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河人生寒風(fēng)卷著碎雪撲在臉上，男孩把生銹的鐵罐往墻根湊了湊。

屋檐垂下的冰棱啪嗒裂開，濺起的水花凍得他手指發(fā)麻。

"去去去！

別擋著門。

"包子鋪老板揮著搟面杖趕人，蒸籠掀開的白霧裹著肉香糊了他滿臉。

男孩退了兩步，后腰撞在堆滿菜筐的板車上。

"當(dāng)心！

"有雙手突然托住他的肩膀。

他聞到橘子混著雪花膏的香氣，抬頭看見白色棉衣領(lǐng)口晃動的珍珠紐扣。

女人蹲下來時(shí)，圍巾穗子掃過他結(jié)痂的手背。

"餓了吧？

"她從油紙包里拿出個包子，"小心燙。

"男孩盯著包子沒動。

女人摘掉毛線手套，用手帕擦他臉上的煤灰："我叫林秋棠，你呢？

""沒名字。

"他別過臉，喉嚨里像塞了塊硬石頭。

巷子口賣報(bào)的老頭總喊他野崽子，面攤老板娘叫他小要飯的。

林秋棠的手頓了頓，熱包子塞進(jìn)他掌心："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有住處。

"他后退半步，想起橋洞下漏風(fēng)的紙箱。

上周收廢品的王叔說要帶他去碼頭搬貨，結(jié)果半夜摸他大腿。

"至少讓我看看你的傷。

"林秋棠突然握住他手腕。

袖口滑下去，露出小臂上發(fā)炎的燙疤，那是兩年前在餃子館幫工時(shí)被熱油澆的。

閣樓地板吱呀作響，煤球爐烘著潮濕的棉被。

林秋棠擰亮臺燈時(shí)，男孩看見墻縫里探出的枯草，和她磨得起毛的袖口。

"會有點(diǎn)疼。

"她拿蘸鹽水的棉球擦傷口，"你平時(shí)怎么吃飯？

""幫面攤洗碗。

"男孩盯著她發(fā)梢沾的雪粒，"偶爾去菜場撿爛葉子。

"棉簽突然重了幾分，林秋棠低頭時(shí)睫毛投下顫動的影子："以后我教你認(rèn)字好不好？

等開春...""我不識字。

"他打斷她，聽見自己肚子叫得震天響。

女人噗嗤笑出聲，從鐵皮盒里掏出塊牛奶糖。

窗外飄雪漸漸密了，林秋棠在玻璃上哈了口氣："今天是小寒呢，叫你小寒好不好？

"男孩**的糖塊突然化開甜味。

他看見玻璃映著兩個人的影子，女人正用紅毛線系住他炸開的衣領(lǐng)。

"我有名字了？

""對呀，江小寒。

"林秋棠把舊詞典墊在煤油燈下，"你看，寒字是這樣寫的..."后半夜雪停了，月光從瓦縫漏進(jìn)來。

江小寒蜷在帶著皂角香的被褥里，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