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學堂細雨順著茅草屋檐往下淌，油燈在風里忽明忽暗。

洛安握著戒尺輕敲書案，竹片上的裂紋里還沾著昨夜的血跡。

底下七個孩童搖頭晃腦地念著："雖千萬人吾往矣——""先生！

竹簡在滲血！

"最機靈的阿寶突然驚叫。

洛安低頭看去，昨天濺在《孟子》上的血珠，此刻竟在"人"字上凝成個古怪圖案。

窗外那棵半枯的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十八朵暗紅的花苞落進硯臺，把墨汁染得像凝固的血。

"今日改臨文丞相的《正氣歌》。

"洛安抽出七張宣紙甩向半空，紙頁神奇地排成北斗七星狀。

這是跟看門徐老頭學的法子，那總抱著酒葫蘆打盹的跛腳老漢，今早還教他用"天樞星位"的筆法鎮(zhèn)邪氣。

后廚傳來陶罐碎裂聲時，洛安下意識握緊腰間木劍。

劍穗上拴著的葫蘆塞子是徐老頭給的，三個月前這醉醺醺的老漢闖進學堂，說要拿絕世武功換酒喝，結(jié)果演練"夜雨挑燈劍"時被自己咳出的血沫嗆暈過去。

柴火堆突然炸開，十二道寒光直撲學童。

木劍橫掃打落大半暗器，卻有三枚鐵釘拐著彎刺向阿寶后頸——釘尾刻著龍鱗紋，正是皇宮影衛(wèi)的標記。

"定！

"房梁上傳來沙啞喝聲。

倒掛的徐老頭胡須滴著酒水，落地瞬間凝成冰錐，凍住最后五枚毒鏢。

老人破爛衣襟下露出燒紅的鐵鏈，那些鎖住他經(jīng)脈的隕鐵鏈子，此刻正在皮肉里滋滋冒煙。

洛安聞到焦糊味時，手腕已被枯瘦手掌鉗住。

徐老頭將渾濁酒氣逼入他經(jīng)脈："瞧仔細，這招叫狂名盡負十五年！

"木劍突然重若千鈞，劍風所過之處，刺客們的刀劍竟生出斑斑銹跡。

當?shù)谄邆€黑衣人化作鐵銹雕像時，祠堂傳來玉器碎裂聲。

肖先生常年把玩的青玉鎮(zhèn)紙，在供桌上裂開第三道紋。

洛安忽然頭痛欲裂，恍惚看見母親被白綾勒住那晚，她胸前的玉佩也迸出過同樣青光。

"小子倒是好造化。

"徐老頭癱坐在血泊里，扯開衣襟露出心口潰爛的劍傷。

那傷疤形狀竟與洛安夢中出現(xiàn)的玉璽印一模一樣，此刻正隨著肖良批改課業(yè)的朱砂筆忽明忽暗。

馬蹄聲混著《廣陵散》的調(diào)子逼近，洛安握緊發(fā)燙的木劍。

劍身上刻的《過秦論》字跡正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