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歸來：我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第1章 梧桐葉落，故宅來電
深秋的梧桐鎮(zhèn)，總被一層淡淡的霧靄裹著。
晨霧還沒散盡時，鎮(zhèn)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梧桐樹就開始落葉子，金黃的葉片打著旋兒飄下來，鋪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響，像誰藏在時光里的嘆息。
蘇楠的“楠書閣”就開在老梧桐樹下，是間不足二十平米的舊書店。
此刻她正蹲在門口，手里拿著小掃帚，慢慢掃著落在臺階上的梧桐葉。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淺棕色的發(fā)梢上跳著，把她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米白色棉服，也染得暖融融的。
“楠楠，又掃葉子呢？”
隔壁包子鋪的張奶奶端著一籠剛蒸好的**走過來，蒸籠上冒著白汽，香味混著晨霧飄過來，“剛出鍋的，熱乎著呢，快拿兩個墊墊肚子。”
蘇楠首起身，笑著接過包子，指尖碰到溫熱的蒸籠布，心里也暖了暖：“謝謝張奶奶，又給我送包子?！?br>
她從口袋里掏出零錢，卻被張奶奶一把按住。
“跟奶奶客氣啥！”
張奶奶擺了擺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一個小姑娘家在鎮(zhèn)上不容易，奶奶多照看你點是應該的。
對了，昨晚的秋雨下得大，你那書店的窗戶沒漏雨吧？”
“沒漏，我昨天提前把窗縫糊好了?！?br>
蘇楠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在嘴里散開，鮮得她眼睛都瞇了起來。
這是她在梧桐鎮(zhèn)的第十八年，從記事起就跟著一位遠房親戚住在這里，親戚去世后，她就守著這間祖?zhèn)鞯呐f書店，靠著賣書和偶爾幫人抄書過活。
梧桐鎮(zhèn)的人都知道，蘇楠是“外來的”，但沒人知道她具體從哪兒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童年的記憶像是被濃霧裹著，只記得模糊的庭院、香樟木的味道，還有一個抱著她的女人，身上有淡淡的蘭花香氣。
唯一的線索，是她枕頭下那個磨得發(fā)亮的紅漆首飾盒，盒子上雕著纏枝牡丹，鎖是壞的，里面只有半張泛黃的字條，字跡被水浸過，模糊得只能辨出“柳家意外”幾個零散的字。
“對了楠楠，”張奶奶突然想起什么，湊過來壓低聲音，“昨天鎮(zhèn)上的郵遞員說，有個城里來的電話找你，說是……說是你家的親戚？”
蘇楠捏著包子的手頓了頓，心里“咯噔”一下。
十八年來，她從沒接到過“親戚”的電話。
梧桐鎮(zhèn)偏僻，鎮(zhèn)上只有郵局有公用電話，她每個月只會去打一次電話，給遠方的筆友寄信，從未有過陌生來電。
“張奶奶，您確定是找我的？”
蘇楠的聲音有點發(fā)緊，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里的掃帚柄。
“確定啊，郵遞員說對方報了你的名字，還說有急事?！?br>
張奶奶看著她發(fā)白的臉色，連忙拍了拍她的手，“別慌，說不定是遠房親戚呢？
你要是想去回電話，奶奶幫你看會兒店。”
蘇楠點了點頭，把掃帚遞給張奶奶，轉(zhuǎn)身朝著郵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青石板路上的梧桐葉被她踩得沙沙響，她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十八年了，那個模糊的“家”，終于要露出一點影子了嗎？
郵局在鎮(zhèn)東頭，是間紅磚墻的老房子。
蘇楠推開門時，郵遞員老周正坐在柜臺后喝茶，看到她進來，連忙放下茶杯：“楠楠，你可來了！
昨天給你打電話的人說了，讓你今天上午務必回電，說是有天大的急事。”
蘇楠走到公用電話前，手指有些發(fā)顫地拿起話筒。
老周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她，上面的號碼很長，前綴是她從沒見過的城市區(qū)號——云城，那個只在地理課本上見過的一線城市。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三聲，就被人接了起來，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而恭敬的男聲，帶著點老式管家特有的嚴謹：“請問是蘇楠小姐嗎？”
“我是?！?br>
蘇楠的聲音有點干，握著話筒的手更緊了。
“**，蘇小姐，我是蘇家老宅的管家，我姓陳?！?br>
陳管家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冒昧聯(lián)系您，是因為……蘇家老爺子，也就是您的爺爺蘇宏遠先生，**了?！?br>
“爺爺？”
蘇楠猛地愣住，手里的話筒差點掉下來，“我……我沒有爺爺?。俊?br>
她的記憶里，從來沒有“爺爺”這個角色，只有那個模糊的女人，和空蕩蕩的庭院。
“蘇小姐，有些事，或許是時候告訴您了。”
陳管家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您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十八年前因為家里出了點意外，您被暫時送到了梧桐鎮(zhèn)。
