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峰和李倩狼狽離去，聚寶齋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但議論聲并未停歇。

不少人離開時，都帶著驚奇的目光，多看了林楓幾眼。

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任勞任怨的小學(xué)徒，今天竟像換了個人似的，不僅言辭犀利，眼光更是毒辣到一眼看穿連趙德柱都打了眼的假玉！

林楓對周圍的議論置若罔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異能覺醒而產(chǎn)生的澎湃激蕩，轉(zhuǎn)身回到店內(nèi)。

后堂里，趙德柱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盤核桃的手停了下來，一雙三角眼冷冷地盯著林楓。

“行啊，林楓，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趙德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藏得挺深嘛？

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可以不把我這個師傅放在眼里了？”

典型的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自己學(xué)藝不精，卻怪罪徒弟顯露了本事。

若是以前，林楓或許會忍氣吞聲，低頭認錯。

但此刻，擁有神霄靈瞳的他，心態(tài)早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看著趙德柱那副虛偽的嘴臉，只覺得無比可笑。

“師傅，”林楓語氣平靜，不卑不亢，“我只是實話實說。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有人被騙，還幫著吹捧假貨吧？

那豈不是砸了咱們聚寶齋‘童叟無欺’的招牌？”

“你！”

趙德柱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漲紅。

林楓這話，分明是在暗諷他剛才想要和稀泥的行為。

他猛地一拍桌子：“牙尖嘴利！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林楓心中冷笑，這地方，他早就不想待了。

以前是沒本事，沒出路，不得不忍。

現(xiàn)在么……他懶得再與趙德柱虛與委蛇，首接開始脫身上的店員馬甲：“既然師傅這么說，那我也就不礙您的眼了。

工資結(jié)算一下，我馬上就走?！?br>
趙德柱沒想到林楓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好！

好！

滾！

趕緊滾！

工資？

你這個月才干幾天？

沒讓你賠店里的損失就不錯了！

立刻給我滾蛋！”

他這是擺明了要克扣工資，羞辱林楓。

林楓動作一頓，眼神驟然變冷。

他放下馬甲，走到趙德柱面前，雖然年輕，但身高卻比坐在那里的趙德柱高出不少，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趙師傅，”他不再稱呼“師傅”，語氣冰寒，“我敬你年紀大，叫你一聲師傅。

工資，該我的，一分不能少。

否則，我不介意把剛才那塊玉佩的事情，還有你店里那幾件‘高仿’的青花瓷，好好跟市場管理辦的人聊聊?！?br>
趙德柱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店里確實有幾件以次充好的玩意兒，是用來坑不懂行的冤大頭的，沒想到竟然被林楓點了出來！

這小子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看著林楓那雙平靜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趙德柱心里莫名發(fā)毛。

他感覺今天的林楓，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犀利得可怕。

“你……你威脅我？”

趙德柱色厲內(nèi)荏。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br>
林楓淡淡道。

最終，在林楓無形的壓力下，趙德柱咬著牙，極其不情愿地掏出現(xiàn)金，按足額結(jié)算了工資，像送**一樣把林楓趕出了聚寶齋。

拿著那薄薄的一疊鈔票，站在古玩街喧鬧的街口，林楓深吸了一口氣。

自由了！

而且，他擁有了改變命運的資本——神霄靈瞳！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搞到第一桶啟動資金！

這點工資，遠遠不夠。

他的目光，投向了古玩街兩側(cè)密密麻麻的地攤。

地攤貨，九假一殘，幾乎沒什么真品，是考驗眼力和運氣的地方，也是撿漏的天堂。

當(dāng)然，對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這里只有陷阱，沒有天堂。

但對他林楓而言，這里就是他的提款機！

他信步走向一個客人較多的攤位。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閃爍，一看就是個老油條。

攤位上雜亂地擺放著各種銅錢、瓷碗、玉器、木雕，琳瑯滿目，都帶著一層故意做舊的污垢。

林楓不動聲色，悄然運轉(zhuǎn)靈瞳。

剎那間，世界在他眼中再次變得不同。

大部分物品在他眼中毫無光澤，內(nèi)部結(jié)構(gòu)粗糙，明顯是現(xiàn)代工藝品。

少數(shù)幾件老東西，表面也只有極其微弱、幾乎熄滅的灰白光暈，而且內(nèi)部裂紋、修補痕跡一覽無余，價值不大。

他耐心地一件件看過去，突然，目光被攤子角落一塊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硯臺”吸引。

那“硯臺”呈不規(guī)則圓形，材質(zhì)似石非石，似鐵非鐵，表面布滿污垢和銹跡，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

但在林楓的靈瞳視野中，這塊“硯臺”內(nèi)部，竟然蘊**一團濃郁、溫和的青色寶光！

其光暈的強度和純凈度，遠超攤位上其他任何東西！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dāng)他凝視這團寶光時，腦海中再次閃過些許模糊畫面：一個身著古代士大夫服飾的身影，在燈下用此物研磨，書寫……年代感撲面而來！

好東西！

絕對是漏！

林楓強壓住心中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隨手拿起旁邊一個滿是裂紋的**小瓷盤，問道：“老板，這個怎么賣？”

攤主瞥了一眼，懶洋洋道：“那個啊，清中期民窯青花，有點沖（裂紋），算你便宜點，八百?！?br>
林楓心中冷笑，這破盤子寶光黯淡近乎于無，內(nèi)部裂紋比表面還多，最多值五十。

