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彌漫著研磨豆子的焦香和甜膩的糕點氣味,水晶吊燈折射出浮華的光。
對面,周銘,我那位衣冠楚楚的未婚夫,正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棄眼神看著我。
時間點卡得精準(zhǔn)無比。
我眼睜睜看著他那只保養(yǎng)得宜的手抬起來,指尖捏著那只骨瓷杯,里面深褐色的液體晃蕩了一下——就像上輩子一樣——眼看就要朝我臉上潑來。
上一秒,我還在那場以我“失足落水”告終的游輪晚宴上冰冷窒息,下一秒,就回到了這個決定命運的恥辱現(xiàn)場。
上輩子,這杯突如其來的咖啡讓我驚慌失措,閃躲尖叫,汁水淋漓的狼狽模樣成了全場笑柄。
而周銘,他只是優(yōu)雅地拿出方巾擦手,皺著眉責(zé)備我:“林晚,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
一點名媛的風(fēng)度都沒有,遇事如此驚慌失措,以后怎么當(dāng)我周家的女主人?”
那冰冷的指責(zé),比咖啡漬更難洗凈。
后來無數(shù)個被PUA、被貶低、最終被推向深海的黑夜,都始于這一刻。
記憶帶著海水的咸腥和刺骨寒意砸回腦海。
周銘的手腕己經(jīng)開始發(fā)力。
呵。
這一次,我的動作更快。
在他手腕揚到最高點,咖啡即將脫杯而出的前一瞬,我猛地站起身,裙擺帶起一陣風(fēng)。
旁邊桌面上,正好放著一壺侍應(yīng)生剛送來的、滾燙的熱美式。
我一把抄起那沉重的白瓷壺,手感溫潤,分量十足。
周銘眼里的厭棄還沒轉(zhuǎn)化成錯愕,我己經(jīng)手臂高揚,壺嘴對準(zhǔn)他那噴了過量發(fā)膠、梳得一絲不茍的腦袋,毫不猶豫地,傾瀉而下!
“嘩——”深褐色、滾燙的液體精準(zhǔn)地從他頭頂澆落,勢不可擋地漫過他故作驚訝的眉眼,沖刷過他高挺的鼻梁,淹沒他因震驚而張開的嘴。
滴滴答答,滾燙的咖啡迅速浸透他昂貴的定制西裝前襟,留下**深色污漬,蒸騰起帶著焦香的熱氣。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只被燙熟了的蝦米,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嘴巴張著,發(fā)出一聲扭曲抽氣的怪響:“嘶——嗬——”剛才還竊竊私語、充斥著輕柔爵士樂的咖啡廳,瞬間死寂。
所有名媛淑女、紳士精英都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舉著叉子的,端著咖啡的,交頭接耳的,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們這一桌,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比戲劇還夸張的一幕。
滾燙的液體順著周銘的發(fā)梢、下巴不斷滴落,他燙得渾身哆嗦,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扭曲著臉,發(fā)出一聲變調(diào)的質(zhì)問:“林晚!
你瘋了?!”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己然空了的咖啡壺,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
抽出一張紙巾,細(xì)細(xì)擦掉指尖濺到的幾滴咖啡漬。
抬眼,朝他露出一個無比關(guān)切、甚至帶著點甜蜜的微笑。
“溫度合適嗎?
親愛的?!?br>
我偏了偏頭,語氣溫柔得像在問今日天氣,“不夠的話,我再讓服務(wù)生給你加一壺?”
“你……你……”周銘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燙紅的臉上表情扭曲,大概是想破口大罵,但眾目睽睽之下那點可憐的教養(yǎng)和形象又拽著他,讓他一時竟組織不起語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哆嗦。
我斂了笑意,懶得再看他這副尊容。
拿起手包,輕輕捋了一下微卷的長發(fā),姿態(tài)優(yōu)雅從容,跟上輩子他要求的一模一樣。
“周銘,”我的聲音清晰冷靜,傳遍落針可聞的咖啡廳,“這婚約,就此為止?!?br>
“你另外去找個足夠‘優(yōu)雅’的傻子,結(jié)去吧?!?br>
說完,懶得再看他那副仿佛被雷劈了的蠢相,更懶得理會周圍那些快要爆炸的震驚目光,轉(zhuǎn)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利落的噠噠聲響,每一步都像踩碎一段令人作嘔的過去。
心情爽得簡首要飛起。
結(jié)果樂極生悲,剛走出沒兩步,拐過走廊轉(zhuǎn)角,沒注意側(cè)面VIP休息區(qū)走出來的人,一頭撞進一具堅實的胸膛。
“唔……”鼻尖撞到微涼的西裝面料,一股清冽好聞的雪松香夾雜著一點淡淡的**味鉆入鼻腔。
我下意識地后退想道歉,腳下高跟卻一崴。
一只溫?zé)岬拇笫旨皶r伸過來,穩(wěn)穩(wěn)扶住了我的腰側(cè),避免了我和地面親密接觸的慘劇。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嗓音醇厚,帶著點玩味的腔調(diào)。
“盛家的繼承人,”他頓了頓,目光似乎掠過我身后那一片狼藉和尚未回神的人群,最終落回我還有些發(fā)懵的臉上,唇角勾著意味深長的弧度,“……需不需要換個更‘優(yōu)雅’的未婚妻?”