現(xiàn)在老爺子病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見您一面，認回您這個孫女?！?br>
“蘇家……親生女兒？”
蘇楠的腦子像被炸開一樣，嗡嗡作響。
她想起枕頭下的首飾盒，想起那張模糊的字條，想起童年里那個抱著她的女人——難道那是她的母親？
而她，是從那個叫“蘇家”的地方，被“意外”送走的？
“陳管家，您……您能說得清楚點嗎？
十八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父母呢？”
蘇楠的聲音帶著顫抖，積壓了十八年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蘇小姐，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br>
陳管家的聲音里帶著急切，“老爺子現(xiàn)在在云城第一醫(yī)院ICU，情況很不好，醫(yī)生說……說可能撐不過這周了。
老爺讓我務必把您接回云城，見老爺子最后一面，完成他的‘認親’心愿?！?br>
“認親？”
蘇楠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心里五味雜陳。
她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面對那個陌生的“家”。
十八年的孤獨生活，讓她對“親人”這個詞，既渴望又陌生。
“是的，蘇小姐。”
陳管家的聲音更急切了，“我己經(jīng)訂好了今天下午從鄰市機場飛往云城的機票，會派車去梧桐鎮(zhèn)接您。
您收拾一下簡單的行李就好，其他的事情，到了云城再說?！?br>
“可是……”蘇楠還想說什么，卻被陳管家打斷：“蘇小姐，時間不多了，老爺子還在等著您。
您放心，到了云城，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您受委屈的?！?br>
電話掛斷時，蘇楠還愣在原地，手里握著話筒，耳邊全是“蘇家爺爺**認親”這些字眼。
老周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楠楠，沒事吧？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蘇楠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張奶奶還在幫我看店，我得回去收拾東西。”
她快步走出郵局，梧桐葉還在落，可她卻覺得，這片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鎮(zhèn)，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書店走，腳步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楠書閣”時，張奶奶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幫她看著店。
看到蘇楠回來，連忙站起來：“楠楠，怎么樣？
是誰的電話？”
蘇楠走到張奶奶身邊，蹲下身，把頭埋在她的膝蓋上，像個迷路的孩子：“張奶奶，我……我好像找到家人了。
他們讓我回云城，說我爺爺**，要我回去認親?！?br>
張奶奶愣住了，隨即輕輕**著蘇楠的頭發(fā)，聲音溫柔：“傻孩子，找到家人是好事啊。
別害怕，不管怎么樣，奶奶都支持你。
去看看吧，說不定能解開你這么多年的心事?！?br>
蘇楠點了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站起身，走進書店，開始收拾行李。
書店里的書大多是舊的，她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還有枕頭下那個紅漆首飾盒。
她把首飾盒抱在懷里，指尖輕輕拂過盒蓋上的***紋。
盒子是涼的，可她卻覺得，像是握著一把打開過往的鑰匙。
她不知道云城的蘇家是什么樣子，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溫暖的親情，還是別的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須去——為了那個**的爺爺，為了十八年的身世之謎，也為了那個模糊記憶里的女人。
中午的時候，陳管家派來的車到了。
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梧桐鎮(zhèn)口，和周圍的舊房子格格不入。
司機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看到蘇楠，恭敬地打開車門：“蘇小姐，**，我是來接您去機場的。”
蘇楠最后看了一眼“楠書閣”，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揮手的張奶奶，轉(zhuǎn)身鉆進了車里。
車子發(fā)動時，她看到老梧桐樹上的葉子還在落，像是在為她送別。
車子駛離梧桐鎮(zhèn)，沿著蜿蜒的山路往鄰市機場開。
蘇楠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變化——從金黃的梧桐林，到綠油油的稻田，再到高樓漸多的縣城，最后變成車水馬龍的城市。
她懷里抱著那個紅漆首飾盒，手指反復摩挲著盒子上的花紋。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張奶奶溫暖的笑容，一會兒是陳管家沉重的聲音，一會兒又是童年里那個模糊的庭院。
“蘇小姐，喝點水吧?！?br>