他搖搖頭放下，又拿起幾件假得不能再假的東西問價，故意表現(xiàn)得像個猶豫不決、不懂裝懂的雛兒。

攤主見他年輕，穿著普通，問的東西又雜，漸漸失去了耐心。

林楓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看似隨意地用手指了指那塊黑乎乎的“硯臺”：“這破石頭干嘛的？

墊桌角都嫌丑，怎么還擺出來賣？”

攤主看了一眼，也沒在意，這東西是他下鄉(xiāng)收破爛時順手捎來的，自己也覺得是塊廢料，隨口道：“哦，那個啊，聽說是個老墨錠，具體我也不懂。

你要誠心要，給兩百塊拿走?！?br>
兩百？

林楓心里樂了，這漏比他想象的還大！

但他臉上卻露出嫌棄的表情：“兩百？

就這？

二十塊我都嫌貴。

算了，我買回去當(dāng)鎮(zhèn)紙壓壓紙還行，五十，愛賣不賣?！?br>
說著，他作勢欲走。

攤主本來就沒指望這東西賺錢，見他還價五十，覺得有賺無虧，立刻喊道：“行行行，看你小伙子有眼緣，五十就五十，虧本賣你了！”

林楓心中狂喜，但面上還是那副“買了件破爛”的不情愿表情，慢吞吞地掏出五十塊錢遞過去，然后將那塊“硯臺”拿在手中。

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涼意。

交易完成，撿漏成功！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拿著“硯臺”，走向古玩街一家信譽最好、規(guī)模最大的店鋪——“萬寶樓”。

走進萬寶樓，店內(nèi)裝修古雅，客人不多，一位穿著長衫、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正在柜臺后擦拭一件瓷器。

“老先生，麻煩您幫我看看這東西?！?br>
林楓將手中的“硯臺”放在柜臺上。

老者抬起頭，扶了扶眼鏡，打量了林楓一眼，又看了看那塊黑乎乎的東西，眉頭微蹙。

他從事這行幾十年，一眼就覺得這玩意兒不像個東西。

他拿出放大鏡和強光手電，仔細看了半晌，又用手掂量了一下，搖了搖頭：“小伙子，你這……像是塊廢鐵礦石啊，沒什么價值。”

果然，常規(guī)手段看不出玄機。

林楓不慌不忙，提示道：“老先生，您試著用細砂紙，輕輕打磨一下邊緣看看？”

老者有些疑惑，但看林楓神色篤定，便依言取來一小塊極細的砂紙，在那“硯臺”邊緣不顯眼處，輕輕摩擦了幾下。

幾下之后，老者動作猛地一頓，眼睛瞬間瞪大了！

只見被磨開的那一小塊地方，露出了一種深沉內(nèi)斂、如同天鵝絨般光滑的黑色材質(zhì)，在燈光下，隱約還能看到其內(nèi)閃爍著細密的金色小點，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這…這是……”老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他急忙拿起強光手電，貼近照射。

光線竟然能微微透入，呈現(xiàn)出一種玄妙的墨紫色光暈！

“犀角紫！

這是犀角紫端硯?。　?br>
老者失聲驚呼，激動得胡子都在抖動，“而且看這品相，這雕工（雖被污垢覆蓋，但隱約能看出古樸造型），至少是明以前的！

好東西！

好東西??！”

他的驚呼聲引來了店內(nèi)其他店員和客人的注意，紛紛圍攏過來。

“犀角紫端硯？

真的假的？”

“萬寶樓的陳老都說是真的，那肯定沒跑了！”

“我的天，這品相，這年代，可是稀世珍品??！”

陳老激動地抓住林楓的手：“小伙子，你這硯臺是哪來的？

愿不愿意轉(zhuǎn)讓？

我們?nèi)f寶樓可以收！”

林楓心中一定，知道自己判斷無誤，他平靜地問道：“陳老，您看它值多少？”

陳老深吸一口氣，再次仔細端詳了片刻，沉聲道：“若是上拍賣會，精心運作，遇到喜歡的藏家，價格可能更高。

我們?nèi)f寶樓可以首接給你一個一口價——八十萬！

你看如何？”

八十萬！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十塊變八十萬！

這簡首是神話！

林楓心臟也是猛地一跳。

雖然他料到這硯臺價值不菲，但八十萬這個數(shù)字，還是超出了他之前的預(yù)期。

這足夠他解決目前的困境，并開啟新的起點了。

“好，陳老爽快，就按您說的價?！?br>
林楓沒有猶豫，首接點頭。

現(xiàn)在他需要的是快速變現(xiàn)，積累資本。

手續(xù)辦得很快，簽訂協(xié)議，錢款首接打到了林楓新辦的***上（之前工資是現(xiàn)金）。

看著手機短信上那一長串的零，林楓感覺有些不真實，但更多的是掌控命運的踏實感。

他揣著***，正準備離開萬寶樓，開始規(guī)劃下一步。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讓開！

都讓開！

**辦案！”

只見幾名穿著制服的**快步走了進來，為首一人，竟是一位女警。

這女警看上去二十三西歲年紀，身高約有一米七，身材勻稱挺拔，合體的警服勾勒出英姿颯爽的曲線。

她容貌極美，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如同秋水寒星，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和肅殺。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過店內(nèi)眾人，最后落在了柜臺后的陳老和林楓身上。

“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女警亮出證件，聲音清脆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們接到線索，追蹤一批被盜文物，其中有一件明代犀角紫端硯，特征與你們剛才交易的物品高度吻合。

請配合我們調(diào)查！”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剛剛完成交易，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協(xié)議，以及林楓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這塊硯臺，是從哪里得來的？”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