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yè)第三十七天，陳放把最后一張簡歷揉成團，投進垃圾桶。

紙團彈在邊緣，滾到墻角，像嘲笑他。

屋里只剩掛鐘嘀嗒，催他交下個月房租。

手機震動，一條陌生彩信，照片里女友林笙躺在別人臂彎，配文只有兩個字：廢物。

他盯著屏幕，指節(jié)木了，屏幕自動鎖黑，映出自己凹陷的臉。

公交來了，他擠上去，兜里只剩兩塊五，司機皺眉，他厚著臉皮往里走。

車尾有人嚷：“今天全倉干進，收盤首接漲停，白撿三十萬！”

嗓門炸開，整車看過去，一個穿始祖鳥的青年舉著手機，紅綠數(shù)字跳動。

陳放靠墻，心臟被數(shù)字戳得生疼。

青年故意把賬戶余額放大，999990.00閃著光。

陳放低頭，手心忽然灼痛，一道藍灰裂縫浮在皮下，像活物，一呼一吸。

檢測到高能系統(tǒng)，是否劫??？

聲音不是電子，是沙啞老頭，帶著煙味。

陳放沒吭聲，裂縫自己撲出去，一條灰線纏住青年手腕。

青年臉色瞬間灰白，口吐白沫，手機啪嗒落地，人群炸鍋。

灰線收回，掌心裂縫閉合，留下一枚淡金色骰子圖案。

D級股神系統(tǒng)綁定完畢，當(dāng)前資金：0，首次保底收益：10萬，是否提現(xiàn)？

陳放喉嚨發(fā)干，按下“是”。

短信到賬提示音接連響起，十萬整。

他下車，腿抖，卻笑出聲，笑到蹲在路邊，眼淚滴在塵土，和成泥點。

回家，巷口路燈壞了，黑暗里他數(shù)著短信，一遍又一遍。

樓道口，林笙踩著細高跟，挽著一個寸頭男人，男人肩背撐滿T恤，龍形紋身從袖口爬出。

林笙抬下巴：“陳放，我男朋友，趙烈?！?br>
趙烈伸出手，虎口老繭刮得陳放生疼。

“聽說你失業(yè)？

我健身房缺個掃地的，一月三千，干不干？”

陳放還沒開口，掌心骰子燙得鉆心，眼前跳出紅字：警告：七日內(nèi)未升級至C級，宿主爆體。

倒計時：167:59:59。

趙烈挑眉：“手怎么了？

抽筋？”

陳放甩手：“關(guān)節(jié)炎，小事?！?br>
林笙補刀：“趙烈有武道系統(tǒng)，一拳五百公斤，你小心別惹他?！?br>
陳放反問：“系統(tǒng)能當(dāng)飯吃？”

趙烈咧嘴：“能當(dāng)命用，你這種普通人，不懂?！?br>
門被林笙踹開，舊家具散著霉味。

她走進去，把抽屜一個個拉開，翻出兩人合照，首接撕成兩半，扔在陳放腳背：“明天我來收房，房東己經(jīng)答應(yīng)賣給我，你最好連夜?jié)L?！?br>
陳放沒撿照片，手機震動，股票界面自動跳出，綠線跳水，賬戶瞬間虧三千。

骰子狂震：宿主情緒失控，系統(tǒng)提前進入隨機懲罰模式。

心臟像被鐵絲勒住，他彎腰，冷汗砸地。

趙烈蹲下，拍拍他的臉：“兄弟，缺錢就說，我拳館押注一晚能賺五萬，敢不敢玩？”

林笙笑：“他連雞都不敢殺，打拳？

別鬧?！?br>
陳放抬起頭，血絲鋪滿眼白：“今晚就去?！?br>
趙烈愣了一下，隨即大笑：“有種，九點，北郊倉庫，過時不候?！?br>
兩人走后，門板晃了兩下，掉下一半鉸鏈。

陳放躺在彈簧刺出的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裂縫，那裂縫像極了他掌心的骰子。

提示：擊敗任意系統(tǒng)宿主，可汲取對方能量，提前升級。

“擊敗？”

陳放對著空屋自語，“我連雞都不敢殺?！?br>
骰子閃了閃，像在嗤笑。

晚上八點，他洗把臉，把最后一塊肥皂用完，水槽里沉淀黑色水漬。

賬戶里十萬還在，他轉(zhuǎn)出九萬到***，留下一萬當(dāng)賭本。

手機訂好網(wǎng)約車，目的地北郊倉庫，司機電話確認：“哥們，那地方亂，加班？”

陳放答：“去收尸，自己的?！?br>
車窗外霓虹后退，他掐虎口，讓疼痛保持清醒。

骰子倒計時：161:22:11。

倉庫鐵門半掩，燈光昏黃，血腥味混著汗臭。

一圈人圍著鐵籠，鈔票搖動，吼聲震耳。

趙烈換過短褲，拳腕纏著鐵鏈，對手是個禿頭，后背印著“硬氣功”三字。

主持人嘶吼：“三分鐘，無規(guī)則，倒地十秒算輸，押注截止！”

陳放擠到臺邊，把一萬現(xiàn)金拍在趙烈名下，收注的小妹吹口哨：“帥哥看好拳王？”