司機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楠接過水，說了聲“謝謝”，卻沒喝。
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牌，上面寫著“云城歡迎您”，心里的忐忑又多了幾分。
云城很大，蘇家應該是個有錢人家吧？
他們?yōu)槭裁词四旰蟛耪宜?br>
爺爺**是真的嗎？
還是有別的原因？
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云城國際機場。
走出機艙時，一股溫熱的風撲面而來，和梧桐鎮(zhèn)的涼爽截然不同。
機場里人來人往，穿著時尚的男男**匆匆走過，說著她不太熟悉的方言，讓她有些局促。
“蘇小姐，這邊請?！?br>
陳管家親自來接她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嚴謹?shù)男θ?，手里舉著一個寫著“蘇楠小姐”的牌子。
蘇楠跟著陳管家走出機場，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云城的馬路上，窗外是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刺眼得讓她忍不住瞇起眼睛。
“蘇小姐，您先休息會兒，到蘇家老宅還要一個小時?！?br>
陳管家遞過來一條毯子，“老爺子還在醫(yī)院，等您到了老宅，換身衣服，我們再去醫(yī)院看他?！?br>
蘇楠點了點頭，接過毯子蓋在腿上，懷里依舊抱著那個首飾盒。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蘇家老宅會是什么樣子？
里面的人會喜歡她嗎？
那個**的爺爺，會是什么樣子？
車子駛進一片別墅區(qū)，路邊的樹木郁郁蔥蔥，修剪得整整齊齊。
最后，車子停在一棟很大的宅院前。
宅院的大門是朱紅色的，上面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門楣上刻著“蘇府”兩個金色的大字，看起來氣派又古老。
“蘇小姐，到了?！?br>
陳管家打開車門，恭敬地請她下車。
蘇楠走下車，抬頭看著眼前的宅院，心里一陣發(fā)慌。
宅院很大，門口有兩個石獅子，院子里種著很多香樟樹，和她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陳管家走進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是一棟兩層的中式樓房，屋檐下掛著風鈴，風吹過，發(fā)出叮鈴叮鈴的響聲。
“蘇小姐，您先住在東廂房吧，房間己經(jīng)收拾好了。”
陳管家領著她走進東廂房，房間很大，家具都是古色古香的，床上鋪著淺色的床單，看起來很干凈。
“您先休息一下，我去讓廚房準備晚飯。
晚飯后，我們?nèi)メt(yī)院看老爺子。”
陳管家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蘇楠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的香樟樹，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她丟失了十八年的夢境。
她把紅漆首飾盒放在梳妝臺上，打開盒子，拿出那半張泛黃的字條。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字條上，那些模糊的字跡似乎清晰了一點，除了“柳家意外”，她還看到了一個“送”字。
難道她當年，是被“送”走的？
是誰送的？
為什么要送她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虛偽的溫柔：“陳管家，那個‘遠房侄女’到了？
我去看看她?！?br>
蘇楠連忙把字條放回首飾盒，關上盒子，轉(zhuǎn)過身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大約西十多歲，保養(yǎng)得很好，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嘴角掛著笑容，可眼神里卻沒什么溫度。
“你就是蘇楠吧？”
女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商品，“我是你叔叔的妻子，你可以叫我柳阿姨。
早就聽說你在鄉(xiāng)下住，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br>
蘇楠愣住了，陳管家說她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可這個女人卻叫她“遠房侄女”。
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柳阿姨，**。”
蘇楠禮貌地打招呼，心里卻警鈴大作。
她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笑容背后，藏著什么。
“哎，好孩子。”
柳玉茹笑著拉起蘇楠的手，指尖冰涼，“一路累了吧？
快坐。
我讓廚房給你燉了雞湯，補補身子。
你爺爺病重，你來了，也能幫著照看點?！?br>
蘇楠被她拉著坐下，心里卻越來越疑惑。
柳阿姨？
難道她就是字條上那個“柳”家的人？
十八年前的“意外”，和她有關嗎？
就在這時，陳管家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碗雞湯：“蘇小姐，先喝點雞湯吧。
柳夫人，老爺讓您過去一趟，說有事情要跟您商量?！?br>
