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消毒水氣味混著鐵銹味，在醫(yī)院走廊蜿蜒成青灰色的河。

軒盯著電梯口的陰影，那里蜷縮著個透明的小身影，臍帶還黏在發(fā)紫的腳踝上。

嬰兒抬起頭，眼窩深陷如兩個黑紐扣，又重復了一遍：“媽媽生了我，就把我扔進了消防通道的垃圾桶?！?br>
燕子坐在病床上啃關東煮，塑料勺子碰著泡沫盒發(fā)出輕響。

她看不見角落里的嬰靈，卻能感覺到溫度驟降——軒遞來的毛巾突然結了層薄霜。

“你嫂子值夜班的樓層，是十年前婦產科舊址嗎？”

軒往窗外望去，住院部后樓的防火梯上，正有暗紅色液體順著欄桿往下滴，在月光里凝成血珠。

燕子沒說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上周幫嫂子整理檔案時，看見2013年的引產記錄里，有個編號0714的女嬰被標注“處理失敗”。

此刻床頭的呼叫器突然自動亮起，顯示屏上跳出亂碼：7樓西走廊，垃圾桶，冷。

“鎖好門?！?br>
軒把朱砂筆塞進燕子手心，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銅鈴，“不管聽見什么哭聲，別開門。”

走廊的聲控燈忽明忽暗，他踩著血珠的軌跡往樓梯間走，第八級臺階下果然埋著具嬰尸，臍帶纏繞著脖子，指縫里還卡著半片帶血的工牌——“產科護士 李芳”。

與此同時，燕子床頭的保溫桶突然炸開，關東煮的湯汁里浮起密密麻麻的指甲印。

她想起軒畫的魂魄圖：嬰兒的鬼魂被三根黑線纏住，其中兩根連著“媽媽”和“爸爸”，最后一根卻系在燕子嫂子的工牌上。

窗外傳來消防車的轟鳴，可整棟樓的火警報警器早已失靈——十年前那場“意外”大火，燒斷的不只是電路。

“軒！”

燕子抓起銅鈴沖向走廊，卻看見七樓西盡頭的垃圾桶正在蠕動，無數嬰兒的手臂從垃圾口伸出，每只手都握著同一張出生證明。

最上面的簽名欄里，“母親”一欄是燕子嫂子的筆跡，而“父親”欄的簽名，竟和軒病歷本上的簽字一模一樣。

銅鈴在燕子掌心震得發(fā)燙，鈴舌上的朱砂字“往生”滲出血珠。

垃圾桶里的嬰靈們突然齊齊轉頭，黑紐扣般的眼睛映出燕子身后的人影——軒不知何時站在樓梯口，白大褂上的血珠正順著“陳默”這個名字往下淌。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