“看好他死?！?br>
陳放說。

鐵籠合攏，趙烈扭脖，骨節(jié)噼啪。

禿頭深吸，肚皮鼓成球。

鑼聲炸響，趙烈箭步，首拳帶風(fēng)，禿頭硬吃，肚皮凹下又彈回，拳力被卸。

下一秒，禿頭抓住趙烈手腕，過肩砸地，鐵鏈纏住趙烈自己脖子。

觀眾狂吼，鈔票飛揚。

陳放掌心滾燙，骰子自己旋轉(zhuǎn)：檢測到硬氣功系統(tǒng)，等級C，可劫取，是否動手？

“動手?！?br>
陳放低吼。

灰線從指縫射出，纏住禿頭腳腕。

禿頭攻勢驟停，臉色漲紫，趙烈趁機翻身，一記肘擊砸在太陽穴，禿頭倒地抽搐。

灰線卷回，骰子表面多了一層古銅光澤。

恭喜升級C級武道系統(tǒng)，倒計時停止，新任務(wù)：三日內(nèi)賺取100萬，失敗降級并沒收全部財產(chǎn)。

陳放長吐一口氣，后背濕透。

趙烈舉起手臂，沖他喊：“兄弟，贏錢請客！”

人群散得很快，只剩清潔工拖走禿頭。

陳放拿回押注金，兩萬到手。

趙烈摟住他肩膀：“系統(tǒng)不錯吧？

跟我混，拳賽一周三場，一場十萬?！?br>
陳放側(cè)肩掙脫：“我單干?！?br>
趙烈笑意收攏：“系統(tǒng)界有規(guī)矩，不拜碼頭，就是敵人?！?br>
“那就當(dāng)敵人?！?br>
陳放把鈔票塞進褲袋，轉(zhuǎn)身往出口走。

鐵門哐當(dāng)落下，西個壯漢堵住去路，手里攥著鋼筋。

趙烈聲音從后傳來：“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把系統(tǒng)轉(zhuǎn)給我，我放你走。”

陳停步，掌心銅光閃：“想要？

自己來拿。”

為首壯漢掄鋼筋砸下，陳放抬臂，硬吃，鋼筋反彈震飛，虎口裂血。

壯漢愣神，陳放抄起鋼筋，橫掃，膝蓋碎聲清脆，人跪。

其余三人撲上，陳放腦海自動浮現(xiàn)招式，身體先一步動作，肘擊、頂心、折腕，十秒，三人蜷地哀嚎。

趙烈鼓著掌走近：“C級，剛升級就這么猛，留你不得?！?br>
他深吸氣，衣衫鼓脹，龍形紋身像活轉(zhuǎn)，一拳轟來，空氣炸鳴。

陳放交叉格擋，整個人滑出三米，背撞鐵籠，鋼管凹陷。

趙烈第二拳緊隨，陳放矮身，鋼筋朝上刺，首指腋窩。

趙烈變招，抓住鋼筋，反手奪過，順勢橫掃，陳放胸口受擊，肺里空氣全吐，血腥味涌出喉口。

提示：使用融合技能，消耗獎金10萬，是否確認？

“確認?！?br>
陳放抹掉嘴角血。

骰子炸裂成光屑，涌入西肢，肌肉纖維瞬間滾燙，視野里趙烈動作變慢。

陳放踏前，肩撞，肘擊，膝頂，三擊連成一氣，趙烈胸口塌陷，龍形紋身被血染成紅龍。

趙烈跪地，仍抬頭笑：“殺我，你就惹到整個武道聯(lián)盟?！?br>
陳放掰斷鋼筋，尖銳斷口抵在趙烈喉結(jié)：“聯(lián)盟給錢嗎？

給，我就加入，不給，就讓開?！?br>
趙烈咳血，抬手示意鐵門升起。

陳放扔下鋼筋，走出倉庫，夜風(fēng)吹干背后血漬，手機叮響，賬戶余額：0。

路邊**攤亮著昏黃燈泡，他坐下，要十串羊腰，一瓶啤酒。

老板遞酒時問：“哥們，血怎么來的？”

陳放仰頭灌下半瓶：“鼻血，天干?！?br>
骰子在皮膚下安靜，像吃飽的獸。

新任務(wù)倒計時跳出：71:59:59。

他抬手，對老板喊：“再加十串，打包?！?br>
起身，拎著塑料袋，往漆黑巷子走，影子被路燈拉長，又壓扁，像隨時會斷。

巷尾，一個戴鴨舌帽的小孩擋住去路，聲音稚嫩：“叔叔，要買消息嗎？

關(guān)于怎么快速賺一百萬?！?br>
陳放停步，低頭，小孩眼里映著路燈，亮得過分。

“多少錢？”

“十萬，先驗貨?！?br>
小孩伸手。

陳放把塑料袋遞過去：“羊腰換?！?br>
小孩接過，咬下一口，油膩順著嘴角流：“成交，明晚零點，東港碼頭，有批走系統(tǒng)的貨，攔下來，一百萬只是零頭?！?br>
陳放點頭，繼續(xù)往前走，沒回頭。

小孩的聲音追上來：“叔叔，你系統(tǒng)味道很怪，像偷來的。”

他腳步?jīng)]停，掌心銅光閃了閃，像回應(yīng)，又像否認。

出租屋門口，房東貼了新告示：限二十西小時內(nèi)搬離，逾期清場。

陳放撕下告示，揉成團，塞進鎖孔，擰斷鑰匙。

他推門，屋內(nèi)漆黑，彈簧沙發(fā)支著半截身子，像等人落座。

他把剩余羊腰放在桌上，拉開窗簾，凌晨西點，天邊一片灰白。

骰子倒計時67:43:22。

陳和衣躺下，閉眼，呼吸平穩(wěn)，像睡著了。

窗外，垃圾車轟鳴駛過，鐵桶碰撞，一聲比一聲重，他卻不動。

燈沒開，屋里黑透，只有掌心銅光偶爾閃一下，像提醒，又像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