柳玉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溫柔的樣子：“好，我這就過去。
楠楠，你先喝雞湯，阿姨晚點再來看你?！?br>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腳步有些匆忙。
蘇楠看著柳玉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雞湯，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拿起湯匙，輕輕喝了一口雞湯，味道很鮮，可她卻覺得，這碗雞湯里，藏著說不出的寒意。
她知道，從她踏上云城的那一刻起，她平靜的生活就結束了。
蘇家這個看似光鮮的故宅里，一定藏著很多秘密，而她的身世之謎，還有十八年前的“意外”，才剛剛開始揭開一角。
晚飯后，陳管家開車帶著蘇楠去了云城第一醫(yī)院。
ICU病房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站在走廊里，頭發(fā)有些花白，臉色憔悴，看起來很疲憊。
“老爺，蘇小姐來了。”
陳管家輕聲說。
男人轉(zhuǎn)過身，看向蘇楠，眼神復雜。
蘇楠看著他，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見過。
“你就是……楠楠？”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管家在旁邊輕聲說：“蘇小姐，這是您的父親，蘇振邦先生。”
父親？
蘇楠的心臟猛地一跳，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終于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可他的眼神里，沒有期待，只有復雜和疲憊。
“爸……”蘇楠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蘇振邦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么，只是轉(zhuǎn)身對著ICU病房的門，聲音低沉：“進去看看你爺爺吧，他……他很想你?！?br>
蘇楠跟著護士走進ICU病房。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病床上躺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臉上戴著氧氣罩，眼睛閉著，看起來很虛弱。
“爺爺……”蘇楠走到病床前，輕聲喊著。
老人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沒力氣。
護士連忙說：“老爺子，您別激動，慢慢說?！?br>
蘇宏遠看著蘇楠，眼里慢慢泛起淚光。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
蘇楠連忙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涼，卻很用力。
“楠……楠楠……”蘇宏遠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當年……當年的意外……不簡單……你要……要小心……”說完這句話，老人就累得閉上了眼睛，儀器的滴答聲變得急促起來。
護士連忙說：“家屬請先出去，老爺子需要休息?！?br>
蘇楠被護士扶出病房，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爺爺說“當年的意外不簡單”，還讓她“小心”，小心什么？
小心誰？
她站在ICU病房外，看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yī)生和護士，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蘇家的故宅，像是一個巨大的樊籠，她剛踏進來，就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暗流。
陳管家走過來，輕聲說：“蘇小姐，老爺子累了，我們先回老宅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
蘇楠點了點頭，跟著陳管家走出醫(yī)院。
夜色中的云城，燈火璀璨，可她卻覺得，這片繁華背后，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陰謀。
她懷里抱著那個紅漆首飾盒，指尖冰涼。
她知道，她的尋親之路，才剛剛開始，而等待她的，或許是一場比她想象中更復雜的風暴。
車子駛回蘇家老宅時，己經(jīng)是深夜。
院子里的香樟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風鈴還在叮鈴響。
蘇楠走進東廂房，關上房門，把首飾盒放在梳妝臺上。
她打開盒子，拿出那半張字條，借著臺燈的光仔細看著。
突然，她發(fā)現(xiàn)字條的邊緣，有一個很小的印記，像是一枚印章的痕跡。
她把字條湊到臺燈下，仔細辨認，隱約看到一個“蘇”字。
難道這張字條，是蘇家的人寫的？
十八年前的“意外”，到底和誰有關？
柳阿姨？
父親？
還是其他什么人？
蘇楠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女孩，眼神里帶著迷茫和不安，可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她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難，她都要查清楚真相——為了爺爺?shù)膰谕?，為了十八年的身世之謎，也為了那個模糊記憶里的女人。
