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鐘聲在鯨落之城中回響時,蘇鏡總是會在驚醒與迷惑之間掙扎。
她己經(jīng)數(shù)不清這是第幾次在陌生的臉龐里醒來——鏡子里的自己,蒼白、陌生、帶著微妙的陰影。
燈盞還未熄滅,橘**的微光在狹窄的屋子里流淌,將她分割成無數(shù)碎片。
每一塊,都不是她。
蘇鏡記得,她曾經(jīng)有一個名字,一個屬于自己的聲音,一個會在夜晚獨自低唱的旋律。
可現(xiàn)在,她只剩下“蘇鏡”這個標簽,被貼在替身登記冊的最末頁,無人問津。
替身,在鯨落之城,是一種詛咒,也是某些人眼中的“榮幸”。
貴族們用替身來逃避死亡與罪孽,而像蘇鏡這樣的無名者,則在黑市的角落里被挑選、交易、消耗。
今夜,她的身份再度更迭。
她的房間里多了一只黑色的信封,封口用銀色漆蠟封住,中間印著一枚復(fù)雜的家族徽章——薔薇環(huán)繞著鯨骨,象征著權(quán)力與死亡。
她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她將成為那位貴族少女的替身,從此要在她的生活里呼吸、行走、微笑、哭泣,而每一天,她自己的記憶都會被蠶食一分。
蘇鏡的心跳在胸腔里撞擊,她想逃,可門外傳來腳步聲。
黑市的“管事人”——一個永遠不露真容的高大身影——走進來,將信封遞到她手里。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質(zhì)感和不可抗拒的冷漠:“新的身份,新的規(guī)則。
你知道的,蘇鏡。
今晚之后,你就是她?!?br>
她接過信封,指尖顫抖。
她想問,誰決定了她的命運?
是誰在鏡子背后操控這場身份的盛宴?
但她只是低下頭,把疑問咽進黑暗里。
管事人離開后,蘇鏡獨自坐在床沿,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份詳細的身份檔案——貴族少女的生活習(xí)慣、喜好、秘密、甚至她的恐懼。
蘇鏡的眼睛在紙上游走,每一行字都像一根繩索,將她與原本的自己隔絕。
她發(fā)覺自己的記憶己經(jīng)開始模糊:家鄉(xiāng)的天空、母親的笑容、少年時的誓言,都像被水浸泡過的畫卷漸漸消退。
曾經(jīng)清晰的自我,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她的手指撫過檔案最后的一句:“必須在明日黎明前完成初次身份融合,否則將被視為交易失敗,交由黑市處置?!?br>
這句話如一把冷刀,切斷了她退路。
蘇鏡站起來,走向鏡子。
房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
她一字一字地讀著貴族少女的名字,試圖讓自己相信——只要背誦得夠多,就能掌控這副新臉龐。
可鏡子里的自己卻在微笑,笑得那么陌生,那么淡漠,仿佛在嘲弄她的徒勞掙扎。
她突然想起黑市里流傳的一個故事:有個替身活了三年,最后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只能用新身份活下去,首到被主人拋棄,再次被黑市回收。
蘇鏡害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
她開始發(fā)抖,眼角的淚水滴落在檔案上,化開了墨跡。
但她沒有時間沉溺。
她知道,今晚她必須做出決定:是徹底成為那個貴族少女,讓自己的記憶徹底消失?
還是反抗這場身份吞噬,尋找自我的縫隙?
她走到窗前,鯨落之城的燈火在霧氣中浮現(xiàn),像無數(shù)游離在深海的微光,照亮著漆黑的街道,也照亮著她的迷惘。
門外再次傳來動靜。
她的房門被輕輕敲響,一個小男孩遞進來一盞微弱的燈盞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鏡中的影子,不會替你做選擇?!?br>
蘇鏡愣住了。
她望著燈盞,微光在鏡面上折射出無數(shù)重影,仿佛有無數(shù)個自己正窺探著她。
她終于明白,這個世界里沒有人會替她承擔(dān)命運。
替身不是身份,更不是救贖,而是一場靈魂的剝離。
她要么被吞噬,要么堅持自我,哪怕只剩下最后一絲記憶。
夜色漸深,蘇鏡穿上貴族少女的衣裙,走向那條通往家族府邸的黑色走廊。
她每踏出一步,心中的恐懼與渴望交織。
她明白,今晚之后,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她想起曾經(jīng)的自己,也想起鏡中的影子——那始終在等待她消失的黑暗存在。
走至走廊盡頭,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燈盞。
微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她低聲自語:“我是誰?”
但答案淹沒在深夜的回響里。
蘇鏡推開家族府邸的大門,命運的軌跡,就此開始偏轉(zhuǎn)。
精彩片段
《鯨落之城的燈盞》男女主角蘇鏡蘇鏡,是小說寫手一個天才小作家所寫。精彩內(nèi)容:鯨落之城的燈盞第1卷·裂隙之門午夜降臨時,鯨落之城的燈火如同海底珊瑚,在霧氣彌漫的街道上悄然綻放。蘇鏡獨自走在磚石鋪就的巷道里,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和遠處的汽笛聲混雜,像一道無形的脈搏,催促著她的步伐。她裹緊灰色呢子外套,神經(jīng)緊繃,不敢貿(mào)然回頭——她總覺得,身后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她。她己經(jīng)記不清自己究竟是誰了。每當(dāng)午夜來臨,鏡子里的臉就會變得陌生。昨夜是一個銀發(fā)少女的容貌,眼角有一道細細的痣;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