會不會受影響？
等下要做神經(jīng)心理測試，先看看定向力。
“林風，知道今天幾號嗎？”
李醫(yī)生扶了扶眼鏡，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脈搏有點快，緊張？
林風盯著李醫(yī)生的眼睛。
這個五十歲的男人，眼角有細紋，鼻頭上沾著點粉筆灰——他突然想起，術(shù)前李醫(yī)生給媽媽解釋病情時，也是這樣扶眼鏡的。
而現(xiàn)在，他能“聽”到李醫(yī)生沒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右側(cè)額葉管高級認知，要是受損……“7月15號?！?br>
林風的聲音發(fā)顫，“我是云州大學計算機系的，昨天剛滿19歲?！?br>
李醫(yī)生的筆頓了頓：“記得挺清楚。
有沒有頭暈、耳鳴？”
回答準確，定向力沒問題，但情緒有點焦慮——等下做個MMSE量表。
林風的后背全是汗。
他突然抓住李醫(yī)生的手腕，指甲掐進對方的白大褂：“我能聽到你想什么！
你剛才在想我的額葉水腫，想做神經(jīng)心理測試——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李醫(yī)生的瞳孔縮了縮。
他拍了拍林風的手，像哄小孩：“別緊張，術(shù)后情緒波動很正常?！?br>
情緒反應(yīng)過激，可能是應(yīng)激障礙……等下讓心理科的張醫(yī)生過來看看。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林風松開手，盯著自己的指尖——剛才掐李醫(yī)生的地方，還留著白大褂的纖維。
王姐站在旁邊，手里拿著體溫計，內(nèi)心的聲音像蚊子叫：這孩子不會是術(shù)后譫妄吧？
“鏡子……”林風突然說，“能給我鏡子嗎？”
王姐愣了愣，從護士站拿來一面小圓鏡。
林風接過時，手指碰到鏡子的金屬邊，涼得刺骨。
他慢慢抬起鏡子——左眉骨有道淺疤，從眉頭延伸到太陽穴，像條淡紅色的蟲子。
記憶突然炸了。
暴雨天的公路，媽**尖叫，剎車聲像金屬撕裂的綢子。
他坐在副駕玩手游，屏幕的光映在玻璃上——然后是“啪”的一聲，擋風玻璃碎了，高爾夫球桿的桿頭擦過眉骨，疼得他眼前發(fā)黑。
媽**哭聲、救護車的鳴笛、手術(shù)燈的白光……這些碎片突然涌進來，撞得他太陽穴發(fā)疼。
“啊——”林風捂住頭，鏡子“哐當”掉在地上，碎片散在瓷磚上，映出他蒼白的臉。
王姐趕緊扶他躺下：“沒事沒事，是不是頭痛？
我去叫醫(yī)生——”疤是車禍留的，剛才沒注意……哎，這孩子的反應(yīng)，跟上次那個覺醒者好像……林風的耳尖動了動。
王姐己經(jīng)走到門口，她的內(nèi)心還在繼續(xù)：覺醒者？
李醫(yī)生說過，有些年輕人術(shù)后會出現(xiàn)異?！脠蟾嫔先?？
門“吱呀”一聲關(guān)上。
林風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葉片上沾著灰塵。
消毒水味還在，豆?jié){的甜香己經(jīng)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心的汗味。
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剛才鏡子里的自己，眼睛里全是恐懼。
他能聽到別人的內(nèi)心。
這個認知像顆**，在他腦子里炸開來。
王姐的碎碎念、李醫(yī)生的專業(yè)分析、甚至走廊里路過的病人家屬的想法——“今天的粥太稀孩子的學費還沒湊齊”——全像彈幕一樣，在他腦子里滾來滾去。
林風抓起床上的降噪耳機，塞進耳朵里。
但那些聲音還在，像穿透了耳機的隔音棉，鉆進他的腦子里：12床的阿姨又在哭，肯定是想她兒子了……電梯又壞了，爬樓梯要累死……他突然想起術(shù)前的事。
媽媽坐在病床邊，握著他的手說：“阿瘋，等你好了，我們?nèi)コ阅阕類鄣奶谴桌锛??！?br>
那時他還笑著說：“媽，我要加雙份里脊?！?br>
而現(xiàn)在，他能“聽”到媽媽昨天在走廊里哭：要是阿瘋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么活……眼淚砸在床單上，濕了一小塊。
林風蜷成一團，把耳機壓得更緊——但那些聲音還在，像潮水一樣，漫過他的頭頂。
病房的百葉窗還開著，陽光割在他的手臂上。
外面的鳥叫、護士的腳步聲、遠處的救護車鳴笛——所有的聲音都裹著別人的內(nèi)心，涌進他的腦子里。
他突然明白，這場車禍，把他的腦子變成了一臺永遠關(guān)不掉的彈幕播放器。
而他，連暫停鍵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