窗外的梧桐葉，似乎還在落。
而云城蘇家的故宅里，一場關于身世、陰謀和救贖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晨霧還沒散盡時，鎮(zhèn)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梧桐樹就開始落葉子，金黃的葉片打著旋兒飄下來，鋪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響，像誰藏在時光里的嘆息。
蘇楠的“楠書閣”就開在老梧桐樹下，是間不足二十平米的舊書店。
此刻她正蹲在門口，手里拿著小掃帚，慢慢掃著落在臺階上的梧桐葉。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淺棕色的發(fā)梢上跳著，把她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米白色棉服，也染得暖融融的。
“楠楠，又掃葉子呢？”
隔壁包子鋪的張奶奶端著一籠剛蒸好的**走過來，蒸籠上冒著白汽，香味混著晨霧飄過來，“剛出鍋的，熱乎著呢，快拿兩個墊墊肚子。”
蘇楠首起身，笑著接過包子，指尖碰到溫熱的蒸籠布，心里也暖了暖：“謝謝張奶奶，又給我送包子?！?br>
她從口袋里掏出零錢，卻被張奶奶一把按住。
“跟奶奶客氣啥！”
張奶奶擺了擺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你一個小姑娘家在鎮(zhèn)上不容易，奶奶多照看你點是應該的。
對了，昨晚的秋雨下得大，你那書店的窗戶沒漏雨吧？”
“沒漏，我昨天提前把窗縫糊好了?！?br>
蘇楠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在嘴里散開，鮮得她眼睛都瞇了起來。
這是她在梧桐鎮(zhèn)的第十八年，從記事起就跟著一位遠房親戚住在這里，親戚去世后，她就守著這間祖?zhèn)鞯呐f書店，靠著賣書和偶爾幫人抄書過活。
梧桐鎮(zhèn)的人都知道，蘇楠是“外來的”，但沒人知道她具體從哪兒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童年的記憶像是被濃霧裹著，只記得模糊的庭院、香樟木的味道，還有一個抱著她的女人，身上有淡淡的蘭花香氣。
唯一的線索，是她枕頭下那個磨得發(fā)亮的紅漆首飾盒，盒子上雕著纏枝牡丹，鎖是壞的，里面只有半張泛黃的字條，字跡被水浸過，模糊得只能辨出“柳家意外”幾個零散的字。
“對了楠楠，”張奶奶突然想起什么，湊過來壓低聲音，“昨天鎮(zhèn)上的郵遞員說，有個城里來的電話找你，說是……說是你家的親戚？”
蘇楠捏著包子的手頓了頓，心里“咯噔”一下。
十八年來，她從沒接到過“親戚”的電話。
梧桐鎮(zhèn)偏僻，鎮(zhèn)上只有郵局有公用電話，她每個月只會去打一次電話，給遠方的筆友寄信，從未有過陌生來電。
“張奶奶，您確定是找我的？”
蘇楠的聲音有點發(fā)緊，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里的掃帚柄。
“確定啊，郵遞員說對方報了你的名字，還說有急事?！?br>
張奶奶看著她發(fā)白的臉色，連忙拍了拍她的手，“別慌，說不定是遠房親戚呢？
你要是想去回電話，奶奶幫你看會兒店。”
蘇楠點了點頭，把掃帚遞給張奶奶，轉(zhuǎn)身朝著郵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青石板路上的梧桐葉被她踩得沙沙響，她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十八年了，那個模糊的“家”，終于要露出一點影子了嗎？
郵局在鎮(zhèn)東頭，是間紅磚墻的老房子。
蘇楠推開門時，郵遞員老周正坐在柜臺后喝茶，看到她進來，連忙放下茶杯：“楠楠，你可來了！
昨天給你打電話的人說了，讓你今天上午務必回電，說是有天大的急事。”
蘇楠走到公用電話前，手指有些發(fā)顫地拿起話筒。
老周把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她，上面的號碼很長，前綴是她從沒見過的城市區(qū)號——云城，那個只在地理課本上見過的一線城市。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號碼。
電話“嘟…嘟…”響了三聲，就被人接了起來，聽筒里傳來一個低沉而恭敬的男聲，帶著點老式管家特有的嚴謹：“請問是蘇楠小姐嗎？”
“我是?！?br>
蘇楠的聲音有點干，握著話筒的手更緊了。
“**，蘇小姐，我是蘇家老宅的管家，我姓陳?！?br>
陳管家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冒昧聯(lián)系您，是因為……蘇家老爺子，也就是您的爺爺蘇宏遠先生，**了?！?br>
“爺爺？”
蘇楠猛地愣住，手里的話筒差點掉下來，“我……我沒有爺爺?。俊?br>
她的記憶里，從來沒有“爺爺”這個角色，只有那個模糊的女人，和空蕩蕩的庭院。
“蘇小姐，有些事，或許是時候告訴您了。”
陳管家的聲音放得更輕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您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十八年前因為家里出了點意外，您被暫時送到了梧桐鎮(zhèn)。
現(xiàn)在老爺子病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見您一面，認回您這個孫女?！?br>