我抬頭,撞進一雙深邃含笑的眼里。
男人面容英俊得極具攻擊性,氣質(zhì)矜貴沉穩(wěn),周身散發(fā)著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
我認(rèn)得這張臉。
財經(jīng)雜志的??停臼姓嬲鹱炙?、只手遮天的人物——傅景深。
他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他剛才說什么?
我的大腦CPU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美色和驚悚對話干燒了。
我腰側(cè)被他手掌扶住的地方,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灼人的溫度。
傅景深。
這名字在本市的權(quán)貴圈里就是個傳奇,摻著點敬畏的那種。
我只在財經(jīng)新聞和某些遙不可及的宴會傳聞里聽過他,真人比照片上更具壓迫感,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像能把人里外都掃透。
他剛才說什么?
盛家繼承人?
更優(yōu)雅的未婚妻?
我CPU是有點過載,但重生一趟又不是白給的,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盛家?
哪個盛家?
本市能跟傅景深扯上關(guān)系的盛家……電光石火間,我忽然想起上輩子聽過的一個模糊傳聞,說周家拼命想巴結(jié)的某個隱形豪門,好像就姓盛……所以,周銘這**玩意兒,根本不是我認(rèn)知里那個有點小錢的周家少爺?
他是盛家的人?
隱藏身份出來體驗生活還是怎么著?
難怪上輩子我“意外”死后,林家迅速敗落,周銘(或者說盛銘?
)卻毫發(fā)無傷,甚至很快又訂了婚,對象是某個政要的女兒。
合著我上輩子不僅眼瞎,還踢到了一塊鈦合金鋼板?
一瞬間的驚悚過后,我迅速冷靜下來。
管他盛銘還是周銘,是鋼板還是豆腐,這輩子,誰虐誰還不一定呢。
傅景深還看著我,那雙眼睛里的玩味幾乎不加掩飾,似乎在等我的反應(yīng)。
他身后半步,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助理狀人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確保沒有不相干的人靠近。
我站穩(wěn)了,沒急著從他手里掙脫,反而就著他扶我的力道,微微仰起臉,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剛剛經(jīng)歷風(fēng)波后的懊惱又強自鎮(zhèn)定的笑容。
“傅先生說笑了?!?br>
我聲音放得輕,確保只有我們這邊能聽見,“剛剛退了一攤不合腳的垃圾,正神清氣爽呢,暫時沒考慮回收站里的其他分類?!?br>
傅景深眉梢微不**地動了一下,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他扶在我腰側(cè)的手非但沒松開,反而稍稍收緊了點,把我往他那邊帶了一下,距離更近,那股雪松冷香更清晰了。
“是么?”
他低頭,氣息幾乎拂過我耳廓,“可我看著,林小姐剛才處理垃圾的手法,利落是利落,但似乎有點費咖啡壺?”
他看到了?
從頭到尾?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絲毫不露,甚至眨了眨眼,顯得更無辜了:“環(huán)保人士可能會**我,不過沒關(guān)系,我賠。
畢竟,比起某些人造成的心理污染,一個咖啡壺和幾升咖啡的代價,簡首物超所值,您覺得呢?”
傅景深終于低低地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他松開了扶著我腰的手,但那雙眼睛依舊鎖著我,像獵人看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獵物。
“很有道理?!?br>
他頷首,像是很贊同我的歪理邪說,“那么,為了慶祝林小姐成功實現(xiàn)垃圾歸類,賞光喝一杯?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酒吧,咖啡……管夠?!?br>
我余光己經(jīng)瞥見身后不遠處,那個頂著一頭咖啡漬、臉色鐵青正試圖掙脫餐廳經(jīng)理“關(guān)心”的周銘(盛銘?
)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死死盯著我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痛快。
我收回目光,對著傅景深嫣然一笑:“咖啡就算了,剛潑完,有點膩。
不過如果是好酒的話……”我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
傅景深極其自然地朝我伸出手臂,做出邀請的姿勢。
“當(dāng)然,”他語氣篤定,“一定是配得上林小姐……身手的好酒?!?br>
我大大方方地伸手,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沒再回頭看那一地的狼藉和快要氣炸的渣男。
傅景深帶著我,旁若無人地穿過那些還沒散去的、震驚又八卦的目光,朝餐廳外走去。
他的助理無聲地提前一步去開車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傅景深腳步微頓,側(cè)頭對跟上來的餐廳經(jīng)理淡聲吩咐:“盛先生那桌的損失,記我賬上?!?br>
經(jīng)理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傅景深又像是才想起什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豎著耳朵的人聽清:“哦,對了?!?br>
“告訴盛銘,他剛才那個問題,我現(xiàn)在回答他?!?br>
“林小姐的優(yōu)雅程度,剛剛好?!?br>
“我,很欣賞?!?br>
精彩片段
“悠然z”的傾心著作,傅景深周銘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咖啡廳里彌漫著研磨豆子的焦香和甜膩的糕點氣味,水晶吊燈折射出浮華的光。對面,周銘,我那位衣冠楚楚的未婚夫,正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棄眼神看著我。時間點卡得精準(zhǔn)無比。我眼睜睜看著他那只保養(yǎng)得宜的手抬起來,指尖捏著那只骨瓷杯,里面深褐色的液體晃蕩了一下——就像上輩子一樣——眼看就要朝我臉上潑來。上一秒,我還在那場以我“失足落水”告終的游輪晚宴上冰冷窒息,下一秒,就回到了這個決定命運的恥辱現(xiàn)場。上輩子,這杯...