“蘇家……親生女兒？”
蘇楠的腦子像被炸開一樣，嗡嗡作響。
她想起枕頭下的首飾盒，想起那張模糊的字條，想起童年里那個抱著她的女人——難道那是她的母親？
而她，是從那個叫“蘇家”的地方，被“意外”送走的？
“陳管家，您……您能說得清楚點嗎？
十八年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父母呢？”
蘇楠的聲音帶著顫抖，積壓了十八年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都涌了上來。
“蘇小姐，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br>
陳管家的聲音里帶著急切，“老爺子現(xiàn)在在云城第一醫(yī)院ICU，情況很不好，醫(yī)生說……說可能撐不過這周了。
老爺讓我務必把您接回云城，見老爺子最后一面，完成他的‘認親’心愿?！?br>
“認親？”
蘇楠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心里五味雜陳。
她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面對那個陌生的“家”。
十八年的孤獨生活，讓她對“親人”這個詞，既渴望又陌生。
“是的，蘇小姐。”
陳管家的聲音更急切了，“我己經(jīng)訂好了今天下午從鄰市機場飛往云城的機票，會派車去梧桐鎮(zhèn)接您。
您收拾一下簡單的行李就好，其他的事情，到了云城再說?！?br>
“可是……”蘇楠還想說什么，卻被陳管家打斷：“蘇小姐，時間不多了，老爺子還在等著您。
您放心，到了云城，我會安排好一切，不會讓您受委屈的?！?br>
電話掛斷時，蘇楠還愣在原地，手里握著話筒，耳邊全是“蘇家爺爺**認親”這些字眼。
老周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楠楠，沒事吧？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蘇楠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張奶奶還在幫我看店，我得回去收拾東西。”
她快步走出郵局，梧桐葉還在落，可她卻覺得，這片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鎮(zhèn)，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書店走，腳步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楠書閣”時，張奶奶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幫她看著店。
看到蘇楠回來，連忙站起來：“楠楠，怎么樣？
是誰的電話？”
蘇楠走到張奶奶身邊，蹲下身，把頭埋在她的膝蓋上，像個迷路的孩子：“張奶奶，我……我好像找到家人了。
他們讓我回云城，說我爺爺**，要我回去認親?！?br>
張奶奶愣住了，隨即輕輕**著蘇楠的頭發(fā)，聲音溫柔：“傻孩子，找到家人是好事啊。
別害怕，不管怎么樣，奶奶都支持你。
去看看吧，說不定能解開你這么多年的心事?！?br>
蘇楠點了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站起身，走進書店，開始收拾行李。
書店里的書大多是舊的，她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只有幾件換洗衣物，還有枕頭下那個紅漆首飾盒。
她把首飾盒抱在懷里，指尖輕輕拂過盒蓋上的***紋。
盒子是涼的，可她卻覺得，像是握著一把打開過往的鑰匙。
她不知道云城的蘇家是什么樣子，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溫暖的親情，還是別的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須去——為了那個**的爺爺，為了十八年的身世之謎，也為了那個模糊記憶里的女人。
中午的時候，陳管家派來的車到了。
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梧桐鎮(zhèn)口，和周圍的舊房子格格不入。
司機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看到蘇楠，恭敬地打開車門：“蘇小姐，**，我是來接您去機場的。”
蘇楠最后看了一眼“楠書閣”，看了一眼站在門口揮手的張奶奶，轉(zhuǎn)身鉆進了車里。
車子發(fā)動時，她看到老梧桐樹上的葉子還在落，像是在為她送別。
車子駛離梧桐鎮(zhèn)，沿著蜿蜒的山路往鄰市機場開。
蘇楠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變化——從金黃的梧桐林，到綠油油的稻田，再到高樓漸多的縣城，最后變成車水馬龍的城市。
她懷里抱著那個紅漆首飾盒，手指反復摩挲著盒子上的花紋。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張奶奶溫暖的笑容，一會兒是陳管家沉重的聲音，一會兒又是童年里那個模糊的庭院。
“蘇小姐，喝點水吧?！?br>
司機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楠接過水，說了聲“謝謝”，卻沒喝。
她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牌，上面寫著“云城歡迎您”，心里的忐忑又多了幾分。
云城很大，蘇家應該是個有錢人家吧？
他們?yōu)槭裁词四旰蟛耪宜?br>
爺爺**是真的嗎？
還是有別的原因？
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云城國際機場。
走出機艙時，一股溫熱的風撲面而來，和梧桐鎮(zhèn)的涼爽截然不同。
機場里人來人往，穿著時尚的男男**匆匆走過，說著她不太熟悉的方言，讓她有些局促。
“蘇小姐，這邊請?！?br>
陳管家親自來接她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嚴謹?shù)男θ?，手里舉著一個寫著“蘇楠小姐”的牌子。
蘇楠跟著陳管家走出機場，坐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云城的馬路上，窗外是高樓大廈，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刺眼得讓她忍不住瞇起眼睛。
“蘇小姐，您先休息會兒，到蘇家老宅還要一個小時?！?br>
陳管家遞過來一條毯子，“老爺子還在醫(yī)院，等您到了老宅，換身衣服，我們再去醫(yī)院看他?！?br>
蘇楠點了點頭，接過毯子蓋在腿上，懷里依舊抱著那個首飾盒。
她看著窗外的風景，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蘇家老宅會是什么樣子？
里面的人會喜歡她嗎？
那個**的爺爺，會是什么樣子？
車子駛進一片別墅區(qū)，路邊的樹木郁郁蔥蔥，修剪得整整齊齊。
最后，車子停在一棟很大的宅院前。
宅院的大門是朱紅色的，上面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門楣上刻著“蘇府”兩個金色的大字，看起來氣派又古老。
“蘇小姐，到了?！?br>
陳管家打開車門，恭敬地請她下車。
蘇楠走下車，抬頭看著眼前的宅院，心里一陣發(fā)慌。
宅院很大，門口有兩個石獅子，院子里種著很多香樟樹，和她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跟著陳管家走進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是一棟兩層的中式樓房，屋檐下掛著風鈴，風吹過，發(fā)出叮鈴叮鈴的響聲。
“蘇小姐，您先住在東廂房吧，房間己經(jīng)收拾好了。”
陳管家領著她走進東廂房，房間很大，家具都是古色古香的，床上鋪著淺色的床單，看起來很干凈。
“您先休息一下，我去讓廚房準備晚飯。
晚飯后，我們?nèi)メt(yī)院看老爺子。”
陳管家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蘇楠一個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的香樟樹，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這里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像是她丟失了十八年的夢境。
她把紅漆首飾盒放在梳妝臺上，打開盒子，拿出那半張泛黃的字條。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字條上，那些模糊的字跡似乎清晰了一點，除了“柳家意外”，她還看到了一個“送”字。
難道她當年，是被“送”走的？
是誰送的？
為什么要送她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虛偽的溫柔：“陳管家，那個‘遠房侄女’到了？
我去看看她?！?br>
蘇楠連忙把字條放回首飾盒，關上盒子，轉(zhuǎn)過身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女人，大約西十多歲，保養(yǎng)得很好，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嘴角掛著笑容，可眼神里卻沒什么溫度。
“你就是蘇楠吧？”
女人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件商品，“我是你叔叔的妻子，你可以叫我柳阿姨。
早就聽說你在鄉(xiāng)下住，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br>
蘇楠愣住了，陳管家說她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可這個女人卻叫她“遠房侄女”。
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柳阿姨，**。”
蘇楠禮貌地打招呼，心里卻警鈴大作。
她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笑容背后，藏著什么。
“哎，好孩子。”
柳玉茹笑著拉起蘇楠的手，指尖冰涼，“一路累了吧？
快坐。
我讓廚房給你燉了雞湯，補補身子。
你爺爺病重，你來了，也能幫著照看點?！?br>
蘇楠被她拉著坐下，心里卻越來越疑惑。
柳阿姨？
難道她就是字條上那個“柳”家的人？
十八年前的“意外”，和她有關嗎？
就在這時，陳管家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碗雞湯：“蘇小姐，先喝點雞湯吧。
柳夫人，老爺讓您過去一趟，說有事情要跟您商量?！?br>
柳玉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溫柔的樣子：“好，我這就過去。
楠楠，你先喝雞湯，阿姨晚點再來看你?！?br>
說完，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腳步有些匆忙。
蘇楠看著柳玉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雞湯，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拿起湯匙，輕輕喝了一口雞湯，味道很鮮，可她卻覺得，這碗雞湯里，藏著說不出的寒意。
她知道，從她踏上云城的那一刻起，她平靜的生活就結束了。
蘇家這個看似光鮮的故宅里，一定藏著很多秘密，而她的身世之謎，還有十八年前的“意外”，才剛剛開始揭開一角。
晚飯后，陳管家開車帶著蘇楠去了云城第一醫(yī)院。
ICU病房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站在走廊里，頭發(fā)有些花白，臉色憔悴，看起來很疲憊。
“老爺，蘇小姐來了。”
陳管家輕聲說。
男人轉(zhuǎn)過身，看向蘇楠，眼神復雜。
蘇楠看著他，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見過。
“你就是……楠楠？”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管家在旁邊輕聲說：“蘇小姐，這是您的父親，蘇振邦先生。”
父親？
蘇楠的心臟猛地一跳，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終于見到了自己的父親，可他的眼神里，沒有期待，只有復雜和疲憊。
“爸……”蘇楠的聲音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蘇振邦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么，只是轉(zhuǎn)身對著ICU病房的門，聲音低沉：“進去看看你爺爺吧，他……他很想你?！?br>
蘇楠跟著護士走進ICU病房。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病床上躺著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臉上戴著氧氣罩，眼睛閉著，看起來很虛弱。
“爺爺……”蘇楠走到病床前，輕聲喊著。
老人似乎聽到了她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沒力氣。
護士連忙說：“老爺子，您別激動，慢慢說?！?br>
蘇宏遠看著蘇楠，眼里慢慢泛起淚光。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
蘇楠連忙握住他的手，老人的手很涼，卻很用力。
“楠……楠楠……”蘇宏遠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當年……當年的意外……不簡單……你要……要小心……”說完這句話，老人就累得閉上了眼睛，儀器的滴答聲變得急促起來。
護士連忙說：“家屬請先出去，老爺子需要休息?！?br>
蘇楠被護士扶出病房，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爺爺說“當年的意外不簡單”，還讓她“小心”，小心什么？
小心誰？
她站在ICU病房外，看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yī)生和護士，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蘇家的故宅，像是一個巨大的樊籠，她剛踏進來，就感覺到了無處不在的暗流。
陳管家走過來，輕聲說：“蘇小姐，老爺子累了，我們先回老宅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
蘇楠點了點頭，跟著陳管家走出醫(yī)院。
夜色中的云城，燈火璀璨，可她卻覺得，這片繁華背后，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陰謀。
她懷里抱著那個紅漆首飾盒，指尖冰涼。
她知道，她的尋親之路，才剛剛開始，而等待她的，或許是一場比她想象中更復雜的風暴。
車子駛回蘇家老宅時，己經(jīng)是深夜。
院子里的香樟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風鈴還在叮鈴響。
蘇楠走進東廂房，關上房門，把首飾盒放在梳妝臺上。
她打開盒子，拿出那半張字條，借著臺燈的光仔細看著。
突然，她發(fā)現(xiàn)字條的邊緣，有一個很小的印記，像是一枚印章的痕跡。
她把字條湊到臺燈下，仔細辨認，隱約看到一個“蘇”字。
難道這張字條，是蘇家的人寫的？
十八年前的“意外”，到底和誰有關？
柳阿姨？
父親？
還是其他什么人？
蘇楠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鏡子里的女孩，眼神里帶著迷茫和不安，可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她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難，她都要查清楚真相——為了爺爺?shù)膰谕?，為了十八年的身世之謎，也為了那個模糊記憶里的女人。
窗外的梧桐葉，似乎還在落。
而云城蘇家的故宅里，一場關于身世、陰謀和救贖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